第233章：228、姐妹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3,468 字
何以默告辞了秦嫣，回到龙宫的时候已经傍晚。
他隔着窗子看见姜念还在一个人处理朝政，于是便在门前驻足，片刻犹豫后还是选择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只是一种礼貌性的试探。
毕竟，以姜念的灵仙境修为，何以默刚到龙宫的时候气息恐怕就已经暴露，敲门提醒则是多此一举。
“……”
夜晚的龙宫很是静谧，晚风轻抚之下掺杂了些许飞虫嗡鸣。
距离敲门的时间已经过去十息，屋内的白龙少女依旧没有回应。
何以默暗暗撇嘴，知道她还在生闷气。
换做以前，何以默肯定就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姜念气鼓鼓的开门，再掏出早就买好的糖葫芦哄她开心，最后姜念则会嘴里塞满点心很是傲娇的原谅何以默……
这大概是最标准的流程了吧。
不过…
今天晚上，何以默没有这种打算。
“既然陛下忙于朝务，以默今晚便不多打扰——告辞。”
他淡淡说道，然后掉头就走。
何以默走到五米远的时候突然放缓脚步，直到他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桌椅碰撞的声音，这才会心一笑，就此消失在月光之下。
……
……
……
夜灯昏黄的宫殿中，白龙少女趴在窗台上望着空荡荡的龙宫走廊，心中却是说不清楚的酸涩滋味。
她想不明白这些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以默为什么突然就对她这么冷漠，难道是姜念做错了什么惹他不开心吗？
难道就因为今天秦嫣来的时候，姜念任性的几句让何以默感到为难？
不可能啊…
何以默才不是会在意那种小事的人！
姜念与何以默也算是认识十年了，如果何以默真那么容易情绪化，爱发脾气的话，他怎么可能十年来从没有对姜念发过一次火？
十年前的姜念，分明比现在还不懂事吧？
那么答案似乎只有一个了…
果然是因为秦嫣私下对何以默说了什么，从而导致了何以默被迫对姜念这般冷漠！
肯定就是这样！
何以默肯定也不想这样的吧？他也许是被秦嫣抓到了什么把柄，被胁迫了，出于不愿连累姜念的顾虑才会故意与姜念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姜念回顾今天秦嫣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突然感觉思路明晰了起来。
她抬手擦掉方才哭红的眼角泪花，含咬樱唇，坚强的攥紧小拳头。
“秦嫣姐姐…虽然表面上说不在意，但其实还是一直对皇位之事耿耿于怀吧……”
姜念幽幽的小声呢喃，即便多年来再怎么不愿面对，如今那天真无邪的清澈龙眸还是染上一抹阴影。
她只有五岁的时候，是龙宫里的团宠小公主，姜念很粘人，那时连路都走不稳，却很喜欢跟在几位姐姐的身后当个跟屁虫……
那些年，秦嫣姐姐带她一起骑马打猎，殇华姐姐教年幼的小姜念玩琴画画，萱儿姐姐生性内向，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宅在书院，但每次姜念找萱儿姐姐玩，她依旧还是不厌其烦的抱着姜念一起看话本书，温柔的给姜念讲“公主与少侠”的童话故事……
可是，姜念已经长大了，她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
残酷的现实是…
小时候，姜念人畜无害，秦嫣和殇华都不认为她有资格竞争皇位，对待一个毫无利益冲突的年幼小妹妹，她们当然愿意倾尽善意的给予关照。
但今时不同往日，姜念夺走了她们触手可及的皇位。
权势斗争，可不是过家家…
即便姜念再怎么表达善意，秦嫣也绝不会因此而轻易放下对皇位的执念。
“姜念，认清现实吧…”
“再这样软弱下去，何以默肯定会被秦嫣抢走，而这又仅仅只是秦嫣针对姜念的报复刚刚开始……”
白龙少女越想银牙越是咬的紧，攥紧的小玉拳因为两股矛盾的情绪不断斗争而爆出隐隐青筋。
最终，姜念还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内心做出了某种决断。
“秦嫣姐姐……”
“既然你不仁，休怪姜念也不义了！”
……
……
……
……
翌日清晨，何以默照例来到姜念的寝宫。
这几个月来，因为一直生活在一起，姜念也顺便把叫起床的职务交给了何以默，由何以默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喊她起床。
当龙帝也很辛苦的，几乎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六个小时。
不过…
对于灵仙境的真龙而言，睡多久本来也不会影响精神状态。
咚咚咚——！
何以默依旧选择敲门，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门而入。
他希望与姜念保持一种冷淡的距离感。
为了这一天，何以默已经等了数个月，直到昨日秦嫣终于忍无可忍登门挑衅，何以默这才终于找到机会改变对姜念的温柔态度。
如此一来…
矛盾就会被嫁祸给秦嫣。
再怎么心地善良的小丫头，连所爱之人都被姐姐夺走，她想不黑化滋生怨念也不太可能吧？
如果姜念真能忍下来依旧对秦嫣抱有善意，那她确实是天生的受气包，就连何以默也不得不承认凤颜是栽培了个方便自己摄政的好傀儡。
届时，何以默也只能改变对姜念的看法与计划——
咔嚓！
思绪间，房门被解锁并朝内拉开。
何以默定睛望去，却见昔日穿着棉袄，睡眼朦胧的白龙少女今天倒是一大早就整理好了仪容仪表。
她似乎比五点起的更早，小脸洗的干净白嫩，卧蚕的眼角画了些许素妆，就连那一头披肩的白发也不再需要由何以默负责扎马尾。
“早安，以默。”
她微微歪头，甜甜一笑，看上去与昨晚那消沉的模样已经截然相反。
何以默看的怔神，直到被问候，这才赶忙愧笑着眨了眨眼：“陛下早安。”
“走吧，随朕上朝！”
这一次，姜念轻扬下巴，说的很有气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何以默盯着她的小脸，许久沉默，直到再次被走远的白龙少女回头叫住：“何以默，还愣着干嘛！作为家臣，可不许擅自在朕的身后掉队了！”
“明白，陛下。”
何以默暗暗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
……
……
今日早朝，姜念展现出了平日里前所未有的积极与主动。
更让何以默感到诧异的是，她甚至将蒙城一事当做典型案例当众训斥台下的数位林府老臣，就连与秦嫣对视的时候眉宇间那抹锐气也比昨日凶狠了许多。
何以默侍在姜念身后，能够清晰看见秦嫣那被处处针对以后，暗暗咂舌，很是不爽的表情。
不过…
秦嫣心有不满，却没有当朝与姜念对峙，反而暗地里将那股怀恨在心的眼神瞪向姜念身边的何以默，似乎这股针对从姜念开始又一路传导回了何以默身上。
而另一边，许久未曾在龙宫露面的银龙王女今日也来了兴致上朝。
何以默能够看见，殇华在姜念秦嫣以及自己身上来回扫视，满眼都是好奇的看热闹心态。
想必…
殇华也很好奇几日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但更让何以默感到咂舌的是，殇华在目睹姜念前所未有的攻势以后，竟然也顺着秦嫣的目光一并将那股耐人寻味的眼神投向角落里不起眼的何以默。
何以默唇角微抽，干脆闭目养神装木头人。
早朝结束，何以默按照惯例陪姜念用膳，批阅奏折……
“以默，你昨日与秦嫣姐姐都说了什么？”
姜念坐在龙椅上，看似认真工作，但嘴上却一心二用的问起何以默。
何以默目光一挑，故作苦笑道：“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你还愿做朕的家臣吗？”
“当然。”
“那朕问你，你就老实交代！”
不知何时起，姜念的声音突然带有些许不容拒绝的威严。
她似乎打算偶尔也对何以默霸道一点。
何以默闻言点头，乖乖坦白：
“秦王女找我谈这几个月针对林府势力的清算一事…”
“就只是这样？”
“不……其实还聊了关于陛下的事情。”
“秦嫣姐姐是不是想要你离开朕侍奉她？”
似乎是终于问到关键词，姜念终是放下手中钢笔，瞪大一双清澈龙眸极其迫切的瞪着何以默。
何以默想了想，还是故作犹豫的别过目光。
“何以默，朕要你坦白！”
姜念拍桌而起。
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何以默也是被迫的，自己不该因为急性子就对何以默发火，还是含咬樱唇重新坐了回去。
“何以默…我们是朋友对吗…”
“同甘苦共患难…遇到困难了难道不应该与朋友一起分担吗？”
姜念抿着嘴，换了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何以默这才淡淡开口：
“陛下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是秦嫣姐姐想要挖走你吗…”
“没错。”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当然没有接受。”
何以默会心一笑，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回答。
至少这一次，姜念难得感到安心的连连点头。
她似乎还想说着，望着何以默张了张嘴，但却又俏脸微红的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
“陛下，怎么了？”
“我…我原本想说…”
“什么？”
“以默，你昨天说的没错，我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不是我一直懦弱逃避，我早就应该像大家期望的那样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称职女帝……”
说到这里，姜念再也压抑不住昨晚的情绪。
她哭红着眼眶，但还是逞强的抿着唇，不顾羞耻的昂起小脸，就那么眼神坚定的望着身边的白衣青年：
“如果我再这样默默无为的混日子的话，如今连自己的家臣都守护不了！未来真遇到了什么天灾人祸又该如何守护华夏龙朝的父老乡亲，又该如何镇守父皇传给念儿这一片大好的江山社稷？”
“陛下，用行动来证明吧。”
“我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了！即便是曾经的亲人，如果秦嫣姐姐非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不必再牵挂旧情，我一定要让世人领悟到谁才是受到父皇加冕的真正当朝龙帝！”
姜念越说声音越大，语气与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也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某位在门口偷听多时的青龙美人怀中抱臂，悄无声息的别过目光，略显尴尬的在门缝外露出半边仙颜。
姜念自然注意到来者的身份，但这反而更让她坚定了内心深处的那股情感——
“何以默，朕是绝对不会让你被姐姐抢走的！哪怕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