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7、何以默，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何以默，你到底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答应了与我合作，如今却又反过头来帮着姜念搞我的人？”

秦嫣将何以默带回自己的寝宫，于沙发之上略有不满的翘起二郎美腿，龙眸之中隐隐能窥见其正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怒火。

不过，秦嫣只是装作恼火的模样。

何以默杀的那些人本来就是蛇鼠之辈，利益勾兑的老狐狸，秦嫣手底下要多少有多少，自然不会心疼，但这倒是秦嫣试探何以默的一次好机会。

她得进一步问出何以默到底想干什么。

除此之外…

秦嫣也想看看何以默要如何处置自己的怒火。

毕竟，就算秦嫣不吭声，林府的老祖这几个月也明显又被何以默得罪不少，难道何以默就不怕有朝一日真被林府报复？

“我被凤颜叮嘱要辅佐姜念，所以这几个月搞你的人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别担心，我顺便也把何府麾下几家外亲的罪证收集明晰了。”

何以默站在秦嫣面前，只是平淡的从袖中掏出一份卷宗。

秦嫣感到些许意外，还以为何以默会说什么“那些人本来就是欺压百姓的坏人应该处死”类似这种大义凛然的幼稚言论……

不过，意外的次数多了，秦嫣也渐渐不意外了，随着与何以默的接触越来越多，秦嫣反而会感慨这番话很符合何以默的作风。

为了平息秦嫣的怒火，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出卖何府的部下……

“对了，这里还有一位何府长老的罪证，你回去交给林府老祖，那些老家伙之间肯定很清楚该如何让对方身败名裂！”

何以默淡淡一笑。

秦嫣接过厚厚一沓子卷宗，随意翻阅，发现其上不仅详细记载了每个人的生涯履历，甚至还备注上了方便调查取证的坐标与储物戒中被封存的留影石等物证。

如此详细的罪证名单，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收集到位！

更何况……

这还不是其他敌对势力的黑料，而是何以默自己家的！

他到底想搞什么？

何以默总计才活了二十多年，他难道从小就开始有意识的调查自己家人？

不…

也许是凤颜给他的？

“有了这些罪证名单，你们林府也能报复一番何府，应该也足够让林府那些老家伙出口气了吧？”

何以默淡淡一笑，早已做好了全套备案。

秦嫣盯着他，好半天没有开口，似乎也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何以默，你既帮姜念，如今又帮我……到底是想达成怎样的局势？莫非你真想在我和姜念两位皇女之间玩两头吃？”

秦嫣耐人寻味的微眯龙眸，主动转移了话题。

何以默闻声回眸，也干脆靠在了秦嫣对面的沙发：

“我只是想让你们皇女之间公平竞争而已，谁败落下风我就会去帮谁一把。”

“所以你那天才会告诉我未来南宫夙的黑潮阴谋，以及如何借此机会博取民心争夺皇权？”

秦嫣若有所思道。

事实上，在那不久，秦嫣就真的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南宫夙的风声，据说是林府的老祖以及私下与来自月教的神秘人有所接触。

这几乎与何以默那日描绘的未来完全吻合。

“是啊，如果我不事先与你合作，你猜曾经那个极度渴望谋权篡位的自己，会不会抱着破罐子摔碎的心态参与南宫夙的计划趁势叛乱？”

何以默调侃的说道，也在秦嫣的桌对面翘起二郎腿，坐姿不再像是下属那般拘谨，反而有些姿态狂妄。

不过…

秦嫣也只是略微眯眼，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呵，你把本王也想的太过愚蠢，就算我真答应南宫夙的计划，也绝不可能就那么傻乎乎的选择谋反……”

她似乎承认何以默所言，但在此之上依旧不认为自己会输。

何以默耸了耸肩，继续娓娓道来：

“你斗不过凤颜的，虽然我不知道凤颜具体有什么计划，但她一定会祭出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逼着你一步步扛起叛乱的大旗！有句话不是也叫【官逼民反】吗？”

此言一出，秦嫣终是感到诡异的瞪大双眼。

她倒吸一口凉气，听了何以默的话以后，过往的某些疑点全都连成了一条线，如今想来也是后背直冒冷汗。

搞不好…

如果不是何以默提醒，秦嫣光与林府那些老祖闷头商议，还真有可能中了凤颜和南宫夙精心布置的陷阱！

“意思是，凤颜打从一开始就这么策划铲除我？”

“你现在才想明白？”

“不…我其实也早就有这种预感，凤颜那个女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真面目绝对不会像外貌那般儒雅……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观察凤颜，却发现她老实而又保守，几乎不会针对她的政敌出手，每次都是被动还击，给群臣一种国师大人只想维系国泰民安不愿惹起纷争的温良感……”

秦嫣若有所思的分析起来，道出自己多年来的看法。

何以默点了点头，肯定了秦嫣的观察，但还是补充道：

“你所观察都是事实，凤颜这些年确实没怎么出过手，即便林府再怎么在朝廷上当刺头，凤颜也始终一忍再忍……可这并不代表凤颜就不记仇，她只是觉得当下收拾你们无法斩草除根，反而还会后患无穷才保持沉默。”

“原来如此…虽然不能完全信任你的这番说辞，但从最恶的角度揣摩凤颜，倒也确实符合那个女人道貌岸然外表下的阴暗本性！”

秦嫣抬手托腮，连连点头，方才的气焰完全消散，似乎是对今日何以默提供的思路很是满意。

毕竟，只要能收获有价值的情报，秦嫣这一趟就来的很值。

“我大概明白了，既然你对凤颜的本性这般了如指掌，就代表当初你会选择主动与我合作，也是担心有朝一日我真被凤颜弄死以后你在凤颜身边就彻底没了退路？”

“没错，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啊。”

“哈哈，原来如此，这下我终于理解你的行事逻辑了……”

秦嫣释怀一笑。

她微眯龙眸，很是玩味的审视着何以默：“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

“既然我们彼此已经坦诚相待了，有什么疑问秦王女但说无妨。”

“你到底如何看待姜念？我本以为你只是色胆包天，或是贪图权势，才会对姜念抱有追求爱慕的心思……可如今来看，我不禁怀疑你这些年来扶持姜念的真正动机！”

说这话时，秦嫣不由想起此前何以默冷拒姜念时的表情。

他是那般的不留情面，即便姜念都趴在桌上快要难过的哭出来，何以默也没有丝毫动摇，这可与几个月前何以默担任姜念的护花使者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模样截然相反。

所以…

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何以默只是抱有某种恶趣味想要戏耍姜念那单纯又天真的少女情愫？

“毫无疑问，我对姜念是抱有喜欢的情感。”

“那你为何要伤了她的心？”

“她的内心还是太过懦弱，这样下去，不依赖我或者凤颜为她出谋划策永远都只是一事无成……”

“那不是挺好吗，对于你和凤颜而言，姜念还是乖乖当个小傻瓜才好当做傀儡操弄！”

秦嫣挑起眉梢好奇道。

何以默摇了摇头：

“那只是凤颜的想法吧？”

“你不打算利用姜念？”

“打算，但我跟凤颜不一样，我觉得姜念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若是单纯当做傀儡培养，虽然可以得到一枚百分百言听计从的棋子，但从长远角度而言却抹杀了姜念的真正潜能。”

何以默很是真诚的道出自己看法。

秦嫣听的微微诧异，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对何以默的言辞感到惊愕，不过即便秦嫣再怎么给自己的内心打预防针，也还是对何以默这天方夜谭但又符合逻辑的想法感到震惊。

他竟然想真正意义上帮助姜念成长到独当一面？

如此说来…

先让姜念喜欢上自己，然后再狠狠的拒绝她，反倒也是一种对姜念心智的磨砺？

等等…

还能这么搞的吗？

这分明是在玩弄姜念那丫头对他的一片纯情好意了吧？

他就不怕姜念被搞的心态崩溃就此一蹶不振？

“放心吧，姜念的成长不必你来操心，我自会亲自辅佐她一路登上神境。”

何以默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与秦嫣继续分享细节。

他看秦嫣欲言又止，于是又故作调侃道：

“比起关心姜念，我倒是觉得秦王女还是更应该关注自己的成长啊。”

“哈？本王的成长？”

秦嫣听的一愣，突然想到何以默之前所说的平衡计划。

他似乎打算同时扶持两位皇女公平竞争。

那也就代表…

何以默刚刚那番话的意思，他也打算像辅佐姜念那样也辅佐秦嫣成长？

可是…

秦嫣又不是姜念那种傻丫头，说到底秦嫣可比何以默年纪大了十倍有余，谁是小屁孩还说不定，到底什么时候轮到何以默来教秦嫣该怎么为人处世了？

“你不觉得你在性格上也很有缺陷吗？”

“本王的缺陷？”

“你太过执着于龙帝的位置，所以很容易就会被欲望支配大脑，从而轻而易举就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本王那是……”

秦嫣暗暗咬牙，虽然嘴上本能的想反驳，可内心却早已默认他说的对。

可秦嫣也有自己的苦衷。

老龙帝膝下无子，秦嫣自幼就是所有皇女中最为年长的大姐，而且武艺天赋也一骑绝尘抵达了华夏龙朝历史上少有的高度。

不仅如此…

包括老龙帝在内的诸多老臣也是从小就将秦嫣当做龙帝来栽培…

秦嫣的一生都围绕着帝王之称浴血奋战，可直到真正迎来加冕的那一天却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傻白甜小丫头给摘了果子。

这换谁都忍不了吧？

“你应该知道，输了就输了，可直到今天你也拒绝承认败北，只觉得是老龙帝瞎了眼或是归结于运气差等等借口，你没有从帝位之争的失败中学习到任何教训……”

何以默冷冷开口，直击秦嫣内心深处的那点小九九。

秦嫣瞪大龙眸，难以置信的看着何以默的脸，她的思绪不断回顾往昔百年的细节。

可时间分秒流逝，秦嫣还是对何以默这番话的含义半知半解，她渐渐感到汗流浃背，也许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何以默早已看穿秦嫣的弱点与心性，并且他比秦嫣知道的更多，他真的有资格指教秦嫣该如何成长变得更强。

“老龙帝将皇位和玉玺分别传给姜念和凤颜，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巧合或是运气差吗？”

“你是说，这其中有内幕？”

秦嫣再次倒吸一口寒气，她当年并非没有调查过，但无论秦嫣怎么查都发现不了半丝疑点，这一切全都像是彻头彻底的命运安排。

既然是命运，那秦嫣又能怎样，只能打碎牙齿吞进肚老实接受了不是吗？

“凤颜肯定在暗中做了什么，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就算隐隐察觉到的人，也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揭发凤颜罢了。”

“哈？”

“所以说，仅凭现在的你，斗不过凤颜的，暂且不提已经尘封多年的皇位之争你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就连接下来的黑潮降临事件，如果不是我来点醒你，你恐怕直到死的那一天也以往自己只是不被命运宠幸才败北，而不会联想到凤颜在幕后的操作。”

何以默毫不留情的予以批判。

随着他从头到尾讲清楚，秦嫣的气势也越来越低，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挫败感与绝望感压在头顶，无论秦嫣愿不愿意承认，她似乎都与凤颜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甚至于…

凤颜想杀秦嫣，都不必亲自出手，秦嫣可能被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引导悬崖，直到死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不过，秦王女也不必气馁，接下来还有翻盘的希望。”

何以默竖起一根食指，温柔一笑，终于将方才压抑的话题转回好消息。

秦嫣闻声抬眸，不再多言，就只是谦虚的默默洗耳恭听。

“正如我所言，如今凤颜的计划已经被我打破，只要你不被谋权篡位的欲望支配，暂且就可以避免败北的结局……至于如何更胜一筹，就要看接下来你该如何与姜念或殇华她们竞争，在黑潮降临时抢在所有人最前面赢得头等功，以拯救乱世的大英雄之姿为天下百姓所赞誉！”

“那么，你认为本王应该如何做？”

“先暗中联络南宫夙，到时候再找机会背刺她，自然能比所有人都更快的镇压南宫夙……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能表现出与我亲密的关系，至少在明面上你还是要继续与我势不两立，否则南宫夙也会怀疑你是否真的背叛了龙朝！”

“就这么简单？”

“不，光是这样还不行，你不能背刺南宫夙太早，否则天下未乱你就镇压南宫夙，世人没有受苦，又怎会对救世主的功绩有所感触？”

“这本王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只能靠你自己摆平。”

何以默竖起一根食指、

秦嫣再次蹙眉，端正坐姿：“什么？”

“是林府的事——我先后杀了林御尘和林长渊，林府接连没了两位年轻长子，自然也就看不到未来与各大家族争锋的希望，他们极大概率会承受不住南宫夙的蛊惑选择与深渊勾结乱世谋反……”

“明白了，你要本王管好林府？”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不是吗？”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先结了仇……”

“我已经解释过了，是南宫夙杀了林长渊，不过你估计也不信就是了。”

“倒也不是…换做今天，我也许真会信是南宫夙杀的……”

秦嫣抬手抵唇，释怀一般的望着何以默笑道。

因为今晚何以默一口气坦白了这么多秘密，在秦嫣内心深处也对何以默有了更高的评价。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你得想办法在林府和南宫夙之前寻求平衡。”

何以默点了点头。

秦嫣闻言一笑，很是肆意的后仰靠在沙发上，旗裙之下一双青金龙纹的二郎腿轻翘挑起。

“放心吧，本王也许没凤颜那样头脑精明的恐怖，但管好自己麾下那些小喽啰这点事还是轻而易举。”

“是吗？这么自信？”

“你没在林府呆过，应该不会明白吧？”

“什么意思？”

“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龙杂交生灵啊，只要挨个把他们打到奄奄一息，那么第二天在主持族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暴君的独裁瑟瑟发抖毫无怨言呢！”

“虽然感觉很抽象，但从你们林府弟子那普遍崇尚暴力的三观来看，好像还真是这样……”

“你知道为什么林府的弟子一代比一代有勇无谋，全都是拥有极强的身体资质却愚蠢无比吗？”

“为什么？”

“因为历代与林府联姻的青龙啊，全都是当年血脉最纯正的秦氏血脉。”

秦嫣会心一笑，想到何以默都对她全盘托出，于是秦嫣也干脆给何以默透漏一些不为人知的自家内幕。

她怕何以默听不懂，于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纯血的秦氏青龙，也许听上去很厉害，但在青龙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是一群傻不拉几的肌肉怪胎啊……”

“别看本王也姓秦，但本王的体内可至少一半都是陈氏的血脉，否则就那个可怜的智商，本王又怎么配得上如今这般领袖的地位？”

秦嫣叹了口气，脑海中回想起陈千凝的模样。

作为龙凤之战的后人，秦嫣并不清楚当年的青龙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秦嫣并不会因为姓氏而对陈千凝抱有偏见，反而秦嫣认为陈千凝作为青龙一族的千年老祖有着独一份的头脑与谋略。

“所以说啊，本王可是青龙族两条血脉彼此取长补短的完美之作！”

“何以默…”

“虽然你想在本王与姜念之间保持平衡，但既然你今天有意点拨栽培本王，接下来本王便一定会用行动向你证明本王的成长与潜力！”

“期待未来有一天本王正式打败姜念，终有一日本王会逼着你放弃姜念而投靠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