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225、名为家臣

得到凤颜批准后，何以默正式展开他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几乎与姜念无影无形，原本笼络各大势力的计划是由何以默在暗线进行，不过如今既然凤颜希望何以默能辅佐姜念，何以默也干脆跟着姜念在明面上走访各大氏族一同谈判。

这其实就是一个拉帮结派的游戏。

虽然表面上华夏龙朝歌照唱舞照跳一片祥和，但背地里则是由姜念、秦嫣、殇华、南宫夙等多方势力在互相较量。

按照原著的剧情走势，姜念即便有国师凤颜做背书，也依旧会在这场竞争占据下风，毕竟无论姜念还是凤颜，她们师徒二人其实在龙朝都存在不少的反对声音。

姜念自不必说，秦嫣和殇华作为龙帝的继承人皆比她优秀，可偏偏老龙帝最后却是选择了姜念这么一个排名垫底的小公主。

至于凤颜，她则是因为凤族的血脉，无论再怎么对龙朝表忠心，至今为止依旧遭到不少龙朝遗老的戒备。

毕竟，当年龙凤一战可是龙朝战胜，如今堂堂真龙后裔居然要对一个凤族的女人言听计从，这换谁来都多少有些膈应。

于是…

风暴就此不断酝酿。

原著中，凤颜也不是坐以待毙，她早就知道龙朝内部多少人看她不爽，而这些世家遗老的敌意反倒对于凤颜而言也是一次清理反对派的好机会。

只要反对派敢与南宫夙合作谋反，那就等同于自己戴上了勾结深渊的帽子，这种“堕落者”凤颜无论用何种残暴的手段歼灭也是背负了替天行道的赞誉！

风暴过后，反对势力皆被铲除，整个龙朝毫无疑问将会成为凤颜的独裁垄断。

但是…

何以默不希望剧情按照凤颜的期望走下去。

如果凤颜一家独大，那仅凭何以默的力量将难以对抗凤颜，也就等同于何以默的后半辈都完全被凤颜掌控。

凤颜可不是墨语烟那样重情重义的角色，她绝非能被何以默安心托付终身的女人。

她甚至毫不隐瞒的亲口承认过，如果真到了某种不得已的时候，她必然会在某一天像当年镇压昭离那样抛弃何以默……

为此，何以默也需要在龙朝保留一定的反制手段，而拥有真龙血统，随时都有谋权篡位资格的秦嫣和殇华就是最合适不过的靠山。

何以默未必真要与她们密切合作。

但只要秦嫣和殇华还活着，只要她们还掌握三分天下的权势，凤颜就绝不会轻易背叛何以默，因为她承担不起何以默背叛姜念投奔敌营的代价。

姜念虽然名义上是龙帝，但她位置坐的并不稳，一旦何以默投靠秦嫣或是殇华，他将会凭借自身多年累积的人脉，连带着让各大仙门世家也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姜念的皇位岌岌可危。

这是一种制衡，对于由利益勾结而成的关系而言，这是维持双方始终对彼此保持善意而必要的。

不过…

话虽这么说，何以默对姜念这小丫头还是蛮喜欢的。

姜念和凤颜简直是两个极端的反差，这小白龙天真单纯的让何以默感觉可怜，本该是远离皇位党争无忧无虑的享受青春的年纪，却因为凤颜的计划而被迫登上了她并不擅长的帝王之道……

每每望着少女那清秀可爱的小圆脸，何以默就不免心生一股保护欲：

“最多也就三万仙石的预算，今日这重修北疆长城的圣旨你们蒙城接不下就算了，改日我让剑澜宗派一批弟子直接进驻此地也是一样，那些年轻修士来修筑边疆没准儿连两万仙石都花不到吧？”

北疆蒙城，何以默实在听的心烦，终是以强制的口吻打断了几位老狐狸与姜念的谈判。

此言一出，在座几位蒙城的长老皆是暗暗咂舌。

蒙城位居北疆边界，西边就是剑澜宗，东南侧就是林府所在地，属于林府和青龙族影响下的势力范畴，所以姜念作为白龙女帝想来找他们谈这些大型基建，可谓是狮子大开口没完没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于是，无论姜念要求什么，对方都会说自己这困难那困难，反正就是民不聊生，劳民伤财，要求国库批款……

更可恨的是，即便姜念答应下来，这工程建设都未必能落地，搞不好修到一半又来要钱，而一旦落入烂尾的局面，姜念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皇权不够牢固，权利不够集中，再加上数位皇女搞分封制，最终必然会导致类似此般地方割据的结果。

按照何以默前世所学的历史经验，新的皇帝登基以后，确实应该尽早把其他兄弟姐妹全都清算一遍，该杀得杀该押的押，如此中央集权才能让天下太平……

凤颜大概也是想走这条路。

如今，蒙城就有林府和秦氏做靠山，就算姜念以龙帝身份找上门，人家都未必真的那般惧怕……毕竟要论辈分与正统，秦嫣来了姜念都还要喊她一声长姐，到底谁才是北方人心目中真正的龙帝还真不好说！

“何公子，剑澜宗的弟子若想进驻蒙城，可未必也是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作为外城人按照当地的税法可未必真能省下钱。”

为首的老城主锊着胡须，冷哼一声，依旧对何以默展现出游刃有余。

何以默目光冰冷，就这么盯着他们：

“是吗，既然无论如何都与你们谈不了，麻烦转告你们的主子秦王女今日我和陛下来拜访之事，让她来定夺好了。”

“秦王女忙于镇压北渊魔族，哪有时间来管这种小事……”

“是她没时间管，还是你想瞒上欺下，中饱私囊，代她多收一笔中间商差价供你们几个老不死保养小妾？”

何以默再次冷冷开口，语气已经彻底转变为敌意。

此般强硬的姿态，不止是对座的几位老者面色凝重，就连坐在何以默身边的白龙少女也微微怔住，有些难以置信。

她从未见过何以默这般不留情面的发火，如今第一次见，居然还是为了姜念据理力争……

当然，姜念是很感动的。

可是，书上教过，骂人虽然逞一时嘴快而爽，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矛盾，反而只会建立仇恨，让日后的谈判更加艰难吧…

“小子，此般目中无人，别以为你是当今天下第一天骄，如今这天底下所有人都会怕了你！”

“你当这里是什么荒无人烟的秘境能让你仅凭武力肆意妄为？”

三位老者瞪着铜锣般的大眼睛，挨个气急败坏的指着何以默骂。

他们在为首的城主气势之下，跟着叫嚣起来，因为他们心知肚明，此地乃是林府和秦氏的实力范畴，何以默敢在此地动粗就等同于是打了林府的脸，更是以仙门弟子的身份擅自对龙朝臣民下杀手，违背了仙盟的戒律。

于情于理，他都落入下风！

如今可是和平年代，法制社会，可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打架解决！

想到这里，众人侧方，那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城主儿子也跟着勾起唇角，侃侃而谈：

“没错！龙朝有龙朝的律令，我们蒙城也有蒙城的规矩，无论是谁到了蒙城就得守蒙城的规矩！当代第一天骄又如何？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你给盘着，有种你就——！”

锋——！

白光瞬闪，手起剑落。

漆黑的鲜血飞溅在地毯上，整座城主府都在漫天杀意之下陷入死寂一般。

“王傲龙，蒙城城主之子，当地出了名的纨绔公子，私办赌场，暗中勾结西域黑市，非法贩卖疆外流入的违禁邪药……与这些罪名相比，其他那些强抢民女，勾结土匪，灭人全家都算是不值一提的罪行了呢。”

何以默随手一甩剑上血迹，眸光冰冷的说道。

屋内，气氛寂静，直到城主姥爷率先暴怒起身——

“你胆敢——？！！”

他指着何以默话未脱口，却再次迎面袭来一道白银之刃。

啪嗒…

血滴滑落，头颅滚落。

“王傲虎，蒙城城主，多年来欺上瞒下，以在林府的女婿为保护伞，勾结西域黑商，勾结北域邪教，非法贩毒，私自经营地下黑市赌场妓院，贿赂当地仙臣龙将偷税偷税……罪证明晰，死不足惜。”

何以默再次甩掉剑上血迹，依旧自言自语的为死者下达判决书，好一般先斩后奏的压迫感。

如今，父子二人整整齐齐被斩首，当何以默再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几位长老，整个蒙城府再也无人敢顶嘴。

“忘了拿出来，这些是我调查取证的犯罪证据，包括他们父子二人数十年来与弥月教勾结的证据，以及在西州城大量采购违禁毒剂并且在蒙城大肆贩卖毒剂的证据……啊，顺便一提，这父子二人最近似乎还与北渊那位妖王有些勾结，据说是他们前些天刚刚同意了北渊那位妖王的一项合作，向妖族势力出卖了龙朝的重要情报……关于这一罪证，日后我会等秦王女找上门向我讨说法时亲自向她陈列出来。”

何以默淡淡说着，收剑归鞘，坐起身来。

他似乎并不在乎对方的答复，留下这些话，便是给了坐在一旁早就看傻眼的白龙少女眼色示意。

姜念微微一愣，但还是赶忙站起身来。

“啊…”

不知何时，她回过神来，已经被何以默牵住手。

她被他牵着，踏过地毯上的血迹，就那么头也不回的离开城主府。

路上，白龙少女心情忐忑，含咬樱唇，却是莫名对何以默的侧颜感到害怕，不敢再向平日里那样傲娇的双手叉腰有说有笑……

“那个…”

她忍了很久，还是小声开口。

何以默在城主府的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怎么，你怕我搞砸了？”

“没有…我是想…谢…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姜念微微低眉，难掩脸颊的一抹羞红，她甚至不敢直视何以默的眼睛。

何以默会心一笑，抬手轻抚少女小脸。

【啊…！】

【何以默虽然表情变得冷血无情，但手掌的温度却还是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果然，那是只有面对坏人才有的可怕模样…而非是针对姜念发火……】

想到这里，姜念内心深处莫名一阵安心踏实。

她试探性的抬起头，却见何以默还是令她熟悉的温柔笑意：

“放心吧，此事一旦传开，要不了几天那剩下的几个奸臣贼子就会被秦嫣揪着脖子来登门找你道歉。”

“既然师尊命我辅佐陛下，以默作为陛下的家臣，自然会为陛下扫平一切阻碍！”

何以默淡淡说着，捏了捏白龙少女婴儿肥的小圆脸，然后收回手来。

他看对方还愣着含羞的表情没有回过神来，便故作提醒的抱拳轻咳两声，然后回身指向不远处的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吃街：

“走吧，请陛下吃点民间特色的点心，犒劳一下今日辛苦。”

“啊…嗯！”

姜念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

她看到何以默先一步走了，于是也赶忙小跑过去，然后拉下雪貂兜帽遮住面容，小手则也悄悄牵上他那宽大而温柔的手掌：

“以默今日表现，朕非~~常满意！赏你等下亲手喂陛下吃炒糖山楂的机会！以默可要好好的心怀感激呢~！”

“是呀，作为家臣而言这可真是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