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223、告白,但只是看似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421 字
与凤颜的交涉成功渡过了最危急的峰值。
在大致谈拢之后,凤颜也不再进一步的试探何以默,只是松了口气,独自一人望着远方天际的晚霞黯然发呆。
换做平时,凤颜的时间很忙,她在达成目的后,就会为何以默满上茶水,暗喻谈话到此为止的送客之意。
不过…
今天,即便谈话已经结束许久,凤颜依旧什么也没有表示。
于是,何以默也耐下心来,默默与师尊一同享受着短暂闲暇的下午茶。
凤颜的红颜要比前世游戏中的建模更显美韵,象征上古朱雀血脉的红发在赤霞的光影之下映射出微弱星光的金红。
与人盘算心计的时候,凤颜无疑有着极为强势的上位者压迫感。
不过…
当凤颜平静下来,放空心绪,那股凌厉的威慑消散,仙子周身的气场却又显得文静而内敛,甚至让人觉得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闭月美人继而萌生某种保护欲与亲昵感。
无论近距离的观摩多少次,何以默都总能在凤颜的脸上发现新的魅力。
所以说,凤颜这张脸还真是权威,既能品出强势又能品出柔弱,若是娶回家那无疑是国师与贤妻两个愿望同时满足……
当然,那也只是年少无知的妄想罢了…
师尊可是常年混迹官场、满腹计谋的千年朱雀,何以默光是以徒儿的身份与之交谈就已是汗流浃背,所以就算未来真有那一天何以默也完全没自信能驾驭这么强势的女人,那种每天回家都处于高压环境的生活还是免了吧。
“何以默,为师可是听见你的心声了呢。”
不知何时,凤颜望向晚霞的目光回过神来,语气平静的开口提醒。
此言一出,何以默顿感唇角微抽,好不容易放松一会儿的脑袋再次提心吊胆起来。
他在短时间内拼命复盘,可却怎也无法察觉凤颜到底什么时候又用了读心术……
难道说,凤颜望着晚霞发呆的同时,何以默其实也盯着凤颜的脸走神了很久,也就是这时候被凤颜给抓住timing运转读心术?!
“呵呵~”
“看给你吓得,为师只是随口编一句试试你的反应而已。”
凤颜似乎对何以默自乱阵脚的反应感到有趣,重新将那温柔而又耐人寻味的目光投在何以默脸上。
“不过,为师虽然没有运用读心术,但从你方才被吓一激灵的反应来看,肯定又在想什么害怕被为师察觉的不敬之心吧?”
凤颜继续自顾自的继续分析着,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可见这种程度的试探对她而言毫无压力,只是平日里随口调戏一下徒儿。
何以默面色尴尬,暗暗咂舌,干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挠了挠头装作无事发生。
“我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秘密能够瞒着师尊……”
“这一下午几乎都是为师单方面向你发难,难道你的内心深处就没有什么想让为师解答的疑惑?”
凤颜再次开口,终是道出她在谈话结束后迟迟没有送客的担忧。
她似乎认为何以默藏了心事,所以一直在等何以默主动开口。
但可惜,何以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
何以默大概也能猜到凤颜是在担心什么。
“师尊是不是大致猜到,陈千凝会告诉我关于您和昭离的故事?”
“……”
凤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她别过目光,继续眺望远方的晚霞,但在何以默看来这似乎也隐隐是种逃避现实的面部语言。
“为师只是担心陈千凝会断章取义的让你产生误解。”
她坦白道。
何以默会心一笑:“既然如此,师尊不妨亲口向我描述一遍事情的全貌?”
其实真相如何,何以默没那么关心,他甚至都不认为有必要去见亲生母亲一面。
不过…
陈千凝和凤颜都先后对此事格外强调,反倒是勾起了何以默的好奇心,但这好奇心不来自昭离,而是针对凤颜本人迟迟不愿谈及的某个心结。
凤颜如果想说,她早就和何以默坦白了。
她直到今天才想说,也并非是自发性的,只是因为她知道何以默去见了,她知道陈千凝肯定会有一套说辞来挑拨离间,所以凤颜才不得不也想要用自己的视角重新证明清白。
“昭离啊,你的母亲…”
“她也曾是为师最得意的徒儿,与你一样都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那时候为师也还不是龙朝的国师,而是凤朝皇室的一员长老……”
……
……
……
……
事实上,陈千凝根本就没有向何以默讲述昭离的故事全貌。
她只提及了凤颜背叛昭离的结果。
不过,何以默并未主动向凤颜透漏陈千凝到底讲了多少。
但凤颜不知道内情,她只能以最坏的情况假定陈千凝对她的过往全盘抹黑,于是凤颜为了打消何以默可能会有的“为母平冤”的疑心,不得不从头到尾详细讲一遍当年的内幕。
在凤颜的故事里,事情是这样——
昭离曾有一位妹妹昭愉,姐妹两人都是凤颜的徒儿。
那时的天下大势,是龙凤两族共同瓜分华夏大地,龙族从东海登陆侵吞东北,而凤族则从西域攻入盘踞西南,孱弱的人族并没有当今这般地位。
那个年代,龙凤两族于中原交汇,关系密切,各自决定以中江为界瓜分华夏。
为了世代联姻,凤族皇室原本指派昭离嫁入龙朝,但凤颜惜才,舍不得昭离的天姿就此浪费,从中周璇,最终改为了昭离那个天赋不佳的妹妹远嫁龙朝联姻,而凤颜则作为凤朝的使臣一并前往龙朝陪护昭愉出嫁。
后来…
随着时代变迁,华夏大地灵气复苏,原本肉身孱弱的人族短短十余年均是修为暴涨,甚至一度诞生了数位隐有仙帝之姿的新生代领袖。
人族诞生仙帝的消息传出,龙凤两族联手瓜分华夏的局势自然被打破。
近乎同一年份,龙朝内部也发生变故,一派龙族暗中与人族仙帝联手政变,主张未来应该由人龙两族共治华夏,并且收复被凤族在西南侵吞的领土,最终建立大一统的华夏龙朝。
而理所应当,随着新的派系与理念不断发芽,盘踞西南的凤族自然也就成了局外人、眼中钉。
为了应对此策,凤族也试图暗中拉拢人族,于是三方势力展开为期多年的拉扯较量。
龙凤两族日益交恶,剑拔弩张,虽然龙凤两族主张和平的派系不断努力,但奈何人族的崛起早已势不可挡,随着历史的车轮滚滚碾来,战火的硝烟也终究不断蔓延。
直到那日,龙朝率先完成改革,其内部彻底展开对“亲凤派”的肃清。
昭愉在龙朝联姻的丈夫被镇压,她作为凤族公主也在普天之下被当作宣战的祭品当众处决。
昭愉之死传遍凤朝,为期三年的龙凤战争终于打响……
但对于凤颜而言,其结果早已注定。
龙族不仅坐拥大半仙门的拥簇,更有三位人族仙帝鼎力相助,与之相对凤朝的实力显得势单力薄。
最终结果无疑是被人龙一路平推统一华夏。
在那终焉之日…
凤颜记忆犹新,昭离抱着自爆的决心为了替妹妹报仇,即便在凤朝大势已去的战局下,还是凭借恐怖的潜能孤身一人杀入龙朝妄图直取龙帝的首级。
那个时候,凤颜就站在龙帝的身侧。
她也许可以与昭离里应外合,又或是事不关己,静静当个历史的见证者……
情理而言,凤颜本该这样的。
但就在距离昭离灵魂濒临燃尽的最后三秒,凤颜还是犹豫了。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对未来的最优解。
她以为龙帝护法的名义介入战斗镇压了昭离,以师尊的身份亲手将最珍视的徒儿打入深渊地牢,永世封印,以此为龙凤之战落下最终的帷幕。
后来…
千年的历史发展,三位人族仙帝作为功臣,各自与龙族皇室联姻,最终宗族壮大,发展为当今在朝上权势滔天分治天下的三大太师府,而各大仙门也漫长的岁月中发展融合,最终演变成了当今龙朝的五大仙门各自林立。
如今,人族奉真龙为信仰图腾,视龙族以外的生灵皆为妖魔,而真龙也与人族仙帝的后裔世代联姻,彼此之间早已密不可分。
“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何以默在听完凤颜的长篇大论后,却依旧兴致乏乏的微微挑起眉头。
这些历史,除了昭离和昭愉的那部分,大致本来就是何以默前世本所熟知的游戏背景故事。
“不完整吗?”
凤颜的表情看似平静,但目光却还是在与何以默对视之余向侧方偏移。
“师尊似乎并没有提及,那些年,您作为凤朝的使臣,到底都在龙朝做了什么?”
何以默敏锐的捕捉到问题关键。
凤颜微微抿唇,垂落眼帘:
“你觉得在历史的大势所趋之下,为师又能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当事人,而师尊您又并未透漏您在那段历史中的个人视角。”
“正如陈千凝所言,为师在那些年背叛了凤族。”
这一次,凤颜前所未有的坦荡回答。
何以默略显惊讶,因为他原本以为,凤颜肯定会搬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叙事方式,或是某种难言之隐,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正义。
可目前来看,凤颜似乎并无辩驳的兴致,反而肯定了陈千凝的说辞。
“师尊又为什么背叛?”
“没有为什么,顺应时代罢了…”
“顺应时代?”
“如果是一盘棋,你在明知道输一半和满盘皆输两种结局选择,你又会怎么选择?”
“只能说输一半了吧…”
“没错,凤族就算打输了,也不会被灭族,只是败退故土的凤朝九州而已,不过是将凤族侵吞的西南领土全都还给人族罢了。”
凤颜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并没有世人理所应当的那般家国情怀。
又或者说…
那只是世人肤浅的看法。
对她而言,投靠龙朝,成为国师,也未必就是一种背叛。
毕竟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凤颜在龙朝扎根了千年,如今姜念继位成为新的龙帝,凤颜无疑是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龙朝的太上皇。
这何尝不是一种曲线报国?
“而反之,若是为师明知凤族必败,却还是站在凤族就此败退……那就真的满盘皆输了,为师无法立足中原,也就无法站在世界的中心观测天衍,为师也将再不可能真正主宰未来的命运。”
凤颜无比坚定的说道。
“那昭愉呢?必要的牺牲吗?”
何以默微微蹙眉。
听闻此言,凤颜的身子微微一颤,明显流露出动摇。
但她还是含咬朱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些年,为师为了龙凤两族能够和平,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尽力周旋了……没错,正如世人所想的那样,为师本应该有更直接更简单粗暴的方式保下昭愉,但为师没有,因为为师不会为了一个本就缺乏天赋,还已经发挥完最后价值的棋子垫付更高的代价,那也许是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
凤颜说着说着,美眸也重新变得清澈,刚刚那一瞬的动摇终归只是人之常情,但并不代表凤颜理性的判断。
没错…
生灵一旦开了智,自然就会有七情六欲。
但短暂的情欲并不对生灵有着绝对的支配力,当然也会存在像凤颜这样可以轻易用理性压制情欲的存在。
正如陈千凝所言,凤颜的心中有比所谓亲情友情更重要的东西。
为此,凤颜不惜背弃她昔日最珍视的两个徒儿。
“说到底,你自幼在何府长大,直到今日也备受何府的族人照顾,而何府的老太师就是当年主张斩首昭愉的人族仙帝……所以何以默,从这种角度来说,你也是当年龙凤之战的既得利益者,似乎没什么资格替昭愉平冤呢。”
凤颜略有讥讽的调侃道,但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自嘲,何以默能看出来她这些年来其实也饱受良心的刺痛。
不过…
正因如此,凤颜才要把话说的残忍无情。
“所以,师尊也是因此才舍弃了昭离。”
何以默淡淡说道,其实也已经大致理解了凤颜的态度。
但这一次,凤颜却轻哼一声的别过脸去:“不,为师当年舍弃的是昭愉,而非昭离。”
“哦…说的也是,我大概明白了,所以当年师尊才出手镇压昭离?”
何以默波澜不惊的感叹道。
凤颜会心一笑,想夸何以默真聪明,但想到当下谈论的这一话题,凤颜还是有些自愧不如的收敛了作为师尊的习惯。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这种唯利是图的女人,根本就没资格被任何人视为恩师尊敬吧……
“没错,那时为师内心断定,昭离就算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也根本毫无扭转局势的可能性,无非是在已成定局的龙朝大本营再炸出几层浪花罢了,过不了多久海面还是会重归风平浪静。”
凤颜面不改色的说着残忍又无可奈何的话。
她叹了口气,与何以默谈了一天,似乎也已经有些心力憔悴:“与其那样毫无价值的死去,为师还是选择在昭离送死之前,出手将之镇压……”
“毕竟,昭离是个极具潜能与天姿的丫头,兴许在不远的未来她还能发挥用处呢?”
凤颜打趣的苦笑。
“这样啊…那我就是昭离的价值延续?”
何以默也有些自嘲的苦笑道。
凤颜看着他,也跟着打趣让话题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也许是吧,不过……你是为师的意外之喜,毕竟为师再怎么算尽一切可能性,也实在没想到昭离竟然诞下你这么一胎魔卵,甚至还是要比昭离那丫头更为强大,更为聪慧,简直是千年,甚至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
“绝世奇才也没用吧,也只是师尊手头的一枚棋子,只是我目前还在做着符合师尊利益的事情而已。”
何以默耸了耸肩,再次自嘲的讽刺道。
他现在已经理解凤颜的叙事,但这并不代表何以默的内心就毫无波澜。
其实谁都知道,在绝对的利益诱惑之下,即便是多年的亲兄弟也会有反目成仇的可能性。
但…
平时大家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台面上说,更不会有人直接列出具体的金额来衡量亲兄弟的价值,至少大家在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说出山盟海誓千金不换这种场面话。
而如今,何以默与凤颜的师徒关系却已经变成了明码标价,凤颜早已无数次明牌的自述了她的价值观,对凤颜和何以默而言那种虚伪的客套话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当然,这种对话方式也仅限于凤颜和何以默之间。
如果是姜念那样单纯又天真的小丫头,凤颜想必会温柔的说些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许诺吧…
“所以说,为师方才已经与你许下了约定不是吗?”
凤颜自知何以默的失落心情,但她还是温柔的笑着又将话题绕回起点。
“约定?”何以默抬起头来。
“没错,方才你展现出对为师抱有尊敬之外的爱欲与野心……而为师方才也早就回应过你的心意,只要我们彼此发挥出彼此应有的价值,未来的路为师护你,而你也回应为师的期待,我们共同成就彼此的心愿……如此一来,未来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相依为命的师徒……我们谁也不会背叛谁,直至走向我们共同期望的那个结局……”
凤颜说着,微微雅笑,美眸深情的望着何以默,虽然压根就不是什么浪漫感动的台词,但她真诚的口吻与风情万种的表情却像是货真价实的倾诉爱意。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这一幕,想必会以为是国师大人红着脸向徒儿告白吧…
但真听了她说的话,却发现只是表面上光鲜亮丽,本质上还是期待何以默要按照她的计划去走,否则凤颜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之抛弃。
“当然,我们的故事终点,也许会是你方才盯着为师脸时,偷偷在心中所幻想过的那份幸福呢?”
凤颜又冷不防的含笑补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何以默顿时从思绪中慌了神:
“等…等等!师尊您方才不是说没用读心吗?”
“啊呀~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