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222、师徒孽缘

“咳嗯…对为师抱有非分之心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凤颜抬手遮唇轻咳两声收住话题。

但这一次，她明显不再动摇，微微泛红的仙颜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昔日的平静，仿佛方才的那些许诺与心愿全都只是一种临时性的演技。

不过，何以默本来也不会真的信。

凤颜对他而言只有恩师的情分，这份情分固然包含了肤浅的爱欲，但还远远没有到何以默会无条件的满足凤颜心愿。

他们目前的关系，说是师徒间的暧昧，实则也是出于双方的利益考虑。

凤颜希望拯救天下苍生，而何以默也希望维持当今的生活，于是在针对【天下大乱】这一话题上两人轻而易举就能达成共识。

那么…

接下来，何以默也该谈谈酿造【天下大乱】的幕后元凶了。

“说起来，前些天我去找陈千凝的时候，似乎听闻姜念师姐又拜访过北渊的那位上古妖尊……”

“没错，姜念也希望能努力做出政绩，从而每天都在成长学习呢。”

凤颜温柔的笑道，眼中只有对徒儿的关心。

换做以前，何以默也许会对凤颜的正面形象深信不疑，但听了陈千凝的说辞，何以默就算不想被离间，打心底也还是多少有了几道裂痕。

因为何以默前世猝死的时候，游戏主线并未完全更新到结局，所以何以默也并不清楚姜念最终会是怎样的下场…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未来天下局势将会更为混沌残酷，何以默只能寄希望于凤颜不会有朝一日像对待昭离那样舍弃了姜念。

当然…

何以默也务必警惕凤颜会不会有朝一日舍弃自己。

“不必再继续试探为师了，你最近也没少和姜念一样背地里奔波，想必以默应该也早就察觉到月教神女的异常迹象了吧。”

眼看何以默若有所思的模样，凤颜这次选择了主动破局。

她知道面前这位徒儿心思缜密，性格细腻，与姜念昭离这些憨憨傻傻的丫头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头脑……所以，很多事情凤颜也认为没必要一直瞒着何以默，直接坦白反而更能促进双方的感情与信任。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尊的天眼……”

何以默一声苦笑，其实他也没头绪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段时间，何以默无非找了秦嫣，东海龙王，再加上北渊的妖尊洛夙殇。

按理说…

这三位都与凤颜关系不好，没理由告诉凤颜自己的动向。

不过，想再多也没用，凤颜能当上国师，甚至是类似太上皇的无上地位，想必有着监视全龙朝的隐秘手段，更不用提陈千凝说的那段野史里，居然是凤颜设计害死了老龙帝，操弄皇位继承权由自己独揽大权。

“说来是有些坏气氛，不过以默应该也知道，为师的天眼再怎么锐利，也只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凤颜会心一笑，谦虚的说道。

“事实上，师尊所不没错，苍月秘境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端倪，不过我并没有详细的头绪，直到前些天陈千凝向我从头到尾描绘了南宫夙的真相，于是我这才终于将那些琐碎的线索全都连成一条线。”

何以默暗暗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始撒谎。

他打从出生就知道剧情，但好在有了陈千凝这背锅侠，何以默解释起来也就方便了许多。

“是啊，连陈千凝都比为师更早告诉你真相，想必以默应该很不开心，为师竟然只将这件事告知了姜念而瞒着你吧？”

凤颜叹了口气，垂落眼帘，胸前抱臂，似乎既是无奈也是愧疚。

她靠在长椅上，仰头望向远方天际，淡淡自忏道：“如果为师早些告诉你南宫夙的真面目，你或许也就不必在苍月秘境冒那么大的风险。”

“徒儿原本确实想不明白，但最近徒儿大概知道师尊的意图了。”

“哦？以默原来这么善解人意，不过……还是希望你的猜测不是朝着坏的方向怀疑为师呢？”

凤颜先是感到惊讶，但很快也微眯凤眸，故作风趣的调侃道。

何以默苦笑摇头再度表忠心，同时淡淡分析道：“师尊特意讲此事瞒着徒儿，而暗中指点姜念师姐在各大派系间行走游说……想必是因为师尊已经对南宫夙的底细了如指掌，师尊手握大局，认定十拿九稳，所以才判断将这次的叛乱交给姜念当做她成长的一环吧？”

“……！”

凤颜听的怔住，脸上的惊讶之色比原先更为真诚了许多。

“虽然很不甘心，但你这次完全猜中了为师的心思，看来我们师徒间的十年感情没有白白相处啊。”

凤颜再度感叹道。

既然何以默全都猜中，凤颜也没什么好向他坦白的，于是转而顺势交代道：

“既然以默心知肚明，能不能答应为师一个不情之请呢？”

“师尊希望我不要插手此事，将成长的契机留给姜念对吧？”何以默干脆抢答道。

“与聪慧的徒儿聊天就是省口舌啊…”

凤颜再次惊叹吐息，无力反驳，感觉像是十年前在琉璃宗那次会面的立场对转了，如今反倒是何以默完全拿捏凤颜的心思。

“以默这么聪明，就像是有读心术的天赋，连为师都有些担心未来是不是也该对自家乖徒儿抱有防备之心了呢。”

凤颜打趣的调侃。

但那看似温柔的甜美笑颜之下，何以默也搞不清楚她是不是某种程度上给自己立下马威。

“其实不必师尊这般请求，徒儿本来也打算将立功的机会让给姜念。”

何以默再次拖出自己的看法。

此言一出，凤颜不由唇角微抽，微微鼓起的腮帮有着些许被戏耍的幽怨：“你早就猜到为师的请求是什么，也早就有了符合为师期望的对策，却还是故意等到为师说出来再无中生有的卖为师一个人情呢？”

“师尊救过徒儿太多次，徒儿是想着能尽量还师尊的人情，这不也没什么坏心眼嘛……”

何以默也抿唇一笑，看似人畜无害很是孝顺。

凤颜盯着他，可却满脸都是狐疑：“你若真这么想就好了，只怕有的逆徒每时每刻都在盘算着怎么冲师逆祖吧？”

“怎么会…起码我还是答应了为师的请求不是吗？”

“你当真答应了？”

“不就是把镇压南宫夙的机会让给姜念，徒儿只要不插手就是了。”

“既然如此，你那日与秦嫣又交谈了什么呢？”

凤颜维持着笑颜，面不改色的冷冷说道。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滞，何以默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有些僵硬。

没错…

何以默其实出卖了姜念，原著的南宫夙叛乱，本该是秦嫣堕入深渊被姜念镇压遗臭万年的死局。

可因为何以默的出手干预，如今却成了秦嫣与姜念的皇位竞争。

虽然姜念全程不知情，但这无疑违背了凤颜的计划。

“我失手杀了林长渊，欠秦嫣一个人情，所以……”

“你若真把秦嫣放在眼里，当初在苍月秘境也绝不可能对林长渊下手。”

凤颜没有再陪何以默过家家，语气冰冷的拆穿借口。

她端起茶杯，不再那么温柔，而是平日里作为国师直面朝廷群臣的那份绝对统治力：“更何况，就算秦嫣记恨你，她又能如何？连南宫夙在她自己的苍月秘境都不敢动你，难道你又真的担心秦嫣能在为师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做些什么报复？”

接二连三的质问，瞬间就打破何以默的全部虚饰。

正如陈千凝所言，凤颜从来不是他和姜念印象中那个慈祥亲切的师尊，那只是在与凤颜没有利益冲突时才会流露出的善意，而一旦何以默背离了凤颜的棋盘之外后者绝不会那么客气。

“坦白来说，我期望秦嫣能与姜念公平竞争。”

何以默叹了口气，眼看谎言无用，只好坦白本心。

凤颜盯着他看了片刻，也渐渐收敛了那份压迫感，淡淡道：“那些年，为师也是亲眼看着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姜念，那丫头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更粘上你，你们的感情日益升温……为师本以为，你作为姜念心目中最依赖的师兄角色，应该会为了姜念而与秦嫣她们敌对。”

“师尊早就知道南宫夙的阴谋，但师尊多年来一直不曾提及，直到近几个月才终于有所行动，难道这正是因为师尊打算借助南宫夙的叛乱顺便清理掉龙城内部的敌对派系？”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凤颜依旧予以惊讶的赞赏，但这次她却笑不出来，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何以默的脸：“真聪明，但你明知故犯，有意的私下接近秦嫣，莫不是也想作为敌人被为师一并肃清？”

“当然不想，我还没报答完师尊的恩情，何必此刻谋反？”

“也就是说，当你报答完为师的恩情，就会谋反？”

“徒儿以为，与师尊之间未必只有忠诚与谋反两个选择。”

“……”

凤颜没再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何以默。

她当然知道介于忠诚与谋反之间的第三种答案。

换做其他人，凤颜也许会嘲笑对方没那个资格。

不过…

何以默不一样，他早就在凤颜心目中是另当别论的存在。

今天，凤颜本来也没打算与何以默决裂，只是适当的敲打一下对方。

所以，凤颜姑且打算听一听何以默的说法。

“关于秦嫣的结局，我认为铲除异己并非是最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你是想拉拢秦嫣？你认为秦嫣会心甘情愿做你的棋子？”

“这一点师尊应该比我更清楚，当事人的意愿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棋局布置的足够完事，秦嫣未来就不得不对我产生路径依赖，从而被迫按照我所期望的计划付诸行动……”

“？”

凤颜听的挑起眉梢，她轻抿一口茶水，若有所思的眯起凤眸。

片刻寂静，凤颜再度抿起温柔的笑意：“看来从今往后，为师要调整一下对你的评价了。”

“当然，希望师尊的评价不是朝着坏的方向。”

“为师也希望你方才展露的野心不会有朝一日蔓延到为师身上呢，别看为师一副知书达理的弱女子模样，其实为师私底下也非那种能心甘情愿的轻易向他人低头服输的女人啊…”

“怎么会，师尊说笑了，我对师尊的感情一心一意。”

“但愿如此，不过你既已经夸下海口，这次为师就不多插手，暂且观摩一下你的实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