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6、诛天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126 字
“何以默,你分明就扛不住了!到底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你现在来求我出手,本姑娘倒是可以不计前嫌助你一臂之力!”
古殿一方,血羽少女靠在墙边环胸抱臂,忍不住的再一次喊话道。
古殿中央,双方战局正值焦灼。
墨语烟与清霜一来一回战的不可开交,温如栀和南宫兮组成默契联手对抗明羽,而身负太初老祖神火加持的何以默则以大乘之姿正面单挑林御尘。
这阵仗已经打了很久,可苏妖瑾作为北渊主场的东道主,如今竟反而被双方都晾在一边直接无视了!
渐渐地,苏妖瑾作为在场最闲的一人,额头却是反而渗出了丝丝冷汗。
她看的着急啊!
何以默是她欣赏的志同道合之人,而太初老祖与羽族的误会也已经解除,如今对于苏妖瑾而言该出手帮哪边显然是一目了然。
可偏偏…
何以默这个家伙,居然也是个死傲娇!苏妖瑾只是逗逗他而已,他竟然真的来一句不需要苏妖瑾帮忙。
现在好了,苏妖瑾明明很想凑凑热闹,但又拉不下脸。
“我扛不住?笑话!”
战场中央,何以默周身环绕太初神火,却是横剑应声抗下林御尘的一记青龙裂地斩。
正常来说,何以默不过炼虚肉身,站在大乘期的林御尘面前无非螳臂当车。
可他什么时候跟林御尘单挑过?
如今太初老祖不惜献祭自身亡魂余烬也要为何以默护法,那金色的炽焰神力从老祖掌中化作光柱直达何以默背部,强行为何以默开启剑道六脉,顿悟太初真意,直接就将何以默的修为抬升到了不输林御尘的大乘期。
“同等修为之下,谁避谁的锋芒还真不好说!”
何以默一声冷笑,而后骤然发力,满腔神火以手掌为支点,竟是瞬间将那原本黑红邪魅的长剑染上金色炽焰。
望秋,它毕竟也是一把原著属于主角的可成长型剑灵。
何以默给它深渊血脉,它就会变成一把黑剑,如今何以默有了太初神火,原本只有炼虚境层级的剑灵顿时也染上炽阳纹路完成蜕变化作一把圣剑。
“不好!”
半空中,林御尘御戟劈开,却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出错愕之神。
当那太初纹路染上何以默的剑时,他并没有感到太过忌惮,可当那金色的神火沿着何以默的剑染上林御尘的青龙战戟时,林御尘这才彻底慌了神。
他不敢再长时间与之角力,赶忙收起战戟腾空二段跳与之拉开距离。
林御尘落地后,与周身横扫战戟,掌中发力注入青龙真气,这才总算是将烧到战戟锋刃上的金色炽焰熄灭。
“何以默,你还是男人吗!”
林御尘眼看一时难以决胜,不由扛起战戟眼神几分厌恶。
他大手一指,不屑道:
“此前在京城试道台,你仗着裴止寒跟我顶嘴赛脸,昨日东区一战,你又仗着四个娘们镇压我,乘人之危在老子面前逞英雄!”
“如今,你还是改不掉那喜欢狗仗人势的贱骨头!只会躲在太初老祖的仙威之下狐假虎威!”
林御尘骂的很凶,因为他也是真感到心急。
他此前一路跟着明羽,就是笃定明羽知道裴止寒的下落,并且太虚门肯定也跟林府一样觊觎太初真传。
如今,林御尘赌对了。
裴止寒正在淬炼剑骨,感悟天劫之势,神识自然处于闭关冥想的脆弱阶段。
若此时林御尘出手打断其翠绿,裴止寒必定剑心破碎万劫不复。
可当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又是何以默这小子再碍事!
林御尘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万一裴止寒真的淬炼成功,突破天劫,那她可就真正意义上碾压林御尘两大境界,对付林御尘这种尚未飞升的凡人几乎就是弹指间灰飞烟灭。
更何况…
林御尘此前百般威胁裴止寒,早就把裴止寒得罪遍了,若真让裴止寒翻身成仙了,且不谈以她的天赋日后在仙道将会甩开林御尘多少层境界,即便放在当下让裴止寒掌握了生杀大权,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绕过林御尘这昔日仇人?
所以,今日一战,对于林御尘而言也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兵不厌诈嘛。”
“趁人家闭关淬体妄图偷袭,你又算得了什么真男人呢?”
相较于林御尘,何以默这边的神态可就从容许多。
毕竟他现在是守方,只要确保裴止寒不受伤,后续等到裴止寒成功渡劫,何以默这边再添一员大将,基本可以单方面宣告游戏结束。
而反之,林御尘作为攻方,他要考虑的可就很多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脸上还肿着之前被我揍青紫的鼓包呢,你还不赶紧回家找老祖告状,反而还傻乎乎的又跑来自取其辱?”
何以默又冷笑着调侃了一句,脸上皆是玩味。
林御尘听的唇角微抽,可他情绪一激动,脸上青紫的伤疤就又开始传出撕裂一般的抽痛。
“你找死!吃我一戟吧!”
林御尘又是横戟掀起数道青龙威影。
何以默不甘示弱,真凤与青龙的两道法相再次缠斗在一起,二人你一剑我一戟打的难舍难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两位大乘期的修士在过招。
而在战局一方,明羽亦是双拳难敌四手,温如栀一人的重瞳之术便足以拖延战局,更何况如今还身怀能够凝滞时间的月神宝术的寒阙宫神女坐镇。
她们都是各大仙门老祖视作掌上明珠的神女,明羽杀也不是,可没有必杀的决心,却又会被各路秘术搞的难以脱身。
清霜则相对轻松一些,她的对手只有墨语烟,墨语烟的潜能虽够她突破合体期,但与已经合体期圆满的清霜较量还是略逊一筹。
只是,她们二人在北渊苏醒,这一路走来也算是互相照应,若非必要清霜也不愿真对墨语烟动杀心。
渐渐地,战局也变得焦灼。
“明羽,你当初镇压老子用的九重塔呢!那个女人不是也有一尊鼎吗!当初你们恶心老子倒是一点下手果断,如今你们倒是对她们也用上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御尘率先看不下去。
明羽从侧方召开光翼,转身躲过银月法相的一轮月刃,而后归于林御尘的身侧站稳脚步。
“你现在急有什么用,温如栀和南宫兮都是仙门天女,我太虚门若真杀了她们只怕各路老祖都要来兴师问罪。”
明羽淡淡说着,金色的眸光闪烁,却是与一旁焦头烂额的林御尘完全不是一个心情。
林御尘听的挑眉,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快被何以默给搞疯了。
这混小子,他也不上林御尘的套,就全程寸步不离的挡在裴止寒身前,然后借着那太初老祖的仙威拦路恶心林御尘……
“所以呢,你就这么放任裴止寒淬炼渡劫?”
林御尘眼看自己的计划已经没有希望,几乎是急的双眼冒火瞪向明羽。
可此言一出,明羽却也像是被逗笑一般的耸了耸肩:
“来时的路上,我早就说过,林公子自愿放弃了回家的路,后果自行承担……更何况,我可从未答应过林公子任何合作的条件吧?”
“你什么意思?”听闻此言,林御尘顿时怔住。
他无心再与何以默互殴,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也短时间分不出胜负,更何况从刚刚开始那个妖王就有意无意的盯着林御尘,俨然一副不怀好意,随时都打算参战摆林御尘一道的模样!
明羽负手而立,亦是放弃继续争斗。
“我们太虚门有自己的安排,林公子的期望落空,可不代表我们太虚门的计划也会落空。”
他说的平淡。
林御尘默默听着,却是恍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太虚门到底在期望什么,此前在西区坏我好事与裴止寒站在一起,来时你又假装一副与我合作缉拿裴止寒的姿态,如今抓不到裴止寒,你竟然又变了卦?”
“太虚门没有什么所谓期望,我们的一切皆以天命为准,至于我等也不过只是一路护送天命,确保天道的旨意能够切实落地罢了。”
明羽负手而立,淡淡道。
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回避自己的声音,而是直接以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语调开口。
眼看林御尘和明羽都已经停手, 清霜亦是停战归为,而战局另一方的何以默等人则是纷纷聚在一起。
只是…
相较于此前的白热化交手,明羽现在突然不打了,反而更让何以默感到戒备。
“装神弄鬼…”
明羽的这番话,林御尘其实也听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有种被当猴耍了的烦躁。
“天命预言:裴止寒今日将会葬身与北渊。”
明羽继续开口。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御尘,冷眸映出几分嫌弃道:“此前一路与林公子同行,我也只是猜测,也许林公子有意诛杀裴止寒,那么林公子就是达成这一预言的主因,我自然不能妨碍天命的进展,于是便默许林公子同行。”
“不过如今看来,林公子只怕没那个能力让预言落地,所以应该是我猜错了,预言中裴止寒的死并非是因为林公子。”
明羽话至于此,再度将目光投向那不远处被众人护法闭关淬炼的黑裙仙子身上。
一时间,林御尘微微张嘴欲要辩驳什么,可他却发现自己甚至都已经压根被明羽给当做闲人无视了。
“所以呢,我杀不了裴止寒,那你现在还能指望什么?难道指望那个已经被何以默收买的疯女人吗?”
林御尘指着苏妖瑾破防道。
明羽耸了耸肩,无奈叹息:
“苏姑娘确实也曾是我认为诛杀裴止寒的主因之一,可确实没想到传说中的妖王竟然会被何以默给收买……”
“不过,纵然这一路上所有能导致裴止寒葬身北渊的因果都已经被何以默颠覆了。”
“但…”
“我相信,天命终归是不可撼动的。”
话至于此,明羽的眼中浮现几分狠意,那是对所信仰的天命之忠,甚至是不输给何以默此刻庇护裴止寒的决心。
他的话音落下,整座古殿的气氛都莫名变得沉寂,每个人皆在眉头紧锁的试图分析明羽此番话到底底气来自什么。
而众人之中,唯有何以默眼中的坚定从未动摇。
明羽死死瞪着何以默,何以默也目不转睛看着明羽,二人像是两个幼稚男人,在这最后的决心较量之上谁也不肯退让。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不知何时,明羽一声冷笑。
他的话音落下,位居最后方的太初老祖率先察觉到了古墓之上的气象变化——
【北渊上空天雷云集,应是止寒的天劫要来了!】
老祖沉声开口。
紧随其后,那盘腿打坐的黑裙仙子周身也瞬间爆出一圈金色的神威炽焰。
轰隆隆——!!!!
恐怖的威能以裴止寒为中心向着众人扩散开来,众人皆是扬袖遮面,即便是已经半步残仙的苏妖瑾也在此般炽焰灼面之下睁不开眼。
“看你事到如今依旧这般自信,我猜是那天师大人告诉你,这天劫也早就被你们太虚门埋下了伏笔吧。”
沐浴在金色炽焰之下,何以默依旧负手而立,心平气和的淡淡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随着裴止寒的金色炽焰直冲天际,那古墓上方乌云密布的北渊夜空也随之爆出怒雷滚滚的轰鸣声。
雷鸣与剑势的双重噪音之下,何以默的后半句几乎被掩盖,但即便如此,那站在对岸,全程与之眼神交汇的明羽还是通过对口型大致理解了他说的是什么。
明羽心领神会,仍旧跟何以默一样气息平静,只是听的眼前一亮。
他的冷眸先是对何以默的思考能力感到惊诧,但很快,明羽却也几分失笑的摇了摇头:
“何以默,难怪你能多次折磨的我家师尊夜不能寐。”
“这些天在北域交手,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头脑确实恐怖如斯,你是我明羽这辈子交手过,最让我感到没有底气心神不安的对手,没有之一。”
裴止寒已然成功淬出剑骨,她的天劫即将到来。
可此般电闪雷鸣的末世气象之下,明羽却是说着说着,于身前抱拳,给了何以默一个无比敬重的眼神示意。
何以默亦是没有被那头顶的天劫之威吓住,就那么淡定的侍在裴止寒身侧,寸步不离。
【布豪!】
【这天劫不正常!此等威势的天罚降在渡劫期的修士头上,任是何方神圣来也绝不可能抗的下!】
【止寒自幼修行刻苦,惩奸除恶功德无量,苍天若真无眼,怎会这般辜负止寒!定是有人暗中篡改天道布下诛灭之阵!】
太初老祖仰天观测天象,本就虚弱的老脸终是在悲恨交加的现实中被磨平了最后的希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少年人,快离开止寒!】
【你们后生之辈莫要被天劫牵连,至少要将太初一脉的火种带回去,不可全被葬身于此!】
老祖自知天上仙阵已成,裴止寒今日难逃一死,顿时向着何以默等人高声呵斥。
明羽眼看天劫将至,不由给了清霜一个撤退的眼神,而后淡淡笑道:
“你看,这就是天命。”
“何以默,你保不了她的,趁现在离开这座古墓,也许我们日后还会再有交手的机会。”
“不过,若你当真不信命,偏要留在裴止寒身边,陪她一同葬身天劫之下,这倒也方便了我日后再因你而苦恼。”
他的话音落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只是,还不等明羽走远,那身后的古殿深处却是骤然爆出一道龙吟——
“陛下赐我帝剑,便是赏识我剑心向正,不负苍生之祈愿,固天下之太平……”
“今,我观上苍无眼,天道不公,自当代陛下诛天以示帝威!”
他字句铿锵有力,白衣青年身负帝剑,周身如有真龙盘旋,阳刚盛气浩浩荡荡化作一尊剑光贯彻天地,甚是一度将北渊夜空的乌云滚雷撕开一道剑痕。
青年拔剑问天,无上大帝之威,饶是天道却也避让三分。
古墓之外,清霜明羽皆是瞪大双眼,惊魂未定的容颜之上,难掩被这一幕此生难见的宏伟天象震撼。
“他要诛天…”
少女轻声呢喃,饶是昔日气她咬牙切齿的敌人,如今少女却也止不住的替他揪起心来。
此情此景,明羽亦是止不住颤抖的攥紧双拳。
“他也许真有这个本事。”
……
……
……
……
华夏中原,龙宫后院。
湖中亭上,红颜美人举起一杯美酒,对月豪饮,而后意犹未尽的轻舔朱唇。
轰隆隆隆——!!!
北方天际,真龙的剑势直冲天际,饶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却也依旧在龙宫看的确切。
美人睁开淡金色的凤眸,淡淡笑道:
“倒是真有你娘当年的气势。”
“国库的帝剑,倒是不枉本宫专程替念儿打掩护给你偷出来…”
“只是可惜,今日你此般高调诛天,让龙族老祖得知此事,念儿怕是又要替你挨罚挨骂了。”
红颜美人言至于此,再次满上一杯清酒,邀月共饮。
思绪间,她侧目望去,却是看见一道神色慌张的白龙倩影朝湖中亭跑来——
“师尊师尊!那个笨蛋好像闯祸了,我们赶快去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