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2、我也曾相信光明,可谁来救救我们?(月票加更)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256 字
裴止寒听着苏妖瑾这般残忍的谏言,即便再怎么坚定的内心也多少还是感到触动。
她想到何以默曾凶过她的那些狠话…
她想到如果何以默真的被苏妖瑾拉拢,那以裴止寒如今的处境,她恐怕无力反抗二人围攻,结局无疑是会被废掉剑骨,挖掉灵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彻底沦为一具任凭何以默亵玩的禁脔美肉。
此等残忍的下场,裴止寒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确实早有心理准备,若是此番还是没能成功渡劫,她就心甘情愿把自己赔给何以默赎罪……
可那至少是裴止寒最后拼力一搏后失败的下场!
如今,裴止寒压根还没有探索完这座古墓,连最后的机缘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赌上所有,就这么被何以默放弃,沦为禁脔着实是让裴止寒心有不甘,难以接受。
念及于此,仙子便是心有触动,难掩恐惧的将那流转泪光的美眸看向何以默。
苏妖瑾说的对,她确实只能看何以默的脸色了…
所以,裴止寒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她能剩下的也只有这般含情脉脉求何以默别抛弃她。
“仙儿姑娘所言倒是有几分诱惑力。”
“不过,我想仙儿姑娘还是算错了一步。”
古殿壁灯的黄昏火光之下,何以默终是在许久沉默后冷不防的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冷眸也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面临艰难抉择时的紧张与动摇。
这一幕,不仅让裴止寒悬着的内心充斥安全感,却也更让那龙眸势在必得的血羽少女唇角笑意僵住。
苏妖瑾目光死死盯着何以默,可却怎也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我算错了什么?”
她试图从更高的维度和层次来分析自己的疏漏。
可也就苏妖瑾思绪万千时,何以默却是耸了耸肩,感到无奈的摊开双手:
“很可惜,我不是仙儿姑娘想象中那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背信弃义的男人。”
此言一出,裴止寒眼眸的泪光也瞬间怔住。
她想起之前在冰窟中与何以默的彼此许诺。
是啊…
何以默早就跟她说过,他是直到最后一刻都愿意相信裴止寒的,并且一路走来都不断为此付诸行动了的。
如今来看,反倒是裴止寒率先辜负了他的许诺。
因为何以默从始至终未曾食言,可裴止寒却一次又一次的担心他会背弃自己的誓言,抛弃裴止寒…
有那么一瞬间,裴止寒感觉胸腔之下满是愧疚。
“何以默,我不喜欢你这般装模作样自翊为正人君子的说辞,因为这会让你看上去与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没什么区别。”
苏妖瑾冷冷开口,美眸的耐心正在被何以默一点一点磨尽。
她以为何以默会抛出一个怎样眼光超前的回答。
可没想到,居然只是简短又幼稚的一句做人原则?
开什么玩笑…
她又不是以前那个天真到相信正道修士会来救自己的丫头了…
如果所谓道义有用的话,苏妖瑾也不会遭到灭族之灾沦为孤儿。
事到如今,何以默居然跟她扯什么道义品德?
“当然有区别,我跟那些只会喊口号的正道修士不一样,我不会把正道信念挂在嘴边,我有一套自己做人的原则,该行恶我就行恶,该行善我亦会行善,并且我向来知行合一。”
何以默双手一摊,从容说道,俨然一副你又能拿我怎样的冷傲表情。
苏妖瑾听完这一套说辞,可却也再无耐心与之辨经。
她抬手从素裙之下照出一轮血羽镰刃,指尖跃动,操控血羽如同大军压境一般直逼何以默的心门,而后冷冷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给你台阶你也不下,你就偏要为了保护这个女人与我为敌……”
“是这样吗?”
话至于此,苏妖瑾已经不再留有情面。
而与之相对,眼看何以默已经做出抉择,裴止寒亦是不甘示弱的在周身召出一轮太初法相,并且拔剑横挡在苏妖瑾的血镰之前,将何以默护到身后。
这一刻,裴止寒只觉得酣畅淋漓,此生无憾。
这般绝境之下,何以默还能顶住妖女的谗言诱惑,坚守誓言的站在自己这边,此般恩情裴止寒终身难报,她自然也心甘情愿做何以默的剑与盾,即便燃尽剑骨也要护他与这妖王战到最后一刻,哪怕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苏妖瑾,你难道不觉得你才是最奇怪的那个吗?”
何以默挑起眉梢,终于点名主题。
听闻此言,苏妖瑾不为所动,只是眯起龙眸满眼狐疑:“你说我莫名其妙?”
她像是被气笑了。
毕竟,苏妖瑾再怎么奇怪,难道还能比何以默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机缘自寻死路更抽象吗?
“苏妖瑾,你根本不是剑修,所以你杀裴止寒,夺走太初真传也没什么意义,你只是纯粹想向太初剑祖复仇,不是吗?”
何以默淡淡说道。
苏妖瑾狐疑点头:“那又如何?”
“可我觉得你对太初剑祖的恨暗藏蹊跷。”
何以默微眯冷眸。
他迎着苏妖瑾怪异的眼神,偏移目光投向不远处已经只剩下一具干尸的流明剑祖遗骸。
“你之前说,流明剑祖害你被灭族。”
“可据我观察,流明剑祖苏醒以来,就对裴止寒暴露杀意,而且流明剑祖的遗骸胸膛之处,似乎有一道蕴含太初剑意的触目剑痕贯穿心肺……”
“那道剑痕年代久远,并非裴止寒所为,看上去又像是太初剑尊的致命伤,而此地又是埋葬太初剑祖的古墓……所以我推测,那剑痕应该是流明剑祖生前被太初剑祖一剑贯穿胸膛的致命伤。”
说到这里,何以默渐渐从两女对峙的锋芒中走出。
他来到方才流明老祖亡魂被诛杀的遗骸前,蹲下身来细致观察。
这毕竟是一具生前真仙境的尸骨,即便经过百年的岁月洗礼,方才又被裴止寒和苏妖瑾合力夹击,可流明老祖的亡魂虽然湮灭,但仙骨肉体却依旧还保存完好,只是彻底没了生气而已。
何以默指着流明剑祖胸膛的巨大创口,接着感到怀疑道:
“如果流明剑祖是你的敌人,那么太初剑祖杀了流明剑祖,理论上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为了复仇而对裴止寒下手显然不合逻辑。”
“可笑,就算三大剑尊之间内讧,却也改变不了他们勾结北渊妖族覆灭我族的行径!”
苏妖瑾不为所动,眼中依旧不乏对裴止寒和太初老祖的敌视。
何以默捕捉到重要的关键词,顿时瞪大双眼追问道:“你是说,当年封神之战的三位剑澜宗老祖勾结妖族害你遭受灭族之灾?”
“没错。”
苏妖瑾咬牙切齿,却也斩钉截铁。
“不可能!当年我师尊没少亲自奔赴北渊,与你们羽族一同抵御寒渊讨伐妖王,就连你们羽族的村民也对我师尊爱戴有佳,师尊他怎么可能会勾结妖族害你灭族?!”
裴止寒难以接受此番污蔑,听的也是愈发情绪激动。
百年前的那一战,她尚且年幼,确实不了解北域的真相,可至少裴止寒作为太初老祖唯一的真传弟子,她也是对自家师尊在北域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
她分明记得,自己师尊每次从北渊归来,口中便没少提及北域那些淳朴善良的羽族村民,师尊说羽族的村民年年镇守北渊抵御妖族很是艰苦,那些年来师尊也没少亲自上阵代表剑澜宗援助羽族对抗北渊的侵蚀。
即便是在来剑澜宗送浆果谢礼的羽族孩童口吻中,太初老祖也分明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是啊,我也曾这么天真的认为!!!”
随着裴止寒的激动反驳,本就情绪暴躁的苏妖瑾更是瞬间被引燃尘封多年的怒火。
她淡金色的十字龙眸罕见映出泪光,却是回过头来,凶恶之中却又不乏委屈的看向裴止寒:
“你说的没错,我也跟羽族的大家一样,曾将数次讨伐北渊妖王的太初老爷子视作恩人,视作行侠仗义的剑道大侠,视作拯救苍生于苦海的无量仙尊!没错,我也曾将太初剑祖当做未来的人生榜样,我也曾无比羡慕那个唯一被太初老祖收为真传弟子的徒儿为什么不是我!”
苏妖瑾一字一句恶狠狠的说道。
她眼看裴止寒还是一脸不服,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一支陈年破旧的玉笛:“裴止寒,你还能认出这是什么吗?”
“这是——?!”
看清这熟悉的玉笛,裴止寒顿时瞪大美眸。
苏妖瑾冷冷笑道:
“你肯定认得!因为这就是当年你师尊留给羽族的玉笛!”
“那年春,你师尊从北渊讨伐妖王归来,所有羽族皆是夹道欢迎,我作为太初剑尊的头号小迷妹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我还很调皮,我在人群中拼尽全力的挤,只是为了能挤到前排给剑尊大人展示一下我修成的正道仙术……”
“后来,老爷子摸着我的头,夸我真是冰雪聪颖,很有修仙的天赋,他说以后会收我去剑澜宗修行,还给了我这支玉笛,承诺以后羽族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保护大家……”
苏妖瑾越说越是心神触动,仿佛百年前那温馨的一幕还在眼前历历在目。
裴止寒默默听着,却也心神剧颤,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苏妖瑾没在撒谎,撒谎是绝对无法描述的这般真切。
思绪间,苏妖瑾也是有些语无伦次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接着道:
“哦,对了!你知道我曾经这个苏仙瑾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我是族长的孙女,我从小就是羽族最有天赋的丫头,就连太初剑尊也数次来羽族指点我修行,后来族人们知道我天赋异禀,便希望我长大也能成为一名光明正义,让族人全都为我骄傲的仙门修士,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仙瑾,多好听啊…”
“可结果呢?”
说到这里,苏妖瑾眼中的回忆终是被阴寒刺骨的杀意反噬。
她说着说着,不怒反笑,犹如自嘲这荒谬的现实:
“那年冬,北渊妖族大举入侵羽族,我们羽族镇守北域,为了身后千千万万的王朝疆土,为了拖住妖族等到大夏王朝的支援,我们羽族誓死捍卫疆土,血战到了最后一刻也没有退缩,最终惨遭灭族无一生还……”
“可是,支援呢?”
“剑澜宗的支援呢,太师府的援军呢,大夏王朝的百万禁军呢?”
“怎么我们羽族为了大家镇守北域,真到了扛不住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来救我们啊…”
“这玉笛,是太初剑尊亲手给我的,那年妖族杀到村子里,我爬上屋顶吹的嗓子都哑了,吹得母亲被一矛贯穿胸膛,被雪妖挖出肠子当场分食,吹得父亲被那滔天巨妖一脚踩成肉泥……”
“可太初老祖人呢?”
苏妖瑾冷冷说着,眼中不再有回忆苦难的泪花,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愤怒与仇怨。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裴止寒的衣领,少女的个头不及裴止寒这成女的身材高,但此般蛮力揪扯衣领的动作却也依旧让裴止寒难以抵抗,被迫昂起仙颜——
“裴止寒,你耳朵聋吗!”
“我问你!羽族被灭时,你家那德高望重的老骗子人呢!为什么消失不见了!”
“当年就数你们剑澜宗离北域最近,可剑澜宗三大剑尊全都没来,是那些剑尊擅作主张讨伐北渊的妖王,后来他们激怒了北渊妖族,那些妖族构成大军来袭,结果三大剑尊倒是扬袖退场,只留下我们羽族被捆在北域插翅难飞!”
“整片北域被太虚门的结界封锁,我要这一对翅膀飞不出那天道囚牢又有何用!”
苏妖瑾怒吼着,骂的裴止寒仙颜发愣,找遍脑海却也一句话反驳的都说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裴止寒根本就不是北域之战的当事人。
她的师尊也死了,她又怎么知道那年冬羽族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是从苏妖瑾此般愤慨屈辱的神情中,裴止寒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她所言皆是真情流露。
“一个在剑澜宗被保护的温室花朵,你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家宗门干了什么好事……”
“不如让我来告诉你真相是什么好了?”
“你只知道所谓封神之战听上去高大上,但你又知道,当年那三位真仙境的剑尊,他们究竟要怎样才能满足太虚天穹给他们下达的封神要求吗?”
“太虚门告诉他们,要讨伐四位妖王即可封神。”
“北渊之下,他们已经杀了三位老妖王,那时只差最后一个妖王就可以封神……”
“裴止寒,你要不要猜猜看,那年封神之战,最后一位迟迟没被狩猎的妖王会藏在北域的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