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29、前世今生（月票加更）

“看来，此前与温如栀一战，你多少还是被昭离的怨念所反噬了道心。”

龙宫仙池，红颜美人拖着国色凤袍走在前方。

她的美眸流转，侧目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衣青年，而后落座笑道：“难得一次冒风险的魔化，你可曾从中窥探到了一些陈年往事？”

何以默跟着坐下，若有所思。

“我看见…两军交锋时，您站在龙朝的后方……”

说这话的时候，何以默也不免眼神闪躲，他既能明显感受到血脉的怒火，可结合当下自身的处境却又不敢妄自评论。

凤颜注视着他，思绪也被带回千年。

不知何时，她的凤眸渐渐垂落，然后骤然抬起那朱雀法相的玉手，合并二指猛地一击点在何以默眉心。

只是瞬间，何以默的眼神便清澈了不少，心头的怒火被熄灭，耳边那邪祟的呓语也被尽数镇压。

“师尊…我…”

“不必感到惶恐，你看见的都是千年前曾发生过的事实。”

凤颜收回二指，端起茶杯独自轻抿。

何以默摸了摸眉心的封印，不由接着说道：“我还看见……有一个凤灵少女被在龙宫当众处刑的画面……”

“那是昭愉，是你母亲的妹妹。”

凤颜接着说道。

相比于当初在琉璃宗，她这次似乎更愿意对何以默知无不言，少了很多芥蒂与考量。

何以默坐在对面听着，总觉得这剧情越来越不对味…

“所以，我母亲是？”

“你的母亲叫作昭离，她是真凤一族的皇公主，也曾是为师的第一任徒儿。”

凤颜闭上眼睛，口吻平淡，思绪仿佛回到千年之远。

何以默眉头微挑，眼神一转：“等等，所以昭愉才是我真正的小姨？”

“是没错，不过昭愉走的早，对于你而言已经是千年之远的亡亲了。”

凤颜淡淡说着。

何以默不吭声，打算等她继续讲下去，可片刻沉默，凤颜似乎也不愿再多说。

“比起那些没意义的已故之人，我想当下对于你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我是谁？我又如何而来？”

红颜美人再度开口，将话题转移到了何以默的身上。

听闻此言，何以默也不由深吸一口气：“我猜，我只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魔胎弃子……”

这一次，何以默说的半开玩笑，可却也是一直以来所经历的真情流露。

听闻此言，凤颜端茶杯的玉手不由颤了一下。

她勾唇笑笑：“与鸢欣瑶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你应该也发现了关于鸟灵一族的特殊生理周期。”

“定期产卵…？”

“不错。”

凤颜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应该也见过太师府养的母鸡，即便没有公鸡受精，母鸡也还是会定期产出一颗不可孵化的卵蛋……所谓凤灵，虽是开了灵智可以修炼的高阶生灵，但种族本身的繁衍基因还是与先祖无异。”

“等等…”

何以默听到一半，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了，脑海中也不由回想起当初小姨说过的话。

小姨说，他看那凤卵有生机可能性，于是才连夜抱到龙宫给凤颜看……

想到这里，何以默不由唇角微抽，颇有试探性的问道：

“师尊…您该不会是想说，我只是昭离定期产下的一颗卵吧？”

“不错，你本该如此。”

凤颜会心一笑，伸出手来摸了摸何以默的脸蛋。

她回忆起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鸢欣瑶表情慌张的抱着一颗蛋跑来龙宫找她。

“所谓上古真凤，虽血脉至高无上，但也逃不过产卵的生理周期，不过只是比下等凤灵的周期要慢上许多……比如，长达一百年才会产下一颗吸收日月精华的真血凤卵！”

凤颜玉手搓着何以默的脸，那手法不像是捏少年，更像是再抚摸一颗蛋。

她接着说道：

“当年龙凤一战，昭离战败，被龙族封入深渊地牢。”

“不过，她心中饱含憎恨，仇视这一方仙世，走火入魔，多年来道心早已被无穷无尽的仇怨所侵蚀……”

“何以默，为师方才已经讲过，传统意义上的真血凤卵，乃是在母亲腹中吸收日月精华，孵化上百年才能产出一颗的真血灵胎……”

“那么反之，你觉得在魔渊地牢被无穷无尽的仇怨与愤恨中滋养百年所孵化的一颗凤卵又会如何？”

凤颜话至于此，抚摸何以默脸庞的朱纹玉手也停止下来。

她的眼神几分怜悯，像是看待一个可怜的小娃娃。

“魔胎…”

何以默脸色阴沉，莫名真的有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既视感。

虽然这是重生后的游戏世界，但毕竟也从小到大生活了近二十年，何以默又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这层身份毫无认同。

他就是何以默，何以默就是他…

这不是半途抢占肉身的魂穿，对于何以默而言，他从婴儿起就一直以自己的意识记事，他认得每一个抱过他的族中长老或是族中亲人。

可如今回过头来，何以默竟发现太师府没有一个是自己真正的血亲。

“何以默，你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一颗没有雄风受精的凤卵，本不可能具有灵智，也不可能被孵化成形。”

“所以，何以默，你本就应该是一颗未受精的凤卵，可是昭离上千年来所积攒的仇怨与暴戾孕化了你的人格，使你作为一个生性残暴的魔童降生于人世……”

凤颜继续说着，想到了亿万次轮回中何以默花样各异的死法，却是有些痛心的垂落眼帘。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过往，在为师的亿万次轮回推演中，你都没有一个真正的自我意识，你只是纯粹作为昭离心中仇怨的化身，你对这世上所有人与物都充斥着愤恨，你从小就继承了母亲的真凤血脉，神力无穷，可却又因为生性残暴，自打降生以来便是大闹太师府，你简直快要把整个何府都给掀翻天……”

“在亿万次的轮回里，就连那个最心疼你，对你这颗魔丸于心不忍，不远千里将你从那阴暗冰冷的深渊地牢抱来龙朝的鸢欣瑶，她也被你无数次打伤……”

“后来，本宫也拿你束手无策，只得用封印镇压你的真凤血脉，并且让太师府与鸢欣瑶隐瞒真相，让你作为太师府的七公子活在人世。”

“何以默，在那亿万次的轮回中，这世上本没有人真正爱你，即便是你的生母昭离也不曾关心过你。”

凤颜停顿了一下。

她的语气放缓，却是拖着何以默的脸庞，前倾身子，倾城仙颜流露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欣慰抿唇笑道：

“可是，何以默，你打破了为师亿万次的轮回推演…”

“在为师眼中，你是一个奇迹，你是这千年来，最让为师感到欣慰的一个奇迹。”

“你没有父亲，本不可能孕育出灵智…”

“也许你真是上天馈赠的神迹，也许你的灵魂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或许你只是那万千星河中的一缕灵魂，就那么误打误撞的投错了胎，钻入了那被封印在魔渊下的昭离胎腹之中……”

“但无论怎样，你都打破了你原本的天命！”

“何以默，为师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你，那些年来鸢欣瑶总是在我身边将你故事，她说你这小不点从小就聪颖，懂事又乖巧，可讨人喜欢了……她说你才不是什么怨念化身的残暴魔童，那天鸢欣瑶带着一对铃铛来找为师，兴冲冲的说你不仅天资聪慧，修炼上也是前途无量……她请求为师放宽对你的封印，这样才好让你未来更好的发挥出你母亲的上古真凤血脉……”

“是啊，鸢欣瑶喜欢你，你在太师府的父亲何陈生，包括几位长老也大家都喜欢你，他们本不该与你有半丝血缘关系，可在太师府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他们都见证了传说中上古邪凤的魔卵是如何证明自己……”

话至于此，凤颜的一双金色凤眸星光闪闪。

她眉眼弯弯的抿唇灿笑，抬手温柔的捧着少年的脸，却像是在星空中牵起万千涟漪，何以默也被这一幕看的怔神。

他呆呆的注视着眼前这位红颜甜美的一世凤仙，说不出话。

“所以…”

“何以默，现在的你，在为师眼中就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过，正因如此，你实在是太显眼了，你总是在一点一点打破不同的天命…”

“所以这些年来，为师不愿露面，为师不敢打扰你，为师害怕闯入了你的世界，反而会影响你固有的人生目标…”

“所以为师才会一直呆在这座仙池，默默的从水晶球中，或是从鸢欣瑶口中倾听关于你的故事与新的成就。”

“若非当初鹤清玄在琉璃宗打破规矩，以大欺小欲要强行诛杀你，也许直到今天为师也不会亲自露面，也许你也不会知道这一切，你依旧还是我行我素的行走在这片华夏大地上，不断的打破着固有的天命，拯救那些被天命所束缚的可怜生灵……”

“你应该也知道，即便你如今拜师，为师也从来不愿干涉你的人生与未来。”

“因为你就是你，你有自己的道要去实践，你只是尚且弱小，需要为师的庇护，可你永远不会是为师的棋子，恰恰相反……”

凤颜静静说着，原本激动的语气也终于渐渐落下帷幕。

她的凤眸微微垂落，像是想到了什么，几分失神。

何以默不敢吭声，正如凤颜此前所说，他其实也舍不得打断凤颜的这般温馨气氛。

“恰恰相反，也许你正是那个为师等候千年的变数之子。”

“也许…”

【有朝一日，你也会像以往一样，也将为师从这永恒的宿命天牢中拯救。】

后半句，凤颜并未脱口，只是暗藏于心，满眼欢喜的轻轻揉着少年脸庞。

她像是自嘲一般的抿唇苦笑，抚摸少年脸庞的玉手也终是无力垂落下来：“是啊…”

【轮回了亿万条时间线才终于邂逅来的救世主，您的人生，又怎会需要我一介在宿命牢笼中锤死挣扎的弱女子来指手画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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