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采花大盗
不死武萝 · 佚名 · 1.2万 字
拜入大雪山派的第一个月,萝小白觉得自己能行。
第二个月,她开始有点怀疑。
第三个月,她蹲在练武场角落的银杏树下,看着沈云霜把一套“雪花六出”从起手到收势打得行云流水,六个剑花在半空中连成一片,剑光落处,纷纷扬扬的细雪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剑气震散。虽然距离真正的雪花六出还遥遥无期,但是能够使出这一招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然后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指头倒是十根都在,手腕也灵便,握剑的姿势也没错,可那剑尖到了半路就画不出圆来,不是偏了就是塌了,练到第六遍时直接在转腕的时候把剑甩了出去,翻着跟头插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呲啦一声,雪堆塌了半边。
说自己没有天赋萝小白是不信的,作为一个滋生穿越者,她连仙都差不多修过了,区区武道游戏。
远处两个外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憋着笑把头转开。萝小白假装没看见,迈着步子过去把剑拔出来,拍了拍粘在剑身上的雪,回到自己的位置从头再练。
她不是不努力。每天寅时就起来,跟着沈云霜练剑法,从最基础的“白云出岫”开始学起。大雪山派的剑法是出了名的稳,讲究内劲连绵、剑势如涛,使到精处能在三剑之内封死对手所有退路,把整场战斗的节奏牢牢抓在手里——门派里的弟子大多在第三年就能把白云出岫练出个轮廓来。萝小白不需要三年,她已经三十四天了,却连白云出岫的第三式都接不顺,每次练到“云涛叠浪”的转腕动作时,手腕总会僵一下,像有根筋转不过去。她很确定,这就是天意,或者说世界法则
沈云霜在旁边看着,也不骂她。只是每次她练完后走过来,把她的手按住,用指尖挑起她手腕上僵掉的那根筋脉,左右拨两下。痛得直冒冷汗,但下一次练的时候确实会好上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你也不是没天赋。”沈云霜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就是……全在别的地方。”
萝小白当时正仰面躺在雪地里大喘气,道袍散着,脸上还戴着面罩,闻言抬脚蹬了她一下:“你这话不如不说。”
面板上核心数值的“力量”从十九升到了二十点五,敏捷从二十五升到二十六点二。练是练了,涨了,但涨得也太他妈慢了。内力值倒是涨得比较快,已经突破五百了,还有往上涨的趋势,但大雪山派最基础的剑法居然要二十三点力量才能通畅施展。萝小白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能扛过十二轮处刑的人,力量居然还他妈差两点五。
“我跟你讲,”她坐起来,把面罩眼缝里的碎雪抖掉,“我上辈子当剑客的时候,用的还是野太刀,一刀下去能把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怎么这辈子拿把剑就跟拿了根面条似的。”这不是吹牛,毕竟她挑战过不少名将。
沈云霜当她在说疯话,没理她。
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按门派规矩,内门弟子若在三年内不能通过初阶武试,就要被降为外门弟子,再不行就要派去守冰窟。萝小白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站在冰窟门口冻得跟孙子似的,立刻把剑往地上一插:“我们下山吧。”
沈云霜看了她一眼。
“不是叛逃。”萝小白补充道,“名门正派不是有很多下山历练的任务吗?剿匪、护送、抓贼什么的。我去实战里练一练,总比在这里练面条剑强。”
沈云霜没马上答应,收剑入鞘,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细汗,问她想接什么。萝小白当时也没想好,就跑去任务堂翻了一圈,最后从一堆卷宗最底下抽出一份。雪山镇采花大盗,已失踪女子十一名,最后一次作案在七日之前,未有目击者,未有伤者主动报官,官衙无法立案。
“就这个。”萝小白把卷宗拍在桌上,“抓贼我在行。”毕竟这个游戏最重要的练级手段就是抓贼,她相信现在也是。
第二天清早,两人就下了山。沈云霜骑一匹白马,萝小白骑一匹矮脚青骡——不是门派不给马,是储物空间里的马精酒让她到现在都有些阴影,负责管马的外门弟子只好给她换了一头温顺的青骡。沈云霜一路上骑着马走在前面,她在后面骑着骡子连夹带踹地催促,骡子还是只拉磨盘一样慢悠悠地走。本来三个时辰的路,走了五个多时辰才到雪山镇。
客栈落了脚,萝小白才想起来一件事:自己穿的是沈云霜的内门道袍,袖子长出一截,腰带系了两次才不往下掉。这身打扮在山上没人在意,下了山就有点招摇了。她这人别的没有,就是电视剧看得多,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当下跑去找客栈掌柜的要了套旧男装,灰白短打,袖口扎紧,头发用一根草绳在脑后束起来,再踩一双从马房里顺来的破旧马靴。
她本来也没觉得这伪装有多高明。但当她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沈云霜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遍,最后落在她胸口,停了两三息,然后默默把茶放下了。
萝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了件旧短打,领口松松垮垮,胸前一马平川像被拍扁了的面饼。再往下看,腰部没有曲线,骨盆窄得像块板砖,两条腿一条裹在冰玉白丝里,外面套着旧马靴,站姿懒懒散散的,活脱脱一个跟着姐姐出门见世面的山村少年。
“看什么看。”她有点不自在,拉了拉袖口。袖口还是长,手指只露出半截,显得人更小了。
“没什么。”沈云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草绳系的头发重新拢了两下,又拽了拽她的领口,把快要滑到肩膀下面的衣领拉回正位。动作自然得像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挺像男孩子的。”
萝小白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沈云霜一身劲装,黑色软甲外面套着半截皮革护肩,腰束得窄而利落,长发高束成马尾,剑斜斜挎在腰后,看起来就是个十七八岁却已经见惯了刀剑的年轻女侠。萝小白矮了她小半个头,再加上那张被遮去大半的脸和刻意压低的嗓音,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门口时,旁边茶摊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啧啧两声:“哎呀,姐弟俩真有缘分,带弟弟出来跑江湖呀。”
沈云霜脚步没停。萝小白偷偷踹了她一脚。两个人就这样以“姐弟”的身份在雪山镇待了下来。
前两日,他们总共逮到了谢绾两次。
第一次是夜里,镇东头的更夫看见一道黑影翻过豆腐铺的后墙。沈云霜扯着萝小白一路追出去,两人都使上了轻功。沈云霜的轻功是门派真传,行云流水,在屋顶瓦片上一掠就是两三丈。萝小白则是靠着敏捷二十六点在房梁之间蹦蹦跳跳,跟只猴子成精一样,看着不体面,但也没落下多少。追了三条巷子,眼看快摸到那人后衣领了,对方突然一个闪身,脚尖在檐角石兽头上点了两下,整个人像被风卷着的黑色纸鸢一样飘上了城楼,几个起落就没了影。
沈云霜收了剑,站在屋顶上看着空荡荡的夜色,拧着眉。萝小白从后面赶上来,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半晌挤出一句:“他娘的,这人的轻功跟不要命一样。”
第二次是第二天傍晚,在镇西的马市旁,谢绾假扮成一个挑柴的汉子,混在晚集人流里。又是沈云霜眼尖看到了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结果谢绾把肩上的柴担往人群里一扔,十几个排队买鱼的老百姓被吓得东倒西歪,再抬头时人已经踩着一个屠户的肉案翻过了街角。等萝小白绕过人群追过去,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小巷尽头,半块被风吹得啪啪响的招牌。
“轻功真的比他妈雪花六出难抓。”萝小白蹲在巷口,手撑着膝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得飞快。“这人属鸟的吧。”
沈云霜站在她身后,环抱双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认出我们了。”
“嗯。”萝小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所以下次再来,他肯定提前防着。这人滑得跟泥鳅一样,不换个法子抓不住。”
她原本打算换个法子——设个套,让沈云霜假扮独行的富家小姐,引谢绾出来。可这法子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第三天早上就出了事。
那天早上萝小白醒来,客房窗子半开着,桌上的残灯早就灭了。她揉了揉眼,往旁边铺上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起初以为沈云霜只是下楼吃早饭去了,便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了才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倒茶时,看见灯台下面压着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她打开。字是沈云霜的,笔迹很清瘦,直来直去,行笔到尾端收得干净,透着一股从小练剑的人才会有的锋利。
“若想寻她,备银两百两,亥时西郊废窑。逾期莫怪。”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萝小白把信捏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按原样叠好,揣进袖口里。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外面是灰白的天色,街道上有人在扫雪,客栈斜对面的茶摊刚支起炉子,白汽从铜壶里咕嘟咕嘟往上冒。一切都很寻常,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慌乱的人声。
她下楼,坐在大堂角落里叫了碗面。面端上来,她没怎么吃,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旁边几桌坐着些本地人,正低声议论着前些日子镇上来的一对“姐弟”。有个人压着嗓子说,那个大小姐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盘靓条顺,据说已经落到了那个采花贼手里,可惜了。
其实这段时间萝小白没和沈云霜交换体液,毕竟已经做了那么多回了。突然有一股自己被绿了的愤怒感喷涌而出。
萝小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到掌柜那儿结了账。全程没吭声。
两百两银票,她自然是没有的。即使有,也不打算用给谢绾。
她回房把自己的佩剑丢下,换上了一把菜刀,旧短打外面加了件灰蓝色的薄棉袄,下摆盖到膝盖,再系一根布带,把刀挂在左腰。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一下,碎发太乱,她往水里抓了两把抹平。铜盆里映出一个瘦瘦小小的灰衣少年,露出的下巴绷得死紧,平日那种吊儿郎当的散漫劲儿全看不见了。
西郊废窑离镇子七八里路,她没骑骡子,一路跑过去的。路上风很大,雪粒混在风里刮得沙沙响。她跑到废窑外面时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层严严实实地盖住,只剩雪地放出的那点微光。窑口堆满残雪,半扇破木门斜挂在门框上,风吹过时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像有人躲在门后一下一下地推。
她在门外站了半秒,长剑出鞘,推门而入。
窑里点着一堆火,火烧得半明半暗,地上铺着一张旧毯子。沈云霜就躺在毯子上,一丝不挂。手腕被一条白色丝带捆在头顶的一根木桩上,脚踝也被分开系在两条短桩上,整个人摆成了一个无法合拢的姿势。她从头到脚都在火光里泛着一层细汗的微亮,颈线到锁骨,胸口到小腹,腰窝到腿根,每一处的皮肤都暴露在暖黄的火光里,和周围糙粝的窑壁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她的剑被摘下来扔在角落里,剑鞘滚在炭堆边上,离剑柄很远。
谢绾站在火堆另一侧,双手负在身后,笑着看向门口。他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白净,眼珠子颜色浅,笑起来时嘴角往上一挑,像只刚偷了油又没擦干净嘴的猫。看到进来的是萝小白,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来了?银票呢?”
萝小白没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沈云霜,扫过那把摔在角落里的剑,扫过那张已经被汗浸湿一半的垫毯,最后定在谢绾脸上,一动也不动。阴影中好似只露出眼睛和下巴。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平时没心没肺的亮,是一种像刀刃刚出鞘时才有的、极薄极冷的光。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谢绾递过来的手。她的刀斜斜向下,像是不急着出招,只是极慢极稳地往前走了一步。
谢绾笑了一下:“怎么,没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这位姐姐……我看着可喜欢得很。”
他还在说,还故意侧过头去看地上的沈云霜,目光从她的喉咙一路滑到敞开的腿间,看得很慢,很轻佻,像是要把每一寸都看透。沈云霜偏过头去,把那一侧最后一点视线也避开。
“你小子倒有意思。进来看到自己姐姐光着身子躺别人面前,不哭不闹也不叫,你是傻——呃。”
萝小白第一次完全摒弃了自己的面板,自己的武学,而是依靠几世的经验挥刀。
萝小白这一刀来得并不花哨,是一击非常普通的前踏斩,甚至都不能说是武学招式。谢绾吃了一惊,仰头侧身,剑尖擦着他的下颚划过去,削掉了几根碎发。暗地内,萝小白呸了一声,要是是当年的刃刀或者长刀,这一刀足够斩下面前这个混蛋的人头了,柴刀确实不适合当武器。
他连着后跃了三步,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刀已经追到了左肋。已经不是招式的路子,更像是从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每一刀的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不取命,专门封他闪避的方向。第一刀封顶,第二刀封左,第三刀封右肋。谢绾的轻功再好,也要有地方可退。而萝小白从第一剑开始就在收网。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谢绾心底升起,面前这个米四身高的小个子居然爆发出大将军才有的杀气。
而萝小白踩在垫毯边缘,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窑壁上,拉成一道瘦小却异常锋利的长形。她没再说话,呼吸极轻,双眼一瞬不离地盯着谢绾的脚步,每一次出刀都精确地钉在他下一步要踩的位置上。她的动作一点都不华丽。一点都没大雪山派剑术那种像云一样缥缈,更像是军中的杀人技,脚步也不如沈云霜轻。但每一刀都有效,为了封喉咙,杀敌。
因为萝小白从来也没认真学过什么门派剑法。她的刀,是用人血和妖物喂出来的。雪花六出她不会,但怎么把一个人逼进死路,她会。
五刀之后,她封死了谢绾所有能横向闪避的路线。第六刀,她身形一矮,剑尖从下向上斜撩,对准了他的右肩琵琶骨,那是战场上士兵盔甲的接缝。谢绾瞳孔一缩,咬着牙往斜后方硬退,脚跟已经绊上了窑壁凸出来的一块土砖。他脸色变了,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退不动了。萝小白的剑,已经封到了他最后一步。
她停了一瞬,手腕下沉,柴刀带起点寒光,准备发最后一击。
然后她膝盖一软。
没有征兆。整条右腿从膝盖往下忽然失去了知觉,像是经脉里流过了一股冰水,又像是在那一瞬间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沼。她的身体往前栽去,刀偏了几寸,扎在谢绾耳边的土壁上,刃口嵌进去半指深。她咬着牙,想再挥,但手已经使不上力,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整个人斜斜倒在地上。
视线开始打圈。火堆的光在眼前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红线。她不太能分清上下左右,只觉得自己后脑勺撞了一下地面,然后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是谢绾的,又不像:“操了,你居然放了迷药——”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铁链在地上拖曳的声音。窑门被从外面撞开,月光和冷风一起灌进来,几道人影出现在门口,高高的,背着光,肩膀很宽。
意识消失前,她眼角瞥到了面板的一小片提示,看不太清。只瞧见“毒抗”两个字,和一道正在缓慢增长的蓝色弧线。后面跟着几个小字,像是“新型异毒·检测中”。看得半懂不懂。沈云霜和谢绾的声音都被涌上来的麻痹浸散了,黑暗中她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
三道人影走进废窑,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倒在地上的谢绾身边,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脸。谢绾没有完全晕过去,他四肢都在发抖,脸上的笑容已经一点都看不见了。他仰起头,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吓人,朝那男人怒吼着,声音沙得像是要把嗓子撕破。
“你他娘的出卖我——!”
那男人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颊,带着一股刀口舔血的江湖人特有的残忍笑意:“谢三少爷,您采花采到我们暗香堂的地盘上了。没人告诉过你吗?雪山镇这条线,所有的漂亮姑娘,都要先过我们的手。”
火堆“噗”地爆了一个火星,溅到沈云霜赤裸的肩头上,她没有动。药效已经漫过了她的意识,只有睫毛还在极轻微地颤着。
萝小白的60%多的毒抗并不是完全没用,她感觉自己勉强还能动,之后她只记得自己大约是砍出五刀或者六刀,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窑外的风仍在刮,雪下得更密,夜更沉了。
萝小白醒来时,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敲碎了又重新拼上。眼前一片昏花,矿洞里特有的霉湿气钻进鼻腔,混着一种甜腻到发苦的药香。她想动,但四肢像被抽了筋,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半寸。过了好一阵,她才看清头顶黑乎乎的岩壁,几根铁链从壁顶垂下来,链节上凝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她额头上,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的身体是赤裸的,一丝不挂。皮肤直接贴着地面,潮湿的泥土和干草混在一起,硌得后背生疼。手腕被两根粗糙的皮索绑在背后,脚踝上套着铁镣,中间横着一根铁杆,焊死在地上。她试着挣了挣,皮索勒进肉里,铁镣纹丝不动。两条腿被迫分开到肩宽,私处完全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大腿内侧不知是汗还是尿,腻乎乎地贴在一起。
冰凉的空气直接扑在鼻尖和嘴唇上,有些异样。但比起这异样,更磨人的是小腹深处那股翻涌的热潮。合欢引已经发作了,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像泡在温水里,只有下体那处最难受,穴肉不停收缩,像有无数只小虫在里头爬。她能感到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渗出来,从腿间滑下去,和地上的湿气混在一起。
系统提示冷不丁弹出来:
【新状态:合欢引·重度】
【毒素类型:淫毒/春药/高级】
【效果:持续产生性兴奋,体力消耗-30%,痛觉转化为快感比例上升,若6小时内不能达到多重高潮将损伤经脉。】
【高等毒抗:12.3% → 12.9%】
【警告:若持续处于此状态并停止修行,将导致基础能力永久衰减。】
萝小白盯着“永久衰减”四个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又被下身涌上来的渴痒打散。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喉咙里还是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软得像猫叫。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尖细,带着被掐住脖子的颤音:“不要——不要灌了——肚子要破了——求求你们——”
是谢绾。那声音全无平日里采花大盗的风流傲气,只剩下濒死的惊恐。随后是几个男人粗鲁的哄笑,还有“哗啦”一声水响,像是铜壶里的什么液体被倒进了另一件容器。紧接着,咕咚咕咚的灌入声,伴随着谢绾断断续续的干呕和呻吟。
一瞬间她想清了所有的事情,第一个是那个身法,只有只手女弟子的花间派才有的飞蝶身法,也是整个游戏最强身法才能如此灵巧,那么谢绾不过是个变态而已。
萝小白侧耳听了一会儿,想挪动身子往声音来处凑一凑,可只挪了半寸,手腕上的皮索就往内嵌得更深。她只好作罢,仰躺着喘息。黑暗中,系统提示又默默地跳着字,毒抗缓慢地涨,从12.9%涨到13.0%,又跳到13.1%,像在讥讽她现在的处境。
不多时,两个男人进来了。矮个子的是刀疤脸,后头跟着个赤膊大汉,手臂上刺着香炉纹。他们一左一右把她从地上拖起来,解了脚上的铁杆,但手腕仍反绑着。刀疤脸用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逼她仰起头,就着油灯看她的脸。她的五官在昏光下小而模糊,散乱的头发粘在额角,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一双眼睛半睁着,黑得像两粒泡在水里的石子。
“小模样倒还看得过去。”刀疤脸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嗤笑道,“就是平得跟搓衣板似的,不知道的还当是个带把的。脱了衣裳才认出来,原来是个小丫头。”
赤膊大汉在旁边“嗯”了声,目光从她平坦的胸口一路扫到光裸的小腹,又扫到湿漉漉的腿间,咽了口唾沫:“脸是真小,下头也紧。”
萝小白想骂人,可嘴被捏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刀疤脸凑近她,肉山似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遮住,一股汗臭和酒气扑面而来:“别急,等会儿让你上台练练。前天抓你时不是挺能打吗?杀了我两个兄弟,砍伤了三个,中了好几刀都没死。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你玩死”
他说完,松开她的脸,从腰间摘下钥匙串抛给那大汉:“先带她去洗洗。这一身泥,客人们看了倒胃口。”
两人像拎只鸡仔一样把她拖出牢房。矿道逼仄,灯光昏黄,每隔几步就有个火把插在壁龛里。她光着的脚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时不时蹬两下,软得几乎使不上力。转过一个弯,一处开阔的洞厅豁然出现。洞顶吊着十几盏油灯,照得四壁人影幢幢。中央有个半人高的石台,四周用粗木围成围栏,围栏外摆着几条长凳,已坐了不少人。空气中充斥着汗味、酒气和一股夹杂着腥甜的复杂气味。
萝小白认出来,这是暗香堂的“展场”。而她马上要被拖上台。
就在这时,隔壁另一处高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费力地扭头看去——
谢绾浑身赤裸地被吊在高台正中央,双臂拉过头顶,用铁链悬在木梁上,两条修长的腿被两个男人从内侧拉开,各自绑在台子两侧的立柱上,呈一个极其羞耻的“人”字。她原本束得紧实的胸早已松开,一对挺翘的乳房在汗水下微微颤动,乳尖又红又肿,像被反复掐揉过。平坦的小腹此时涨得微微鼓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肚皮下的液体咕噜作响。
一个灰衫男人半蹲在她身后,手里托着一只黄铜灌肠器,管嘴正插在她被掰开的臀缝里。他左手一本正经地按着她右臀,右手缓缓推动灌肠器后端的皮囊。每推一下,谢绾就浑身痉挛一下,嘴里发出破碎的哭叫:“停……停……不要了……我认错……我错了……”
台下的男人们笑着不理会,有的还吹口哨,高喊道:“女采花贼,多灌点!把你那专门祸害姑娘的烂肚子洗干净!”
萝小白看得心下一凛,但身体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谢绾那被液体撑得微凸的小腹,让她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她拼命把视线别开,可那声音像长着钩子,硬往她耳朵里钻。
“这骚货灌了三轮了,夜泣散兑了双倍,普通女子一轮就泻成人干了,她还能憋着不排。不愧是练武的,身子骨就是不一样。”灰衫男人推完最后一管,抽出管嘴,在谢绾臀肉上拍了一巴掌。谢绾整个人往前一扑,又被铁链拽回来,双腿颤抖,臀瓣下意识地紧缩,却连排泄的气力都使不上了。
“别忍了,排出来。”男人命令道。
谢绾拼命摇头,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不……不要在这里……这么多人……”
“这会儿知道要脸了?你采人家闺女的时候,可没见你要脸。”
灰衫男人朝台下招呼了一声,立刻有个帮众上前,绕到谢绾正面,一把握住她垂在身前的左乳,像挤奶一样大力揉捏。这一下刺激让谢绾浑身如过电般绷直,后穴终于在药物和生理的双重攻伐下失去了最后防线。她没有再哭叫,只是张大了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瘫在锁链上,全身的肌肉有节奏地抽搐。台下众人全凑近了看,目光钉在她剧烈起伏的小腹和不断开合的臀缝上。
大量乳白色的液体喷射出来,持续了好一会儿肚子才小了下去。谢绾那张原本艳丽张扬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羞耻和脱力而变得苍白,瞳仁上翻,嘴唇无意识地翕动。随后,男人把她放了下来,却仍然不让她合拢双腿,而是推着跪在地上,面对着观众,用一根木勺当众拍打她的阴阜,问她“知不知道错了”。
她已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会点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哑声,下体不断有晶亮的液体流出来,分不清是淫水还是灌肠漏出的残余。男人们还嫌不够,又把她按趴在台边,一人从前面插她的嘴,一人从后面插入红肿的穴。她被撞得晃来晃去,两个洞都被塞满,嗓子里发出含混的吞咽声和抽泣,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母兽。
萝小白的下腹更热了,腿间湿得厉害,连站都快站不住。刀疤脸在她耳边狞笑:“怎么样?看得心痒了吧?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嘴,就被两人拖到了武斗台前。台子比灌肠台矮些,地面铺着粗麻布,四周用铁索围成圈。台下已经围满人,有赌钱的,有叫好的,还有人举着酒碗笑。萝小白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爬上高台,还没站稳,后膝弯就挨了一脚,扑通跪了下去。
“各位!今日第二场武斗!大雪山派内门弟子——萝小白!”刀疤脸站在台下,声音洪亮,伸手指着台上那个小小的赤裸身影。台下一阵哄笑和嘘声,有人往她身上扔烂果核,果核砸在她肩胛骨上,留下一小片红痕。
“规矩照旧。”刀疤脸继续说,“活人打擂,打到不能动为止。这婊子会不死身,所以大伙儿可以放开手打,不用怕出人命。”
萝小白想站起来,可体内的软筋散混着三倍剂量的合欢引,让她两条腿像踩在烂泥里。她只抬了抬膝盖,又趴了下去。系统跳出来:
【当前状态:软筋散 / 合欢引·重度 】
【警告:内力无法动用。】
【警告:力量-2,敏捷-3,体质暂时下降。】
【警告:若持续处于此状态并停止修行,将导致基础能力永久衰减。】
【生命值 99999/100】
她看着“力量-2”和“敏捷-3”,牙关咬得咯咯响,却只把体内那股热流咬得更旺了。一股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在粗麻布上留下深色痕迹。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从台边翻了上来。这人正是刚才赤膊的那个,叫“熊三”。他光着膀子,下体只围着一块兽皮。他站在萝小白面前,像座山,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瓮声瓮气地:“听说你伤了我三个兄弟,杀了两个?那天在废窑,你还真有把子力气。现在怎么跟条母狗一样趴在台上?”
台下喊成一片:“打!打!打死这个小骚货!”
熊三不再多言,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她后腰上。萝小白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铁索围栏上,又被弹回来,脸朝下砸在台面上。这一脚踢得不轻,她后腰像断了,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但诡异的是,那股剧痛经过合欢引的扭曲,竟在尾椎处变成一簇尖锐的快感,直冲子宫。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绞紧,阴唇抽搐着,一股透明的淫液喷了出来。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又细又软的呻吟,像猫被踩了乳头。台下爆出一阵大笑。
“这就喷了?果然是骚货!”有人喊。
熊三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让她的脸对着台下的观众。她的眼睛已经半翻白,嘴唇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熊三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对准她的小腹,一拳,两拳,三拳。每次落在她平坦的肚皮上,都发出“嘭嘭”的闷响,像是要把她的内脏捣碎。她被打得整个人弓成虾米,脚尖点着地,小腹上的肌肉疯狂痉挛。尿液早已失禁,金黄的液体从尿道口断断续续地溢出来,混着汗水,淌得到处都是。
但痛到了极致,快感也到了极致。她的小腹在被殴打的间隙突然一阵剧烈收缩,子宫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她发出一声尖细到几乎失真的啼叫,随后整个身子一挺,下体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热液,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高潮了。她高潮的时候,阴唇像鱼嘴一样开合,露出的嫩肉快速翕动,连带着臀缝也一起缩紧。台下一片叫好和口哨声。
【受到外功钝器伤害 17点,13点,23点,12点——】
【痛觉转化率:48%】
【高潮次数:2次】
【毒抗:13.2% → 13.5%】
【警告:若持续处于此状态并停止修行,将导致基础能力永久衰减。】
熊三却还不满意。他把萝小白往地上一贯,抓起她一条腿,将她仰面翻了过来。他直起腰,朝台下一个帮众使了个眼色。那帮众心领神会,从台边递上来一根拇指粗的麻绳。熊三接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她的右腿折起来,用麻绳把脚踝和大腿绑在一起,然后又替她绑了左腿,很快她整个人被团成一个“青蛙腿”的羞耻姿势,两个膝盖大大外翻,阴户朝天,完全无法合拢。熊三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兽皮裤裆,从里面掏出那根紫黑色的肉棒,挺到她的腿间。
“让老子给你这骚洞通通气。”他说着,抓住她的脚踝,腰腹用力,猛地一挺。
萝小白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尖叫。熊三的东西太大,她的小穴虽然已经湿透,可毕竟没有经过任何扩张,这一下几乎像是要把她劈成两半。她张着嘴,口水不住地往外冒,两只手在后面拼命抓着麻布,指节泛白。熊三不管她的挣扎,按着她的腿根就狠命抽插起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囊袋拍在她臀肉上啪啪作响。她的身体被撞得一下下往台边滑,若不是熊三拉着她的腿,几乎要摔下台去。
台下的人们看得血脉偾张,有几个甚至爬上铁索,手伸进栏杆里摸她的乳房。她的胸部虽小,只有微微的隆起,但仍被好几只手轮流揉捏、掐弄,乳尖被拉得老长。熊三操了一阵,突然低吼一声,把她的腿往肩上一架,整根没入,火热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子宫深处。她的小腹又痉挛起来,被烫得翻了白眼,彻底瘫在台上。
熊三刚从她体内退出来,就有第二个男人急不可耐地扯掉短裤,爬上高台。这人更瘦些,但一根东西弯如镰刀,直往她还在淌精的小穴里捅。紧接着第三个男人也上来了,却是绕到她身后,在她臀肉上拍了两把后,将一根同样粗壮的肉棒抵上了她的后庭。她已经被折腾得意识模糊,只迷迷糊糊感觉到身后一凉,接着便是撕裂般的胀痛。两根肉棒隔着一层薄薄的嫩肉相互摩擦,把她的后穴和阴道同时撑得满满当当。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剩喉咙深处发出的、像小兽哀鸣一样的呜咽。
台上乱作一团。有人在高喊“再加一个”“嘴巴也堵上”。于是就真的有人握着她的下巴,将一根带着腥气的东西往她唇边凑。她张了张嘴,来不及反应,那东西就直直插进她嘴里,直抵喉咙。她干呕了下,却换来更凶狠的抽送。这一下,她的三个洞全被塞满了。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从台侧缓步走了上来。沈云霜。
她穿着暗香堂特制的女侍薄纱,纱衣下不着一物,行走间铃铛轻响,两个乳尖在薄纱后若隐若现。她端着一个铜盘,盘上有酒壶和几盏小杯,笑盈盈地走到台中央,给还在操弄萝小白的男人们递酒。那些男人腾不出手,沈云霜便凑上前,用嘴衔了酒杯,仰头喂给其中一个。那人饮完酒,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顺手从她胯下摸了一把,她也不躲,反而微微张开腿,让那只手摸得更方便。
“云奴,给你师妹也喂点酒,别渴着她。”台边一个客人模样的人扬声说道。
沈云霜应了一声“是”,从铜盘里拿起一盏酒,走到萝小白头侧,蹲下身。萝小白嘴里还插着男人的阴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沈云霜也不急,等那人抽出来,才慢慢将酒液倒了一点在萝小白干裂的嘴唇上。酒水混着浊液,顺着她的下巴淌下去,流过脖颈,流过被揉得通红的胸口。
“师妹,喝一点。”沈云霜的声音柔柔的,还带着笑,可萝小白听不出半点温度。她勉强睁开眼,看到沈云霜正用一块洁白的绢帕给她擦嘴角,动作很轻,很仔细,像个真正称职的师姐。但她的另一只手,却搭在旁边男人的大腿上,指尖像条小蛇一样慢慢往上画圈。
小腹又抽紧了。萝小白闭了闭眼,觉得体内的合欢引像被什么引燃了,烧得她头晕目眩。她张了张嘴,想叫沈云霜的名字,可发出的只是一连串软得没边儿的呻吟。
台下的叫好声、隔壁谢绾的哭求声、粘稠液体拍打肉体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部永远不会停的淫戏。沈云霜端着酒盘起身,又轻步移到台中央,给另一个男人喂酒。路过萝小白腿间时,她的脚踝铃铛轻轻擦过那被阳具撑得变形的阴唇,激得萝小白又是一阵战栗。
系统提示还在跳,一行人字像鬼火一样在视野角落闪烁:
【痛觉转化率:67%】
【高潮次数:9次】
【泄身次数:7次】
【毒抗:14.1% → 14.9%】
【属性下降:力量-3,敏捷-4,体质-2】
【警告:若持续处于此状态并停止修行,将导致基础能力永久衰减。】
【当前修为:停滞。】
【当前内力:无法动用。】
不知过了多久,插弄她的男人们终于一个接一个地射了,把精液喷得她满身满脸。她维持着双腿大张的姿势,躺在由自己泌出的各种液体和男人精液混成的泥泞里。后穴麻木地翕动着,浊白的液体一点点往外淌。阴蒂肿得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红紫如豆,只要再碰一下就会让她再度失禁。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盯着洞顶摇晃的油灯,像在看一个极远的地方。
隔壁高台上,谢绾也已经被放倒在地。她浑身沾满白色的精液和汗水,肚腹微鼓,两条长腿止不住地打颤。一个男人踩着她的屁股,逼她像狗一样在台上爬,每爬一步,臀缝和后穴里就往外挤出一股白浊,连成一道蜿蜒的线。她爬到舞台边缘,正对着观众,被人按住头往一个观众的神器上送。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只剩干嚎,但嘴巴还是下意识地吸住,腮帮子一鼓一鼓。
沈云霜完成了这边喂酒的任务后,被一个刀疤脸引着走向谢绾那边的高台。她要执行下一项命令:用自己的手和脚,帮谢绾“好好地”表演下一场。她走上台,向观众施了一礼,然后弯下腰,分开谢绾的双腿,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自己的下体去摩擦谢绾的脸。谢绾被迫仰起头,舌头伸得长长的,像狗一样去舔。而谢绾自己的后穴还插着两根细木棍,随着她身体晃动前后摇动。沈云霜一边用阴唇压着谢绾的嘴,一边转过身,让台边的另一个男人从身后进入自己。她仰起头,微笑着,像在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表演。
暗香堂的矿洞里,油灯照在三个人交缠的影子上。雪还在矿洞外无声地下着,覆盖了山川和来路。而洞内,淫乐与痛苦交织成一张没有出口的网,越收越紧。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