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应该不是记错了决斗的时间吧？

　　鬼使神差地，伊瑟拉最终还是来到了圣都的大角斗场。

　　如今，这里是圣都最热闹的地方，连另一条主街上的大歌剧院也难与之媲美。

　　角斗场外的街道早已被人群填满。

　　门口附近，卖热饼的小贩推著木车在人群间缓缓穿行，刚出炉的面饼散发著浓郁的麦香，热气顺著蒸腾的白雾四处飘散。。几个贪吃的孩子拽著父母的衣角，吵著要买上一块，然而还没等他们如愿，便又被不远处的杂耍艺人吸引了注意。

　　那艺人穿著一身奇怪而醒目的彩衣，站在人群中央表演著好玩的戏法。他将几枚铜币夹在指间，动作灵巧地翻转，时而让它们在掌心消失，时而又从袖口丶衣领甚至某个孩子的耳朵后面取出来。孩子们瞪大眼睛，争先恐后地伸手寻找，等到铜币真的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时，便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与笑声。

　　再看道路两旁，到处都搭满了临时支起的摊位，廉价首饰丶招财护符以及各种稀奇古怪，连伊瑟拉都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被商贩们摆得琳琅满目，他们扯著嗓子招揽生意，一个比一个声音洪亮，像是恨不得将每一位路人的脚步都拽停在自己的摊前。

　　最近这么热闹的场面可不多见了。伊瑟拉站在人群之外，望著眼前的喧闹，猜测人们聚集的理由。

　　是因为角斗场又免费开放了的缘故吧？她想。不过虽然说是免费，但那个吝啬至极的蒂芙尼元老，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了亏，她多半会以稳定人心为借口，变著法地从魔女院那索要补贴。

　　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而位于城市另一边的歌剧院就绝不会如此。

　　那里的大门就从不会对平民开放，最便宜的门票，也只有有头有脸的人才支付的起。

　　能够坐在剧院里的，不是元老丶大魔女，就是富商丶贵族，此外也还会有一些依靠一副好皮囊，以及祖辈留下的姓氏头衔，勉强挤进上流圈子的年轻人。

　　至于角斗场么……每逢庆典丶凯旋，或是魔女院认为有必要安抚人心的时候，这里的大门甚至会向最贫穷的人开。

　　贫民们从天未亮便开始排队，只为了争夺最上层那些临时搭建的木制看台。那里距离竞技场最远，斗剑奴在他们眼中不过豆粒大小，可这丝毫不妨碍他们为此欢呼呐喊。

　　多么野蛮。

　　数百年来，为了赢得这些廉价的喝彩，不知有多少斗剑奴在这里拚杀至死。

　　有人因此扬名。

　　更多的人，则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伊瑟拉抬起头。

　　眼前这座巨大的圆形建筑正无比吵闹地矗立在她眼前。

　　它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高耸的白色石墙却依旧巍峨壮观。

　　向上看去，它地拱廊层层迭起，托举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看台，鲜艳的旗帜终日在高墙之间迎风飘扬。每当有比赛举行，数万人的欢呼都会沿著石墙向天空回荡，仿佛整座圣都都在震动。

　　确实会有不少乡下来的魔女钟情于这种野蛮的地方，而出身贵族家庭的我，则很少来到这里。

　　伊瑟拉心有蔑视地想道。

　　仔细算来，我来到这里观看决斗的次数并不多，远不及我观剧次数的零头，毕竟，总的来说，歌剧院的观众绝对要比角斗场的观众高雅的多，即使偶尔会有新人搞砸演出，赏剧的观众也不会像角斗场里的赌徒一样发狂乱叫，朝舞台扔去酒杯。我们只会礼貌地保持沉默，或者在结束后发表几句不痛不痒的评价。

　　对了，说起歌剧院……我记得今晚的大歌剧院会上演几出新编剧目，为那些主动卸下紫袍丶荣归晚年的元老献上祝词，届时按照惯例，所有有资格继承她们紫袍的大魔女都会到场。

　　她们会违心地举起酒杯，用最恭敬的语气赞美那些老人是如何为圣都奉献了一生，如何将自己的智慧与力量献给了这座伟大的城市。

　　当然，没有谁会真的在意这些颂词。她们只会耐心等待歌剧落幕，为争夺那些紫袍的归属做最后一次努力。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永远都会有人会因此一步登天。

　　我要是赶过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结交几个不错的人？

　　哈，也不一定，可能会有不少人在背地里偷偷嘲笑我呢？

　　算了，没什么所谓。

　　等我老师得势以后，她们还是得乖乖过来巴结我，拿著美酒与我碰杯。

　　毕竟，有哪个魔女能够经得住多活五十年甚至一百年的诱惑呢？

　　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她们，更不可能是蒂芙尼。

　　嗯，蒂芙尼……我倒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位元老了，现在既然来了角斗场，顺便去拜访一下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伊瑟拉漫步走进角斗场，守在大门口的几位侍从立刻迎上行礼。

　　“欢迎，尊敬的大魔女阁下。”

　　“不知蒂芙尼元老可否有空？就说大魔女伊瑟拉想要拜会下她。”

　　“请您稍等。”

　　一名侍从短暂离开，片刻之后领来一位女仆。

　　在这名女仆的带领下，伊瑟拉很快见到了蒂芙尼本人。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过来找我。”

　　蒂芙尼仔细打量伊瑟拉，对她的到来略感惊讶。

　　“你应该不是记错了决斗的时间吧？伊瑟拉？”

　　“当然不是，尊敬的蒂芙尼元老。”伊瑟拉微微欠身。

　　“那就说说来意吧？找我所为何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

　　“嗬，我不大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打哑谜。”蒂芙尼微微皱眉。

　　“您误会了。”伊瑟拉轻轻一笑，“我只是忽然觉得无聊，想来这里消磨一点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台坐坐吧。下一场决斗很快就会开始。”蒂芙尼指了指门外。

　　伊瑟拉摇摇头，说：“恐怕会让我失望。”

　　“为什么？”

　　“因为您最近安排的决斗，都太无趣了。”伊瑟拉说。

　　“哦，你说无聊，”蒂芙尼面无表情地望著她，“具体无聊在哪呢？”

　　“无聊在……失败者居然都没有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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