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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6 节

第8章 大司祭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40 字

  很壮观的景象。

  阿斯让看著眼前奇景,心中一阵感慨。

  遗憾的是,这儿的居民不愿给他太多时间欣赏这份景色。

  一阵号声响起,声音在洞壁间不断回荡。很快,许许多多的矮人半精灵拿著武器赶来,有意与阿斯让友好切磋一番。

  “真是热情又好客的种族呢。”

  才怪,他们显然是把我当成了敌人与入侵者。

  这时,绿宝石主动上前,迎著众人严厉的质问声做出解释。

  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嗯——·绿宝石说,你是砍下了『山岭之主”尾巴的勇士,他想带你去见那个大司祭,大司祭肯定愿意接纳你。”

  爱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从嘈杂的争吵声中提取有效信息:“很多人觉得他在说假话,这个叫绿宝石的半精灵好像有好几天没回村子了,其他人要他给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众人便短暂地安静下来。包括爱莎和阿斯让在内,所有人都在等绿宝书给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绿宝书没有沉默太久。

  “他说他看到『山岭之主』从他头上飞过的时候,因为太害怕,所以躲起来了,哦,他还说当时他看到龙背上有个东西掉了下来,只是没想到那会是个人,”爱莎一句一顿地说道,“当时这头羊鹿也被吓得到处乱窜,但他没敢追上去找,等到后面冷静下来,他才想著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头羊鹿找回来,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在外面徘徊。”

  渐渐地,周围体型娇小的半精灵们开始激动地反复呐喊著同一个词汇。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向绿宝石,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些许嘲弄与愤怒。

  他们文在喊什么?阿斯让皱了皱眉,目光在这些情绪激昂的小家伙之间扫过,心中不免泛起疑惑。

  “如果我没记错听错——他们喊的是懦夫丶胆小鬼——”,』爱莎回道。

  懦夫么。阿斯让的目光落在了绿宝石的身上。

  他的背影看上去非常瘦小,但却显得异常坚定。他没有因为那些嘲讽的喊声而退缩,反而抬起头,用一双清澈却透著倔强的眼睛直视著这些质疑他的人。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拳,默默忍受那些刺耳的声音。

  任何人都会有懦弱的时候,尤其是在面对不可战胜的威胁时。阿斯让想。

  恐惧是人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是,只要一个人没有一直懦弱下去,只要他有勇气直面内心的恐惧,那么别人又凭什么嘲笑他是懦夫呢?真正的懦夫,并不是那些曾经退缩过的人,而是那些永远躲在阴影里,不敢出来的人。

  阿斯让叫爱莎把自己的想法逐句翻译出来,再用整脚的语调高声复述。

  周围矮小的半精灵们纷纷为之侧自。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个外乡人竟会在这时站出来替绿宝石辩解,更没有预料到这个外乡的“傻大个”竟然会说他们的语言,只是每个词音都咬不准,听著很费耳朵。

  很快,他们不再把焦点放在绿宝石身上,而是推出了一个女孩儿,隔著很远的距离,与阿斯让对话。

  那女孩扎著两根短辫,看上去怯生生的,目光不断在阿斯让与绿宝石之间来回打转。

  羊鹿冲她友好地叫了几声,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她这才颤著声音开口:“你丶你好。”

  阿斯让挑了挑眉。这女孩儿会说山外的语言。

  很好,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呼、下班下班。既然这小姑娘会说我们的语言,那我就不用再给你翻译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了。”爱莎躺了,不再往阿斯让的脑子里灌输杂音。

  清静点好。阿斯让向女孩打起招呼:“你好。我叫阿斯让,你大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我叫萨拉。”女孩偷偷警了一眼绿宝石,又低下头去,小声补充道:“他是我的朋友。”

  阿斯让点头回应。

  “我—我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但是你想去见大司祭的话,光我一个人相信是没有用的。你得让大家相信,让『山岭之主』断了尾巴的人,真的是你——...”萨拉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将她的声音吹散。

  “你要我怎么证明?”阿斯让举起碎龙骨,问道:“如果我说这把剑上沾著的龙血,就是『山岭之主』”的血,你们会相信吗?”

  萨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后又像是改变了主意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小声问道:“剑上的血……真的是“山岭之主”的血吗?”

  “千真万确。”阿斯让态度坚定,却也忍不住打趣道:“我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一个跳劈砍断了它的龙尾,并且还顺势一个滑铲抓住了它的断尾,骑上了龙背,然后就被它带到这里来了。瞧我的衣服,上面也全是血,想想看,除了龙,还有哪种生物能流这么多血不死?”

  “可以把剑拿过来,让我看看吗?”萨拉小声问道。

  阿斯让婉言拒绝:“你们这么多人围著我一个,我已经相当弱势了。”

  萨拉沉默许久,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不顾身后人的反对,迈著小碎步向阿斯让走来。

  “让我看看吧。”萨拉说,“我会分辨这些血是不是『山岭之主』”的血。”

  阿斯让微微一惬,点了点头。他轻轻挪动手中的碎龙骨长剑,尽量将动作压到最小幅度,以免周围那些警惕的半精灵们误解他的意图。

  萨拉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仿佛生怕剑上的血迹会突然活过来一样。

  她把鼻尖挨上剑身,仔细嗅闻著剑上残存的腥气,之后她直起身子,低头沉思片刻,目光悄然转向阿斯让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阿斯让的衣角,小声说道:“让我再闻闻你的衣服。”

  阿斯让微微一愣,随后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他站定不动,任由萨拉靠近。这次,萨拉不用俯身了,反而得踞起脚尖,拉著阿斯让的衣角轻轻嗅了一下。

  她动作飞快,仿佛怕引起误会,嗅过后立即迅速退开,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害羞。

  “不是?这能闻出什么?”爱莎的声音突然在阿斯让脑海中响起,语气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萨拉听不见爱莎的吐槽。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面向众人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没人在她说话时吵闹。

  由于用的是古代矮人语,所以得把爱莎抓出来加加班了。

  “她说这确实是“山岭之主”的血。”爱莎满是怀疑地说道,“难道真给她闻出来了?哼.——反正我是坚决不信的。”

  阿斯让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围观的矮人和半精灵们已然骚动起来。他们有的面露惊讶,有的神色复杂,还有一些互相低声交谈,似乎在讨论著什么。片刻后,喧闹声逐渐平息,半精灵与矮人们相互点了点头,最终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相信了萨拉的说辞。有几名矮人朝萨拉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更多的人则转头望向阿斯让,目光中带著谨慎,但不再有敌意。

  “他们还真信了?”爱莎混乱了,“莫非这些混血儿脑子不大好使?”

  人很容易盲信权威。阿斯让心道。这道理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爱莎。

  爱莎愣了一下,随即反驳:“但问题是,这小姑娘身上哪有一点『权威”的影子?我看她就是个普通的小村民,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完全没有让人信服的气场。”

  要么她的实际年龄远超外表,是这村子里最为年长的人,要么就是她背后的人代表著“权威”。

  “她背后的人?啊,你是指那个大司祭?”爱莎敏锐地接话。

  不无可能。阿斯让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补充道,爱莎,你注意看她的衣著,是不是和艾丝翠那身打扮有些相似之处?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精灵们的司祭服有些像。””

  两人的长袍上都绣著一些相似的花纹一一精灵的铭纹。人类使用的字体几经变革,而守旧的精灵们依然保持著文字最开始时的繁琐形态,那便是所谓的铭纹。

  “她是那个大司祭培养的接班人。”爱莎推断道,“那个大司祭恐怕时日无多了。”

  见面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萨拉向阿斯让与绿宝石挥了挥手,“跟我来吧。”

  绿宝石轻轻点了点头,牵起羊鹿迈开了脚步,阿斯让则慢慢将碎龙骨长剑重新收好,保持警觉地跟在后面。他时不时警向四周那些半精灵与矮人的目光,确保自己不会突然被他们反悔围攻。

  “你可以继续骑它的。”绿宝石回头对阿斯让说道,“它不讨厌你。”

  爱莎在翻译之余狂塞私货:“估计是爱上了你头发的味道,油油的很好吃。

  3

  阿斯让有些无语,先耸了耸肩,接著朝绿宝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更愿意步行。

  随后,他跟著萨拉的脚步,穿过种满萤光菇的大片沙砾田。

  这些蘑菇高低错落,每一株的顶盖上都散发著柔和的蓝绿色光芒,织起的光芒如梦似幻,层层迭迭地铺展到视线的尽头。

  当阿斯让的踏上田地的细沙时,能感受到一种温润的触感。

  就这么走了半响时间,一群人终于来到圣树分枝附近。

  空气中弥漫的湿润气息变得更加浓郁,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仿佛是某种充满生命力的存在正在缓缓呼吸。

  树的根系粗壮发达,如同一条条盘踞的大地脉络,将整个地面牢牢抓紧。有些甚至爬上了四周的岩壁,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天然雕塑。

  许多暴露在外的根系还覆盖著一层发光苔藓,看著很是美观,似乎是刻意为之。

  “这是最接近圣树的一棵分枝。”爱莎叹道,“当然,只是和其他分枝比。

  ”

  萨拉缓步上前,圣树的分枝似乎感知到她的存在,为她垂下一根枝条。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根垂下的枝条,低声喃喃了什么。

  枝条微微颤动,萨拉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阿斯让和绿宝石,轻声说道:

  “大司祭同意见你。”

  阿斯让的目光顺著萨拉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圣树粗壮的根系之间,忽然张开了一个隐秘的空间,在萤光苔藓的点缀下,显得很是神秘。

  萨拉将阿斯让领到门口,其余人则在外面围观等待。

  “请您进去吧。”

  是让我一个人进去吗?

  好吧,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阿斯让打定主意,弯下身,钻进了那片由根系环绕而成的洞口。

  与外面的萤光田地不同,洞内的光线更为柔和,这些苔藓像是一层活跃的织锦,紧贴在根系与岩壁上,微光随著空气的流动轻轻闪烁,宛如夜空中静谧的星河。

  耳边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丶似乎来自圣树深处的律动声,那声音轻缓而有节奏,像是某人的呼吸。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光影,落在了洞穴的深处。

  在那片梦幻的光辉中,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近乎与根系融为一体的古老精灵。

  他的头发银白如霜,长长地垂落下来,几乎覆盖了他半个身体。而除了那一头银白的发丝,他的其余部分几乎已经完全“木质化”了。

  他的手臂如同枯老的树枝,覆盖著一层浅浅的苔藓与细纹般的树皮,指尖甚至还长出了细小的嫩芽。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但表皮却如同风化的木头,深浅不一的纹路记录著他漫长的岁月。

  阿斯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站在距离精灵不远的地方,不敢打扰。

  古老精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而疲惫的眼睛,如同湖水般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和愤怒。

  “人类……”他的声音有些变形,“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洞口关闭,树根蔓延,如触手般朝阿斯让涌来。

  “你为什么会有圣树的种子?”

  “你是否——窃取了圣树的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