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第513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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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贼人还没跑出十步,就被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不过片刻,他便被捆得结实,让村民扭送去了亭驿。
自秦律明定“路见不平可擒贼受赏”
之后,这般景象已不鲜见。
天下盗贼虽不能绝迹,但动手前总得多掂量几分。
白蕣想起从前在另一处世间见过的荒唐事:有人为救邻家女子与歹徒搏斗,反被拘押赔钱;那行凶未遂之徒却逍遥离去,转眼坐进了牌局。
此类颠倒黑白的判例,若放在今日秦土之上,判案的官吏恐怕不止丢官去职那么简单。
知法而枉法,罪加十等。
巴蜀深处的山谷里,几道身影早已候在道旁。
见到白蕣策马而来,他们齐齐躬身:“参见帝师。”
这些都是墨家门徒,自六指黑侠归来后,便陆续被派往秦国各处。
此番入驻巴蜀,表面是为助秦,实则另有所图。
“不必多礼。”
白蕣勒住马,“我只停留数日。
那东西进展如何?”
“骨架已成。”
为首的墨者答道。
话音落下,周围几名门徒眼中都浮起灼热的光。
他们离开机关城不久,便接到这般前所未有的工造——一旦建成,巴蜀岁入恐怕要翻上一番。
此地本是秦国粮仓,赋税已居全国之首。
若再翻倍,往后钱财汇聚之处,恐怕便要定在此间了。
关键全在一个字:盐。
秦国未取赵韩之地时,食盐皆仰赖巴地井盐。
蜀地后来虽也开凿盐井,但煮盐耗柴极巨,此地湿气又重,柴火难得,工效甚低。
白蕣想起史册中一段记载:数百载后,曾有一人镇守蜀地,首创以“地火”
煮盐之法。
所谓地火,便是从岩缝中涌出的可燃之气。
那人并非演义里能呼风唤雨的军师,而是实实在在治蜀多年的诸葛孔明。
自他之后,巴蜀丰足,绵延千载。
如今,白蕣要借墨家之手,将这“地火煮盐”
的时辰,提前数百年点燃。
白蕣将原本数百年后才可能实现的构想提前交付给了墨家。
这些被视作某种智慧源流的人们并未令他失望。
“框架已经完成了吗?”
他略微颔首,“务必留意安全。
所有潜在的危险与禁忌都已列明,切勿疏忽。”
“谨记帝师叮嘱。”
为首的墨者当即郑重回应。
摆脱了那些忙于工事的墨者,白蕣再度抵达蜀山脚下。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些许异样。
上次来时,唯一的上山路径还有人把守,如今非但不见守卫踪影,甚至有三两行人随意往山上去。
“莫非蜀山遭了什么变故?”
他低声自语,踏上了石阶。
连背着柴刀的樵夫都能径直入山砍柴——这在以往绝无可能。
当初他与晓梦想上山尚且被拦,眼下这般光景,倒真像是山门已倾。
自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若真出了那般大事,他断无不知之理。
果然,行至半山腰,他瞥见几张熟面孔守在道旁。
一块原本该在山脚的石碑被移到了此处,上面深深刻着“蜀山”
二字。
“哟。”
他随意打了声招呼,脚步未停,如同归家般自然地从两人身侧掠过,继续向上走去。
守山的两人张了张嘴,话头却被那声轻飘飘的招呼堵了回去。
真是古怪,恍惚间竟觉得他们自己才是外来之人。
沿途遇见几张欲言又止的面孔,都被他用同样的方式挡了回去。
白蕣一路未作停留,径直登至山顶。
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呜咽。
原本瘫在日光里打盹的小家伙惊跳起来,爪子下意识地挥向他的面门。
啪。
他双手一合,稳稳将那团毛茸茸的身子捞起,悬在半空。
四只小爪徒劳地蹬动,却挣不脱那看似随意的钳制。
“咦?”
白蕣注意到挣扎间露出的、层层叠叠的尾影,“竟是三条……莫非真要……”
“放开红红!你——”
带着怒意的童音从身后响起,却在说到一半时骤然顿住,语气转为迟疑。
他转过身。
石兰站在那儿,身量明显比记忆中拔高了些许,正睁圆了眼睛看他。
“它何时多出了两条尾巴?”
他掂了掂手里的小东西,问道。
“啊,这个嘛。”
女孩偏头想了想,指尖点着下巴,“大约是前两个月的事,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
不是一条接一条地生长,而是从一直接跃至三。
该不会真要变成话本里那些东西吧?不过,有晓梦的先例在,足以断定即便生出九条、乃至九十九条尾巴,它也绝无可能在此世化为妖异——这个世界早已被他隔绝了那些超凡存在的诞育之机。
当然,也并非全无他途……譬如,离开此世?
他的桃源与帝踏之境,某种意义上便是 的世界。
“红红会不会变成传说中的狐狸精呀?”
石兰接过他递来的小狐狸,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仰起脸问道。
她至今未将这事告知蜀山其他人,生怕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上次来访时,白蕣曾提及蜀山在远古被称为涂山。
而古简所载,大禹之妻涂山氏,似乎便与狐有着隐约的关联。
不过,涂山氏乃狐妖的传闻,是在夏桀重兴鬼神祭祀时才流传开来的,世人多认为其可信与否尚存疑问。
夏桀之举影响深远,乃至商朝亦受其扰,直至商末方才渐渐平息。
“直接问它不就行了。”
白蕣上前,捏住那双还在扑腾的前爪,视线与那对琉璃似的眼珠相对,“你想当狐狸精吗?”
这问题未免荒唐,石兰正暗自嘀咕,怀中的小东西却忽然停止了扭动。
它眨了眨眼,眸子里竟透出毫不掩饰的期待,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只呢?”
白蕣松开爪子,直起身问道。
“它们都还只有一条尾巴呢,”
石兰回过神来,忙答道,“只有这位‘姐姐’是三条。”
“知道了。”
白蕣摸了摸下巴,转身朝内走去,“进去吧。”
“嗯。”
女孩应了一声,将小狐狸搂紧些,低下头,一脸认真地对着它嘱咐:“以后别在外头睡觉啦,多危险呀,我们回去。”
“……”
小狐狸阖上眼皮,纹丝不动,全然懒得搭理。
石兰抱着那只毛色火红的小狐狸,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去,却像撞在无形的墙壁上那样弹了回来。
小东西在她怀里扭了扭,耳朵抖了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珠里映出她困惑的脸。
她抿了抿嘴,加快脚步跟上前方那个逐渐没入林间的背影。
林间的光线被交错的枝叶切碎,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白蕣踩着那些干燥的、发出细微脆响的叶片往前走,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桃源境,帝踏境——这两个名字在他心里沉浮。
它们确实 于眼下的天地,像是嵌在现实缝隙里的气泡。
可若说那里面能孕育出超越凡俗的存在,却又不可能。
证据是现成的:且不提白蝶,单是桃源境内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草木,若有灵性早该显现了,可它们至今仍是沉默的。
那地方生不出精怪,与外界是两回事。
外头的世界,早在很久以前某个抉择落下的瞬间,基调便已定下。
纵使万人膜拜神魔,真正的仙与魔也不会降临,至多像百越之地那样,偶有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涟漪。
而桃源境,更像一片被刻意抽空的区域。
既然它存在的根本是为了对抗时间的侵蚀,内部就必须保持绝对的“洁净”,否则经年累月,哪怕一块石头都可能生出意识。
他想着这些,脚步未停,不知不觉已穿过早年布下的无形界限。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股异样的暖意就越发明显,裹着淡淡硫磺的气息,钻进鼻腔。
脚下忽然一空。
哗啦一声,他没来得及收住步子,整个人跌进一片温热的水体里。
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额发。
他吐掉唇边带着矿物味的水,撑起身,环顾四周。
白蒙蒙的水汽像纱帐般悬浮着,模糊了视野。
水温透过衣物渗进来,熨贴着皮肤。
山里何时多了个温泉?
他记得,这类热水往往出现在地壳活跃的高处,蜀山主峰倒符合这条件。
可谁有这闲心,又或这胆量,跑到这儿来掘地引水?
一个念头闪过。
该不会是……那棵总爱乱长的笨树的根须,无意间捅穿了什么地脉吧?
山上常住的人屈指可数。
晓梦终日懒散,让她动手挖坑堪比移山;石兰和那几只小狐狸,力气加起来也未必够。
剩下的可能,唯有那棵生机过于旺盛的树了。
它的根在黑暗中延伸,偶然触动了地下热源,泉水便自己涌了上来。
晓梦大概只是顺水推舟,稍加修整,弄出个池子的形状。
幸好那树并非凡木,否则根系长期浸在热水里,早就枯萎了。
“那个……是树自己弄的,和我们没关系。”
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兰不知何时已跟到池边,看着他浑身湿透站在齐腰深的热水里,小声解释道。
“我知道。”
他语气平静,双手一撑池边湿滑的岩石,利落地翻身上岸。
内力流转,衣物上的水汽迅速蒸腾,化作白雾散入空中,只留下暖烘烘的触感。”晓梦呢?该不会正在里头泡着吧?”
他朝雾气更浓的深处望去,几块嶙峋的假山石挡住了视线,只能听见细微的水流声。
“大概……是吧。”
石兰仰头,透过枝叶缝隙估摸了一下日头的高度,“往常这时候,晓梦姐姐通常都在里面沐浴的。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