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第512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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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灵姬指尖划过酒坛的泥封,目光落在那个蹲在柜台后的身影上。”你该不是把主人说的打虎故事当真了?”
她声音里掺着三分无奈,“那不过是醉汉的传闻。”
蹲着的少女突然抬起脸,眼睛亮了起来。”啊!是了!”
她拍了下自己的前额,衣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多谢提醒!”
酒坛被抱离木架时,陶器与掌心接触的温热感还未散去,焰灵姬已转身走入后院的阴影里。
浓烈的气味先于人影抵达柜台。
那是个肩宽背阔的汉子,喉结上下滚动着。”来碗那个——三碗就倒的!”
他说话时带着胸腔的共鸣。
“这酒叫蜀中仙……”
少女的声音像蚊蚋,几乎被酒肆里的嘈杂吞没。
“管它叫什么!”
汉子粗糙的手掌拍在柜面上,震得陶碗轻轻相碰,“快满上!”
她垂下眼睫,舀酒的竹筒探入坛中。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陶碗时泛起细密泡沫。
“我也要那个三碗就倒的!”
“给我留两碗!”
“三碗!我倒要试试能有多烈!”
……
最后一滴酒落入碗中时,少女扶着柜台边缘缓缓蹲下身。
不是酒卖完了,是她觉得自己完了。
那个顺口而出的错误称呼,像野草般在酒客间疯长。
无论她如何纠正,蜀中仙这三个字再没人提起。
所有人只记得“三碗就倒”
——这名字太过朗朗上口。
若是让他知道新酒被改了这么个称呼……
她想起前几日透过窗缝窥见的画面:金凰儿被按在长凳上,竹板落在衣料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那时院里的梧桐叶正一片片往下掉。
“卖得倒快。”
温润的嗓音从背后飘来,却让她脊背窜起寒意。
“大、大人何时来的?”
她僵硬地转过脖颈,嘴角扯出弧度。
白蕣的目光越过柜台边缘,看见缩成一团的影子。”蹲着做什么?既已售罄,便去歇着吧。”
他顿了顿,“今日做得不错。”
早些时候焰灵姬取走的那坛烈酒,是为了验证某种用法——那日在燕国边境遭遇突袭时,她曾将酒液泼洒而出,火星接触的瞬间爆开橙红烈焰。
越是醇烈的酒,燃起的火光便越炽烈。
少女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走的,衣角在门框边一闪而逝。
白蕣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酒坛。
他来沉鱼阁本就不是为了查看酒水售卖的情形。
银钱于他早已失去意义。
此刻的版图上,只剩南边两片疆域还染着别样的颜色。
但真正需要留意的,其实只有楚地。
他很清楚,只要楚国的城墙坍塌,齐王便会自己打开城门奉上玉玺。
史册记载过类似的场景,而如今秦国的铁骑比任何记载都要锋利。
伐楚之事却要暂缓。
粮仓虽未见底,将士们也尚未显露疲态,但北方的阴影比南方的城池更迫在眉睫。
当初向头曼单于索要那片看似荒芜的疆土,又特意圈定长城沿线,皆是为了此刻。
草原部族最令人头疼之处,从来不是他们的骁勇或马术。
而是他们像风一样难以捕捉——败退时能远遁千里,待伤口愈合便又卷土重来。
如此循环,永无宁日。
瓮已经备好,只等猎物入内。
长城筑起来本是为了抵御外敌,这次却要用来困住那些惯于劫掠的身影。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改造燕地那段城墙,让箭垛能朝向内外两侧。
还有粮食的问题。
赵国灾荒后的饥民、燕国逃亡而来的流民,都要靠秦国的粮仓接济。
巴蜀之地新收的薯蓣与块茎作物不能轻易开仓,总要等到秋日丰收,才能稳住当下的生计。
所以对楚用兵,必须等到稻穗垂首的季节。
而楚国此刻的处境比秦国更艰难——原本依靠燕国输送的粮草,如今燕国易主,燕丹撤离时带走了所有囤积的谷物。
楚人只能靠自己的田地养活自己,可春耕的时节早已错过。
楚国粮仓本就空乏,眼下连求战的机会也无,只能积蓄气力,等候秋后那场决定生死的交锋。
年节才过——后世称作春节的日子刚走,春意才探出些许眉目,离秋收还隔着漫长的光景。
白蕣在盘算些什么?
“楼兰?”
紫衣女子抬起眼,望向前来道别的男子,“那是什么去处?”
这决定来得突然,毫无征兆。
一个连名字都陌生的地方,怎就忽然要动身?
“在乌孙以西。”
白蕣吹了吹茶盏上升腾的热气,“迟早要归入秦土,我先去探探路。”
“那么遥远?”
女子以袖掩唇。
乌孙这名字,中原人原本知晓的也不多。
直到前些日子他们进犯秦国西北边境,才渐渐被人记住。
秦国的河套之地已经算远离中原了,在地图上像一条伸出去的臂膀。
而楼兰,竟还在这条臂膀之外——那得是多远的荒芜?
虽说玉门关与阳关才筑起不久,尚未流传出后世那些诗句,但那份苍凉已早早漫在风里。
乌孙所在,后世称作敦煌;再往西去便是楼兰;楼兰的西南方,传闻有个以鬼魅为祭的精绝国。
这些西域传闻,在尚无丝路通达的今日,几乎只存在于白蕣一人的言语间,对中原人而言近乎天方夜谭。
“你独自去?”
紫衣女子明白劝不住他,只想着能否寻几人同行。
“不。”
白蕣摇头,“带人反成拖累。
我打算先往蜀中走一趟。”
女子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忧虑他孤身远行,长路寂寞,精神难免消沉。
可白蕣眼中,寻常人同行只是负担,除非身负不俗本领;即便有能耐者,人数多了也束手束脚。
最妥当的,不过一二人随行。
“看来你已有人选。”
紫衣女子轻轻撇嘴,低叹一声。
“顺路罢了。”
白蕣笑了笑。
巴蜀在南,西域在北,这话显然只是托辞。
去蜀中只为看看那棵树是否起了效用,那人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论实力,她仅次于白蕣与另外几位,加之修习的心法独特,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她眼下清闲——有人镇守首阳山不得轻离,有人忙于授课理家,唯她可抽身。
有那二人在此坐镇,白蕣方能安心西行。
“对了,”
紫衣女子转身走向窗边,腰肢轻摆,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时眼里带着几分戏谑,“魏国那边,似乎也想送你个小姑娘。”
“什么叫‘也’……”
白蕣先脱口驳了一句,随即想起齐王送来的吕氏姐妹,赵高送来的那双影子,便住了口。
这魏王竟还记得那般陈年旧闻。
“那孩子叫什么?”
他只得无奈问道。
总得先确认是否耳熟的名姓,之后……送往白宫安置便是。
“似是叫魏薄。”
紫衣女子道。
“……魏薄?”
白蕣低声重复,心中已大致猜出那是何人。
魏国宗室,名字带“薄”
的,青史留痕的唯有一人。
那女子性子淡泊,不争不抢,反倒让后来的吕雉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未遭酷刑,反成最后赢家。
而被白蕣视作“淡泊”
的薄姬,此刻正在邻室专心对付满桌新奇吃食。
莫说曾为魏王的魏假,就连自幼随父过着清贫日子的她,也难抵这些菜肴的 。
“为何……竟能这般滋味!”
魏假从龍阳君面前抢过一盘暗红色的肉丸,眼角竟渗出水光。
他昔日身为魏王所享御膳,与此相比直如糟糠。
坐在他身旁的厨娘易姬,尝过沉鱼阁的菜品后,同样怔然无言。
她深谙庖厨之道,明白食材尚在其次,关键是调料——毫无异味,种类纷繁。
就像那颗小小肉丸,除却咸鲜,竟还隐着一缕蜜似的甘甜。
易姬脊背忽地绷紧。
魏假带她来咸阳,是因她有一手烹调的本事。
可若与沉鱼阁的珍馐相比,她那点手艺便显得粗陋了。
一旦魏假察觉此节,会不会将她随手丢弃?
软垫上传来窸窣响动。
年纪最小的薄姬已经吃饱,懒懒倚在那儿,小手无意识地向后一探,摸到一卷竹简。
“咦……这是什么?”
她含糊嘟囔着,将竹简举到眼前。
“大秦官报?”
易姬瞥见那熟悉的形制,心头微动。
她记得每期官报末尾都附有“庖厨篇”,不仅详解烹制之法,偶尔还会刊载独门食谱。
她轻轻从薄姬身后的竹篮里又抽出一卷,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墨字。
果然。
指尖抚过简上字迹,她暗暗舒了口气。
只要照着这上面的方子学,便不必担心被取代。
次日清晨,魏假领着薄姬赶到帝师府门前,却得了个意外的消息。
“帝师三日前已离咸阳。”
守门士卒声音平板。
魏假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他千般算计,唯独没料到白蕣竟会不在府中。
他下意识转向身侧的龍阳君。
“还能如何?”
龍阳君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人都带来了,难道还带回去养着?留下便是。”
至于借这女童保全性命的打算——龍阳君没再说下去,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仆从将薄姬送入府内。
魏假望着缓缓合上的府门,胸腔里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从今日起,他得在咸阳城里做个悄无声息的人。
此时的巴蜀边境,官道上一骑绝尘。
白蕣独自行路,走的全是修整过的秦直道,速度远比寻常车马快上许多。
途中他曾在一处村落歇脚,就着热汤吃面时,有个黑影猛地窜出,抓起他放在桌边的行囊便跑。
白蕣搁下陶碗,还未起身,四周已有三四道身影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