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第511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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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稍后再说不迟。”
王贲却打断了他,目光转向魏假,“魏王难道不想先听听,那‘降君礼遇’究竟是何内容?”
“愿闻其详。”
关乎今后生死,魏假决定先听下去。
“好。”
王贲饮了半盏清水,缓缓道来。
内容与当初对待赵迁、韩安时大抵相类,魏假却觉得太过宽厚,反而令人不安。
允许变卖宫中财物以资生计,这话听着体面,实则意味着秦国不会长久供养他,只给一次钱财,用尽即止。
但竟可自择居所——这一条让魏假头皮隐隐发麻。
他甚至能继续住在大梁城内,就像当初的韩安一样!
虽需受人监视,可这对魏假而言, 实在太深。
“不可……”
他在心底急急驳斥自己,“这般宽松的条件,分明是试探我等是否还有复国之念、再起之心!”
“赵迁与韩安那两个蠢材,只道远离咸阳便能躲过一劫,却不知躲得越远,越惹猜忌,越是危险……”
“无论那两人之死与秦国有无干系,寡人都必须……”
魏假只沉默了片刻。
“我想住在咸阳。”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对面将领的脸上。
去秦王的眼皮底下——这念头闪过时,他自己也觉出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
可转念一想,那地方或许才最安稳。
猛兽的利齿近在咫尺,反而叫人不敢妄动;离得远了,倒容易惹来猜忌,不知何时便会扑咬上来。
王贲显然没料到这请求。
他顿了一下,才问:“咸阳?”
“是。”
“你可想清楚了?”
王贲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像在掂量什么,“那是都城,规矩多,花费也大。
即便在长安县那边新辟的住处,价码也不低。”
“无妨。”
魏假嘴角弯了弯。
钱财算得了什么?宫室里那些积年的金玉、器物,总能换些用度。
他记得先前韩安的事——那人若非挥霍无度,本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消息传开时,旧韩的百姓不过当个闲话听听,出殡那日,甚至有人朝路上啐唾沫。
既已决意低头,便低到底罢。
他只准备带一名侍妾走,不为别的,只因她擅长庖厨。
往后若要过寻常日子,这本事比歌舞管用得多。
若有余力,或许还能开个食铺……
龍阳君的声音这时插了进来:“将军,若可,请将我的住处安排在他近旁。”
王贲看了看他,没多问,只点头:“随你们。”
于是行程便定下了。
出发那日,魏假却有些愕然——前来押送的不过十人,为首的只是个什长。
马车简陋,行装简单,仿佛他们不是 之君与旧臣,只是两个触了律法的寻常商贾。
他坐在车里,一路无话。
颠簸久了,竟未察觉车速何时快了起来。
“进了秦地,路便不同了。”
龍阳君掀开车帷,朝外望了许久,忽然低声说。
魏假循声望去。
窗外是极宽阔的直道,土石夯得坚实平整,车马驰骋其上,几乎觉不出颠簸。
道旁植着树,笔直地伸向远处,视野尽头仍是路,仿佛没有终点。
“他们管这叫‘直道’。”
前头驾车的兵卒听见议论,头也不回地接话,“秦国境内,凡主要城邑皆由这等道路相连。”
龍阳君收回目光,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难怪……”
他话音很轻,像在自语,“兵马调遣,粮秣转运,有此道便快了一倍不止。”
魏假没有应声。
他望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景色,那些原本盘踞心头的郁结与抱怨,不知何时已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冰冷的了悟——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见这个即将吞下六国的巨兽,它的爪牙不仅生在战场上,还深深扎进了泥土里。
马车继续向前。
直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将他们牢牢缚住,拖向咸阳深处。
颍川郡的道路已经铺设完毕,赵国境内的工程仍在继续。
列国权贵并非不知平坦道路带来的便利,只是计算成本时总会摇头——那些铜钱若用来扩充 队伍、整备战车马匹,得到的回报显然更为实在。
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惊动了车厢里的孩子。
九岁的女孩掀开布帘,咸阳城廓跃入眼帘时,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父亲临行前只说秦国的日子会很快活,至于为何要远离故土,她不曾多问。
“进城后能寻些吃食么?”
女孩缩回身子,望向同车的男子。
魏假略一点头,目光扫过女孩稚嫩的脸庞。
为攀附这层远亲关系,他让女孩唤自己叔父,尽管那位所谓的族姐他从未见过。
腹腔突然传来闷响。
并非饥饿,而是另一种亟待解决的窘迫。
魏假蹙眉道:“还是先寻落脚处。”
驾车的秦兵勒住缰绳:“前头有净房,先生可要先用?”
“唤我魏假便是。”
他纠正了称呼,掀帘下车时忍不住追问,“城外怎会专设净房?”
士兵引他走向道旁一座方木小屋。
魏假怔了怔——他原以为会借某处酒肆的茅厕。
屋内景象更令他愕然。
投进铜钱后,墙匣竟吐出一叠糙纸。
各国尚在苦求造纸秘术,秦国竟已将此物用于这般用途?指腹摩挲着纸张粗砺的表面,他忽然失笑:这与传闻中光洁的秦报用纸全然不同。
水声骤响。
魏假惊转身,只见 已被水流卷进深处。
他试探着按压座板,清泉再度涌出。
这精巧机关竟置于市井秽处?
门外士卒等得久了,低声嘀咕:“莫不是盘算着逃?”
木门恰在此时开启。
魏假舒展筋骨走来,面上带着奇异的焕发神采。
马车重新驶动时,他心中翻涌着新的念头:墨家机关术竟已渗透至此。
连净房都藏着这般巧思,那咸阳宫墙之内,又该藏着多少未曾示人的玄机?
他不知的是,这些物什虽与墨家渊源颇深,却非出自墨者之手。
白蕣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想,公输仇的霸道机关术往往难以实现;六指黑侠纵使归来,墨家内部仍有重重桎梏。
真正动手的,不过是些学过几手木工活的匠人——在秦国,他们被称作墨家外门 。
咸阳筑城那会儿,墨家并非唯一的参与者。
许多工匠都曾从墨家手中习得技艺,这些技艺在他们手中演变,逐渐形成了所谓的“外门流派”。
这些人的手艺高低不一,造不出机关兽那样的精巧之物,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首先是秦人,然后才承认自己与墨家的渊源。
倘若墨家与秦国对立,这些挂着墨家名号的人会立刻撕掉标签,变回彻彻底底的秦人。
车厢里传来细弱的哼唧声。”肚子空得发慌……”
薄姬揉着腹部,眼巴巴望向身侧的妇人。
易氏——魏假此行唯一带在身边的妾室,伸手轻抚女孩的头发:“再忍忍,等主家回来便去用膳。”
说来也怪,那位糊涂了一辈子的魏王,在最后关头竟突然开了窍。
不仅退位后的安排比赵、韩两王更周全,连挑选住所与随行女眷都显出几分精明。
若是带了那些只知争艳斗宠的姬妾上路,说不定哪天就惹出祸事:或许为了一匹布料、一件首饰,与旁人当街争执,嚣张叫骂之后,才发觉对方来自帝师府邸,转眼便葬送性命。
而易氏容貌虽寻常,性情却稳妥,懂得操持生计,正是适合过日子的人。
车帘外传来脚步声。
魏假踏上车厢,朝驾车的兵卒吩咐:“去城中酒楼……沉鱼阁,记清了,是沉鱼阁!”
他险些忘了,咸阳城里那家声名远扬的老字号,正是“倾国倾城”
酒的源头。
马车向城内驶去。
魏假逐渐习惯了这种近似游逛的闲散状态。
秦国兵卒早已告知他,与之前的 、韩王相同,嬴政并无召见的打算。
这让他既松了口气——不必面对君前 的难堪,又生出几分落寞:原来自己与赵、韩二王一样,从未被秦王视为值得在意的对手。
车刚停稳,帘子被掀开,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魏假目光立刻锁住沉鱼阁门外正在摆桌的侍女。
若说倾国倾城酒是绝代佳人,这气味便像沙场悍将——分明是与燕地烧酒同属一类的烈酿。
自从沉鱼阁的酒流传开来,燕地烧酒便再不敢以“烈”
自居,即便中等品级的沉鱼酒,也比它灼喉得多。
魏假快步上前:“姑娘,这是什么酒?价钱如何?”
侍女抬眼打量他,答道:“新出的烈酒,今日每位客人都能尝一盏。”
这丫头原是随花影来到咸阳的小婢,金凰儿的责罚结束后,她便被留在沉鱼阁中帮手。
今日摆在门外的试饮酒,正是白蕣吩咐她张罗的。
来之前白蕣交代了许多话,可她记性不大好,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沉,许多细节都模糊了。
“给我一盏!”
魏假急忙道,又问,“这酒叫什么名?”
“名字?”
侍女倒酒的动作顿了顿。
白蕣确实提过,可她实在想不分明。
指尖抵着下巴,她蹙眉犹豫道:“似乎是……‘三碗就倒巷’?”
“咳——!”
魏假刚入口的酒液喷了出来。
一来是酒劲太猛,呛得他喉头灼痛;二来是那古怪的酒名——三碗就倒巷?莫非是指饮下三碗便会昏醉,然后被人拖进暗巷……
“嗤。”
旁侧传来女子的轻笑。
魏假转头,只见一抹绯红掠过,一名红衣女子已站在侍女身旁,轻敲了下她的后脑。”这酒叫‘蜀中仙’,可别再记错。”
焰灵姬从侍女手中取过一坛酒抱在怀里,纠正道。
“蜀中仙?”
侍女迷糊地揉着脑袋,“那……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又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