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第510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99 字
55
“那女童可有姐妹?”
魏王假忽然转头问。
“并无。”
“这就难办了。”
魏王假揉着额角,“你不是说他偏爱成双的么?”
“要紧的是能否得宠。”
龙阳君道,“模样性情才是根本。”
魏王假想了想自己后宫那些女子,觉得有理。
他确实偏爱嗓音柔婉的,但并非每个声音好听的都能得他青眼,那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那孩子叫什么?谁家的?”
魏王假心里已定了主意,开始追问细节。
他早看出来了,龙阳君与这户人家必有旧谊,否则不会如此清楚底细。
方才提起“有一女子”
时,对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更印证了猜测。
“其母是宗室魏媪,与一吴地薄姓男子私通所生。”
龙阳君没有隐瞒,“薄氏没有名讳。”
“薄?”
魏王假眉头拧紧,“即刻赐姓魏!薄字留作名便罢。”
他要的是魏氏宗女嫁入秦宫,姓薄算什么?必须姓魏。
“臣领命。”
龙阳君早已料到这步,面色平静地应下。
不出意外,护送这女孩去咸阳的差事,多半也会落在他肩上……
“龙阳君。”
魏王假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对方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肩膀,“你名声在外,此事就交给你办,切莫让寡人失望。”
名声在外。
龙阳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的确是名声在外,可那算什么好名声。
“对了。”
魏王假忽然眼睛一亮,“听说公孙龙的孙女也是个绝色?不如一并送去?”
“咳——咳咳!”
龙阳君猛地呛住,连连摆手:“大王,万万不可!”
什么绝色?那都是那女人自己吹出来的!他曾被公孙玲珑引为“知己”,有幸见过一次真容……若真把那一位送给白蕣,恐怕第二天魏王假的人头就得挂在城门示众。
“有何不可?”
魏王假脸色沉了下来,“莫非龙阳君如今转了性子,看上那位公孙先生了?”
胡扯什么!
龍阳君几乎要将那句反问脱口而出,终究还是按捺住了翻涌的心绪,放缓了语调陈述道:“大王不妨细想,那位秦国的帝师既对 有所偏爱,又怎会中意公孙先生那般成熟丰腴的体态?故而……”
话未说尽,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魏王假怔了片刻,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全。”
——不愧是先王当年宠信过的人,这般心思若放在女子身上,恐怕早就是执掌后宫的人物了。
(远在别处的某人若有所感,莫名打了个寒噤。
)
尽管魏国此刻已如风中残烛,魏王假到底仍是一国之君,他的旨意在这座城池里依然有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以当龍阳君携着王命找到年仅九岁的薄姬时,她那出身普通的父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允下来。
随后又寻至薄姬的生母魏媪处。
这妇人听闻魏王愿意赦免她与地位卑贱者私通并产子的罪过,哪里还会在意女儿的归宿。
从龍阳君含糊的言辞中,她隐约猜到这孩子将被作为献降的礼物送往秦军,这位母亲反倒摆出了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心底深处,她其实长长舒了口气。
魏王既有归降之意,至少满城百姓不必跟着殉葬了。
女儿若能进入秦国权贵的府邸,万一得了青眼,或许还能让全家沾上些光。
打点好这份准备呈给秦帝师的“薄礼”,龍阳君向魏王假简短回禀后,便带着亲手誊写的降书出了大梁城门,朝远处连绵的秦军营垒行去。
……
踏入秦军营地,穿过外围森严的哨岗,内部的景象却让龍阳君感到些许意外。
与他预想中整齐划一的戒备不同,营区深处显得松散许多。
更奇怪的是,他刚被引进来,便撞见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嘿!成了!”
“啧……又输了。”
一群兵卒爆发出欢呼,另一群则发出懊恼的叹息。
龍阳君带着困惑见到了一位自称王贲的年轻将领,据说是秦将王翦之子,此次攻魏的主帅。
表明来意、商定开城时辰后,对方留他在营中用饭。
“王将军,”
等候膳食上桌的间隙,龍阳君终究没忍住,“方才进来时,为何有些士卒欢欣,有些却垂头丧气?”
难道秦军之中竟有人不愿见魏国投降?
“这个……龍阳君亲眼瞧瞧便明白了。”
王贲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起身引他往外走去。
正值营中开饭的时辰。
龍阳君正疑惑此时外出能看出什么,目光忽然瞥见有些士卒比别人多领了一个圆鼓鼓的面食——那似乎是秦地传来的叫“包子”
的东西。
“莫非这些是军中精锐,故而伙食更优?”
他暗自思忖。
行伍之间最忌同卒不同待。
将领饮食特殊尚可理解,若士卒之间吃食有别,极易引 乱。
除非……另有缘由。
“他们是在赌魏国何时会来请降,”
王贲的笑声里带着点窘迫,“今日龍阳君一到,押中今日的人便算赢了。”
“ ?”
龍阳君顿悟。
所以赢家便能多得一份吃食?
倒真是小赌怡情……没想到秦军竟轻视魏国至此,甚至在营中设下这等彩头。
作为曾经的对手,龍阳君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被羞辱的涩意。
“龍阳君,饭菜应当备妥了,不如回帐再叙?”
又走了一段,王贲开口道。
“也好……嗯?那位是?”
龍阳君正要应声,忽见一名士卒用衣裳兜着满满一堆白生生的馒头,独自坐在一旁大口吞咽,分量足足是旁人的两三倍。
“哦,这小子食量惊人,力气也比常人大些,让龍阳君见笑了。”
王贲不以为意,随口解释。
“那些吃食……”
龍阳君注意到各人领取的数量参差不齐,甚至有人根本不取,不禁讶异。
“寻常馒头与咸饼,管够。”
王贲语气平淡,“馒头每人至多取十五个,咸饼不超过二十张……”
“这般多?”
龍阳君吃了一惊。
那馒头虽无馅料,但吃上几个也该饱腹了罢?
“士卒胃口各异,军中总有些食量惊人的。
这是帝师大人亲定的规矩,说是良驹也需饱食方能驰骋,不可埋没了任何一份力气。”
“自然,若多领了却吃不完、糟蹋粮食……”
王贲话音微沉,“每浪费一两,罚十军棍,此后一月每日只供五个馒头。”
……
“当真……骇人。”
龍阳君低声喃喃。
龍阳君只瞥了一眼便心神恍惚,连王贲递来的菜肴是何滋味都未曾尝出。
他浑浑噩噩地返回大梁城下,直到望见身后高耸的城墙,才猛然清醒,低声叹了一句。
这般食量,竟是秦军日常的极限——每人每顿足足十五斤粮。
这哪里是练兵,分明是饲畜。
更令他心惊的是,即便号称“管够”,也无一名士卒吃到步履蹒跚。
人人留有余力,显然早已习惯如此饭量。
秦国推行此法,绝非一朝一夕。
真该死,这仗还怎么打。
龍阳君在心底暗骂。
单是粮草与兵卒的根基,双方已差了一大截。
龍阳君离去后不久,王贲便召齐了麾下将领。
军令既下,那些在龍阳君眼中看似散漫的秦兵,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列队整肃,静立待命。
“魏国声称愿开城归降,真伪尚未可知。”
王贲在帅帐中对众将说道,“若是诱敌之计,不可不防。”
他深受其父用兵之道影响,凡事求稳。
能调动八十万人便不用七十万,能防备的变数绝不嫌繁琐。
眼下魏国确已山穷水尽,投降合情合理,甚至秦军内部已有人开始庆贺——但王贲仍不敢大意。
万一魏国存了鱼死网破之心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担不起这后果。
此次他能任主帅,并非因军略超群,只是因他年轻,尚有潜力可挖。
攻魏之战只要不出差错,便是功劳一桩。
那位已故的武安君白起早就备下了水淹大梁的后手,他只需握紧这筹码便好。
可一旦秦军主动入城,“水淹大梁”
之计便暂时封存。
这意味着秦国制衡魏国的最大王牌就此搁置。
兵书虽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的说法,王贲却不敢托大,必须布好局面,以防魏国骤起发难。
若无事发生,自然最好;若有变故……他带来的人马也须尽可能全身而退。
无论如何,魏国既开城请降,身为统帅,他必须进城。
进城也更便于指挥调度,防备暗流。
然而——
设想总是周全,现实却往往直白。
当魏王假亲自领着文武百官出城伏降时,王贲忽然觉得,自己昨夜一整宿的筹谋,仿佛是在与虚空对峙。
连君主与重臣都送到眼前了,难道还能藏伏兵不成?
但谨慎已成习惯。
直至大梁城内所有魏卒缴械,由秦军接防完毕,王贲才真正相信——魏国是真的降了。
“秦……将如何处置寡人?”
魏假抬头,小心翼翼望向眼前的年轻将领。
“如何处置你,非我能定。”
王贲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又补了一句,“不过可让你安心。
帝师早已为各国降君备好礼遇,一律公平公正。”
……
信你才怪。
魏假额角渗出薄汗。”降君礼遇”
四字听着喜庆,却透着一股阴森。
他恍惚觉得早已死去的赵迁与韩安正在冥冥中向他招手,顿时脊背发凉,慌忙环顾四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看见龍阳君也被引至帐中,安置在侧席坐下,他才稍松了口气。
“王将军,我等为帝师备了一份薄礼……”
在魏假频频示意下,龍阳君只得开口,欲提及献姬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