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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7 节

第507章 第507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2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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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一遍遍落下,直到胸腔里那阵突兀的擂动渐渐平复。

  夜色漫过窗纸,她合上眼,呼吸终于变得绵长。

  ……

  亭中石凳沁着凉意。

  白蕣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橘红被青灰吞没,远处山廓已成剪影。

  没有 碎裂的气味,没有火光划破夜空,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嘶嘶声。”终究太静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旁抚琴的女子,“弄玉,取纸笔来,写个‘福’字贴在门上罢。”

  琴音止歇。

  弄玉颔首,起身时裙裾拂过石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柱后。

  片刻,她端着砚台与绯色笺纸回来,研墨,提笔,腕底转圜间一个饱满的字便落在纸上。

  墨迹未干,她已拈起纸角,朝门扉走去。

  晨光透过窗纸,将室内染成朦胧的灰白。

  白蕣接过侍女奉上的瓷碗,甜腻的芝麻馅在舌尖化开。

  他咽下这口温软,望向窗外依旧沉寂的庭院。”从燕地归来,年节竟已溜走了。”

  他自语道。

  原本想好好操办一番的。

  战事未息,诸事缠身,连片刻喧腾都成了奢侈。

  至于烟花——他摇了摇头——那东西得等 稳妥了才行。

  最初造出的那些玩意,伤己比慑敌更在行。

  至少门上多了点红色。

  昨夜睡下前,瞧见弄玉贴好的字,心里那点空落仿佛被什么填上了一角。

  他有时会想,那些落在唐宋年间的人何等省心,节庆都是现成的。

  不像他,连端午该吃粽还是挂艾,都得从头琢磨。

  叩、叩、叩。

  门板震动的声响让他抬起眼。

  这么早,会是谁?“进来吧,门没闩。”

  吱呀一声,门先被推开一道缝,两颗脑袋一上一下探进来。

  看清他已衣着整齐,两张小脸同时松了口气,这才侧身挤入屋内。

  “白叔叔,”

  略高些的女孩拽了拽身旁那个的袖口,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我们有个小事情想问您。”

  矮些的那个用力点头,发髻上系的浅蓝丝带跟着晃了晃。

  “问吧。”

  白蕣掩口打了个呵欠,“值得你们一大早跑这一趟。”

  “那个……”

  高个女孩左右张望,确认再无旁人,才压低了嗓子,“弄玉姐姐说,门上的字是您让贴的?”

  “是。

  怎么了?”

  “可是,”

  矮个女孩接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为什么只有您门上的字是倒着的呀?”

  清晨她们路过时便注意到了。

  别的门户上,字都端端正正,唯独这一处,像被谁不经意贴反了。

  莫非藏着什么特别的寓意?

  “倒着?”

  白蕣失笑,“‘倒’谐音‘到’,取个‘福气已至’的彩头罢了。”

  至于为何独独他这儿不同——昨日忘了嘱咐,弄玉自然按正贴了。

  今早他起身瞧见,顺手便翻了过来。

  “‘福气已至’?”

  高个女孩忽然脸颊飞红。

  矮个的那个更是“呀”

  了一声,整个人蹲缩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白蕣怔住。

  这反应从何而来?难不成两个小丫头以为,她们便是那“到了”

  的福?年纪小小,心思倒绕得远。

  “月儿,我们快走。”

  高个女孩伸手去拽蹲在地上的那个,声线里透着急促。

  蹲着的女孩从指缝里漏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像是应答,又像单纯的羞窘。

  早些时候,她们确实不识门上字的含义。

  直到那位总爱着绯色衣裙的明珠姐姐,笑吟吟地为她们解说了几句。

  “到底怎么回事?”

  白蕣揉了揉额角,用毫无威胁的语气道,“再不说清楚,我可要请你们吃竹板炒肉了。”

  芈涟脊背骤然绷直,脸颊漫开一层红晕,她将月儿往身后藏了藏,抬眼望向白蕣:“白叔叔若要罚,罚我一人便是,别为难月儿。”

  “宁愿受罚也不肯说?”

  白蕣实在不解,不过一张寻常的福字,怎就让两个小姑娘摆出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那神情并非全然防备——倒像是一个甘愿往狼口里送,另一个却在隐隐期待。

  这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罢了。”

  目光扫过那对紧挨的大小身影,白蕣心想祸端皆由这福字而起,年节既过,揭了便是。

  他起身走到门边,抬手欲撕,却见福字 多了一道突兀的横笔。

  嗤啦——

  纸张应声而落。”谁这般缺德乱涂?”

  他低声抱怨着,将纸扯下。

  原本倒悬时不显异样,此刻正过来瞧,白蕣瞬间明白了屋内两个孩子为何那般反应。

  “谁——干——的——!”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尖捏着那张被添了一笔的纸。

  那已不是“福”。

  多了一横,分明成了另一个字。

  荒唐!

  他脑中只剩这个词轰然炸开。

  掌心掠过一抹暗黄光晕,纸张顷刻化为齑粉,清风拂过,散作尘埃。

  “难怪她们是那副神色……”

  白蕣瞥向房内正偷眼瞧他的两个小身影,只觉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方才他还向她们解释,倒贴取的是“福到”

  谐音,谁料门上悬着的竟是个“逼”

  字。

  可恶!真是漫山遍野的恼人草!

  他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句。

  更令他在意的是,本该天真懵懂的两个孩子,究竟从何处知晓这字的别样含义?

  “哼。”

  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白蕣身形一晃,原地已不见踪影。

  见他消失,屋内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同时舒了口气。

  先前的紧绷耗尽了力气,孩童本就易倦,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犹豫片刻,芈涟牵着月儿,小心爬上白蕣方才起身尚留余温的卧榻,钻进被褥,相偎着合了眼。

  另一头,白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查验昨日由弄玉张贴的每一张福字。

  “果然。”

  “果然。”

  “果然。”

  一张张被添笔改形的字纸在他掌中化为碎屑。

  最后立于大门前,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白雾自唇边袅袅升起,过路人见了,怕要以为他即将羽化登仙。

  “多亏了那两个孩子。”

  撕下门楣上最后一张变形的字纸,白蕣心绪渐平。

  若非芈涟与月儿好奇,一早来寻他,帝师府邸满门皆“逼”

  的景象若叫人看去,成何体统。

  至于那一横出自谁手——弄玉素来乖巧,断无这般戏弄的心思,虽她最有下手之便,但白蕣首先便排除了她。

  那么剩下的是……

  “啦啦啦……咦,怎么不见了?”

  轻快的哼唱声由远及近,一个金发身影在某间屋前停住,对着空荡荡的门板歪了歪头。

  “哎呀!昨日都没睡安稳,今日竟没了!”

  她不高兴地跺了跺脚,转身欲走。

  原来如此。

  白蕣大致知晓了元凶。

  “呀——!”

  “呀——!”

  刚回身便撞见白蕣静立面前,唇角还噙着丝笑,金凰儿惊得连声尖叫。

  “你、你走路怎没声响的!”

  她心虚地后退,话音发颤。

  “若有声响,怎能逮住调皮的小凤凰呢?”

  白蕣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角,声线幽沉。

  “别……别过来!不要啊!”

  最后一丝侥幸溃散,金凰儿浑身一抖,扭头便跑,惊呼声一路洒落。

  “想逃?”

  望着那仓皇远去的背影,白蕣冷嗤一声,右腕轻振。

  正狂奔的金凰儿忽觉脚下一沉,低头看去,沙土不知何时缠紧了她的双足。

  “呀!”

  她奋力挣扎,奈何她的能力对活物颇有奇效,对付这等死物却束手无策。

  “呜啊!”

  眼见白蕣逼近,挣脱不得的金凰儿愈想愈怕,竟在他伸手抓来时,猛地张口咬了过去。

  “再闹,便将你埋进沙暴深处。

  若还不服,便赏你一场地裂天崩。”

  白蕣倏地收手,目光沉沉压向她,一字一顿道。

  他松开钳制并非畏惧疼痛,而是忧虑那口贝齿能否承受反震之力。

  土行术法修至巅峰之人,确能唤来沙海倾覆、引动地脉星辰——这并非虚言。

  “兄长,我知错了。”

  少女察觉挣脱无望,眼睫霎时染上湿意,唇瓣委屈地抿成弧线。

  “莫非还要赠你改过之机?”

  男子喉间逸出低沉笑音。

  少女忙不迭颔首。

  “甚好。

  去我房中誊写悔过书,便饶你此次。”

  他扬手撤去流沙桎梏,转而扣住纤细腕骨,径直拖向廊道深处。

  “诶?!”

  怔愣仅持续半息,某种骇人猜想骤然攫住心神。

  “不可——!”

  凄切哭喊炸响在庭院每个角落。

  “何故喧哗?”

  掌风掠过她后襟,他拧眉投去警告的视线。

  “我乃百越之主,你岂能……”

  泪珠悬在睫梢颤动,声线压得极低。

  “哪位君主会将居所贴满‘逼’字?”

  他挑眉反问。

  “………”

  “我认错……”

  横梁垂落的绳索缚住少女双腕,将她悬吊在半空晃荡。

  那张小脸挤出的可怜神色足以蒙蔽常人,却早已骗不过他的眼睛。

  这姑娘是属滚刀肉的——纵使撞得头破血流,仍要追着那点乐子反复横跳。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望着仍在装腔作势的身影轻叹,“怎就摊上你这块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

  “鸟?”

  少女忽然歪头,眼底掠过古怪笑意,“多大?”

  视线如钩子般钉过来。

  “有意思,这时候还敢耍嘴皮子。”

  幽冷声线似从地缝钻出,“命你背诵的典籍,可曾完成?”

  她浑身一颤。

  完了。

  那五日苦读后,她便拽着侍女溜出书房再未折返。

  其中三日魂游天外,真正入脑的不过零星片段。

  “看来光阴全耗在钻研那个‘逼’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