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第505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9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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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被废太子燕丹关起来的墨家首领,能成什么气候?至于其他几位,在他们看来,还不如焰灵姬一句耳边风来得要紧。
“战局往往只在瞬息之间,为将者若在紧要关头迟疑,便是败亡之始。”
白蕣的食指一下下叩着面前的木案。
所有燕臣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漏掉半个字。
他们虽不清楚这位帝师究竟通晓多少学问,但史册里写得明白:当年在稷下学宫,他曾以言辞令孟子折服,连如今的荀子亦深受其影响,甚至执 礼。
这般人物提出的问题,谁敢怠慢?
有人曾笑言,天下才学若共有一石,白蕣独得八斗,诸子圣人分去一斗,余下一斗才轮到世间千万人。
此处的“才”,可不是吟风弄月的词章,而是经纬天下的实学。
燕臣们额角渗出细汗,仿佛提前尝到了后世科举考场里的滋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蕣允他们一同作答——若一人答不上,还能问问身旁的人。
可他们仍怕,怕他问出像“大地究竟有多宽广”
那般无人能解之题。
难道真要派人走到天地尽头去丈量?纵有那般毅力,一生又怎能走完?
“听题——”
白蕣吐出这两个字时,连原本神游的六指黑侠与卫庄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你的正妻是王室公主,生产时遇险,医者说:保大人,则她此生不能再育;保孩子,她便活不成。
你选哪一个?”
语速快得像掠过屋檐的雨点。
燕臣们怔住了。
若是寻常女子,或许还能权衡——妻亡可续娶,无子可纳妾。
可那是公主……选了孩子,便是与王室结仇;选了大人,却要绝后。
“此时你母亲抱着你难产的妻子跳海了,你只能救一人,救谁?”
第二个问题紧接着砸下来,像冰锥刺进耳膜。
他们还在第一个问题里挣扎,脑子却已被第二个问题搅得一片混沌。
“你奔到岸边想救人,可海里聚满了沙丁鱼……”
衣袖拂过案几边缘时带起细微气流,烛火随之晃动。
白蕣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凝固的面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且慢。
方才提到的海中生物,诸位可知其特性?”
一名官员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喉结上下滚动:“敢问……您说的那种鱼,究竟是何物?”
这句话让周围数道视线立刻聚焦过来,空气里浮动着松口气的涟漪。
“那种鱼么,”
白蕣向后靠了靠,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专以男子要害为食。”
身后传来压抑的闷笑。
焰灵姬将额头抵在他肩胛骨处,整个脊背起伏如波浪。
“那么此刻,”
白蕣的手指在案面敲了敲,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若潮水即将淹没家园,而水中布满此类生物。
你们是护住亲人,还是护住自己?”
没有人开口。
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并拢双腿。
“时辰到。”
叹息声很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白蕣摇了摇头:“母亲没了。
怀有王室血脉的妻子连同未出世的孩子也没了。
涨潮时海水带走了你们作为男子的根本。”
他停顿片刻,让每个字沉下去:“君王震怒。
不忠不孝之罪,贬入永巷,终日与 相伴。”
“这些结局,都源于方才那片刻迟疑。”
“现在,”
他身体前倾,衣袖在烛光下投出晃动的阴影,“你们仍认为自己能站在阵前么?”
衣袖落回案面时,底下那些眼睛里的光已经散了。
能站在阵前么?
这句话像石子投入死水。
几个官员眨了眨眼,瞳孔依旧涣散。
不止他们。
卫庄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六指黑侠的呼吸停顿了一拍——那些问题抛过来时,他们脑中同样空白。
卫庄想起很多年前山谷里的早晨。
老师曾让两个陌生人在虎口下抉择。
盖聂试图同时抓住两只手腕,最终什么也没留住。
他自己则随手提起一人的衣领,算是完成了考题。
可那终究是陌生人。
如果当时摆在面前的是至亲……
“帝师……”
有人试图开口。
“没有第二次。”
白蕣截断话音,视线掠过那些华服,“带着家产去市集或田野吧。
随你们。”
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些从燕都来的面孔,早已被安逸泡软了骨头。
“请等等!”
脸色开始发青。
为首的老臣忽然踏前半步,衣摆在地面拖出窸窣声响。
他吸气的动作很慢,像在吞咽什么坚硬的东西:“老朽……也有疑问想请教。”
“哦?”
白蕣眉梢动了动。
有意思。
这是要反手将一军?若他也答不上,方才的考校便成了笑话。
“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凤抱臂靠在柱旁,声音不高不低。
周围目光都转了过来。
按常理,本不必再理会。
但那位帝师眼里浮起的光,显然起了兴致。
在场众人想不出有什么能难住他——除非是故意刁难。
比如问天上有多少星,地上有多少草。
那老臣不敢如此愚蠢。
他需要的是看似合理却无解的问题。
汗水正沿着他的鬓角滑落。
身后所有期待都压在他佝偻的脊背上。
“白子精于实物之理,治国亦重法度……”
老臣的指尖在袖中颤抖,思绪疯狂翻搅。
既然“实”
的领域无懈可击,那么唯有从“虚”
处……
(下文请接续)
燕国使臣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袖中掐得发白。
他必须找到一个缺口——一个能刺穿那堵名为“白蕣”
的墙的缺口。
世间道理、万物规律,此人皆能洞悉,仿佛天地法则尽在其掌中。
那么,唯一可能撬动他的,或许是那些超越有形、触及虚无的领域了。
玄学,道家之言,那些恍兮惚兮的玄思,或许能成为一枚特别的楔子。
他起身离席,步履沉缓地走到厅堂 ,向主座方向深施一礼。”敢问帝师,”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言当作何解?那最初由‘道’所生之‘一’,究竟是何物?”
这问题抛出时,他自己心中亦有一份凭借。
道生一,一如白蕣本人便是那个“一”
;而万物生于一却不必囿于一,正如诸子百家思想纷呈,未必不能超越那最初的源头。
这个念头给了他些许支撑的勇气。
座中,那位以墨色劲装裹身、指节异于常人的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低语,声音仅够身侧几人听闻:“道德经中此句流传甚广,然其真意,向来只存乎心领神会之间,言语何能尽述?”
主座之上,被询问的对象沉默了片刻。
他眼帘微垂,似在斟酌词句。
这短暂的停顿让几位燕国来客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莫非,真的触到了难处?
“可以解答。”
白蕣抬起眼,语气平淡。
那丝刚燃起的微光瞬间冻结在燕国使臣们的脸上。
可以答?那方才为何沉吟?
“但我所虑者,”
白蕣的视线扫过众人,尤其在某个曾因不解“沙丁鱼”
为何物而发问的官员身上略作停留,“是诸位听闻之后,恐又有无数疑问滋生。
我没有兴致在此开设讲堂。”
被目光点中的官员面皮一热,慌忙起身:“帝师明鉴,我等绝不再贸然打断。”
白蕣略一颔首,目光又转向厅内其他几位显要人物:“你们亦需静听,不得中途插言。”
着墨色劲装的男子点了点头,另一位银发冷面的剑客也从某种遥远的思绪中抽离,漠然应允。
众人皆屏息凝神,仿佛即将聆听某种秘传的真言,连空气都沉凝了几分。
有人甚至暗自揣想,当年圣师讲道时“地涌金莲”
的传说,是否会在此刻重现?
“在探究万物根本的学问里,”
白蕣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存在着彼此截然相反的两类根基。
它们若相遇,便会尽数化为无形之力,消散于太虚之中。”
开场第一句,便让满座陷入茫然。
每个字都认得,连缀成句却如坠云雾。
什么是“万物根本的学问”
?何为“相反的两类根基”
?疑问在胸腔里翻涌,但承诺在先,无人敢出声。
“然而,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刻,距今约一百三十八亿年之前,一场席卷混沌的初始爆发中,存在着远比今日多出数十亿倍的这两类根基,它们等量并存,相互碰撞。”
“倘若那时,两者完全均衡,无一占优,那么便不会有后来的星辰运转,不会有我们立足的这片土地,更不会有此刻坐在这里的你我。”
“但奇妙之处在于,在那场爆裂所释放的浩瀚之力中,每凝结出十亿对彼此相斥的根基粒子,便会额外多凝结出一个属于‘此侧’的粒子。”
“从茫茫宇宙的诞生,到山河大地的形成,再到生命出现、你我存续,所有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在最初的那一瞬,‘此侧’比‘彼侧’多出了大约十亿分之一。”
“这多出来的、唯一的一个‘此侧’粒子,便是‘道’所生的‘一’。
一切由此开端。”
言至于此,白蕣执起案上陶壶,为自己斟了半盏清水,徐徐饮尽。
他放下杯盏,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呆滞、或困惑、或竭力思索的面孔。
“如此,可明白了?”
众人怔怔地点头,动作僵硬。
明白?脑中仿佛塞满了灼热的沙砾,每一粒都在滚动,却拼凑不出任何清晰的图景。
但那股宏大而森严的意味,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不敢妄言不懂。
这……便是触及天机的言语吗?
“解答已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