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第503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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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愣住,挠了挠头,“巨子,这分明是助匈奴扎根啊。
哪像驯狼,倒像是……喂饱了狼,再请它住进羊圈。”
六指黑侠低笑一声,笑声干涩:“树木扎根,可参天而立。
野狼若被钉进土里,便与待宰的牲畜无异。”
他转向白蕣,“帝师,在下所言,可有一分接近 ?”
白蕣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
“果然。”
六指黑侠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背似乎松懈了些许。
得知燕民尚有生机后,他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悄然消散,望向白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佩。
但他没有追问细节。
白蕣亦不再多言。
眼前这几名燕国士卒,终究是初逢。
有些谋划,关乎国运,不足为外人道。
方才低语商议时,他分明听见“太子丹”
“兵权”
“复国”
几个零碎字眼。
虽未成议,已足够令人缄口。
过于刚直或过于诡谲之人,往往最易“吐露”
秘密——前者为心中“大义”,后者为私己之利。
更有甚者,三碗浊酒下肚,便能将誓言之重抛诸脑后。
此刻,无需白蕣点破,在场稍有见识者已能推演出七八分。
唯独大铁锤与他的弟兄们,仍困在迷雾之中,面面相觑。
“当真……胆大至极。”
六指黑侠喃喃,像是自语,“若成,燕地 不过反掌之间。”
胆大到近乎狂妄。
自古御胡,无非战与和,谁曾想过这般曲折险绝的路?也只有如今的秦国,才有这般气魄与底气去落子。
换了楚,换了燕,纵有同等兵马粮草,也绝生不出此等念头。
“到底……是啥法子啊?”
阿金憋不住,小声嘟囔。
“蠢货!”
大铁锤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怒目而视,“这是能随便打听的?!”
阿金缩了缩脖子,这才恍然——自己是燕卒,对方是秦臣。
有些话,本就不该入耳。
当然,若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自然百无禁忌。
但白蕣只是静立风雪中,再无开口的打算。
若只是为着炫耀,无论面对何人皆可胡言乱语。
“若想知晓,便随军北上抗匈,不日自见分晓。”
白蕣目光扫过眼前数人,声音平稳。
“抗击匈奴?”
那几名士卒面面相觑,显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但转念一想,这位大人总不至欺瞒他们这等寻常兵卒,便纷纷点头应下。
“巨子既已开口,我等信了!”
名唤大铁锤的汉子大步上前,牙关紧咬,自背后摸出一枚虎符状物件,掷于地面。
“自今日起——”
“军令如山。”
白蕣截断他的誓言,竖起食指缓缓摇动,“秦军非燕军,若不能守,尔等可随燕国百姓耕田待讯,足矣。”
“军令如山……好!”
大铁锤攥紧拳头,将身旁两人拽至身前,又望向其余众人,“阿金、阿纲,还有你们,可都情愿?”
“不愿者此刻便可离去,稍后随百姓同行即可。”
白蕣眼角余光瞥见几人神色犹疑,淡淡补了一句。
“铁头领,恕难从命!”
一名兵卒抱拳低喝,转身疾步冲出屋外。
“你!”
大铁锤怒目圆睁,正要追赶,却被一道白影拦在门边。
“大块头第二,帝师已言明,不愿者自可离开。”
白凤语调平淡,说完便退回原处。
大块头第二?这算什么称呼?
大铁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蹲下身去,抡起铁锤将地上虎符砸得粉碎。
“大王命晏懿交我虎符,待他们离城后,肃清宫中逆党……”
锤击声闷响中,他断断续续说道。
“什么?铁大哥,我等怎不知情?”
阿金与阿纲同时惊呼。
“未说与你们,自然不知。”
大铁锤停手瞥了二人一眼,继续道,“宫中何来逆党?不过是大王不愿妃嫔落入匈奴手中,令我……”
“燕王竟如此……”
旁听几人纷纷蹙眉。
为求轻装远遁,燕王喜抛下妃嫔、宫女、朝臣,却又因私心与颜面,不愿女眷被匈奴所辱,临行前对留守的大铁锤下了这般密令。
“届时愿走者,可为民安居;不愿者,便留与燕国‘共存亡’罢。”
白蕣语带深意。
那些被遗弃的官吏、内侍、宫嫔,如此处置已是最好。
信者生,疑者或贪恋温柔旧梦、愚守妄念者,自可留待匈奴铁蹄。
结局不言而喻——头曼单于承诺不伤的,从来只是无用的庶民,允诺放行的,亦仅此类。
白蕣后半句话,实则说与群臣。
他确信,那些宫女、宦官、妃嫔之辈,远比旁人更明白乱世中失去倚仗的滋味。
“谢帝师!我……我这便去传话!”
大铁锤猛然起身,不再看地上虎符碎片。
“阿金阿纲,还愣着作甚!速去告知城中百姓!”
他冲出几步忽又回头吼道。
“对,快走!”
……
原本抱定死志欲寻六指黑侠共抗外敌的一行人,未料竟得此生机。
消息自南向北渐次传开,蓟城恰是未及获知的惶惶孤岛。
数日前,大铁锤曾拦下一名欲亲手了结女儿、免其遭匈奴 的母亲。
“幸而当时阻下了。”
奔走间,那日情景浮上心头,他暗自庆幸。
若当时未能劝住,那女孩当真丧命,他必终生负疚。
不久,数十燕卒奔告全城,大半百姓聚至一片开阔废市。
此地原是闹街,如今商贾尽逃,只余萧瑟。
“乡邻们,天大的好消息!”
阿金踩上破木箱,将方才在巨子府中所闻高声宣告。
“当真?”
“果真?”
“这消息……当真?”
起初没人敢信,那话里的内容太过荒唐。
“千真万确!秦国的帝师亲自到了蓟城,连草原上的单于都被他说动了,咱们的命保住了!”
喊话的年轻士卒见众人仍愣着,急得直跺脚。
另一个老兵跃上堆在街角的木箱,扯着嗓子吼:“是秦国的帝师!他来了!”
“帝师……莫非是那位白先生?”
“有救了……真有救了!”
“白先生千秋!”
当那个名字被点破,人群中凝固的怀疑瞬间炸开成狂喜的声浪。
几个缩在角落的燕国书生最先喊出声——在这尚武轻文的北地,他们既混不进江湖,又不愿委身于浑浊的朝堂,却始终没有离开。
蓟城的百姓与别处并无不同,面对生死攸关的消息,反应总是相似的。
……
“秦地广袤,河西一带正值春耕,缺的是人手。”
待那队举着铁锤的汉子离去后,白蕣的话才稍稍放开些,但仍留着三分余地。
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让他无法尽言。
“虚伪。”
坐在六指黑侠身旁的长发琴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白蕣眉梢微动。
他还没开口,对方倒先撞上来了。
“渐离!”
六指黑侠原本温和的嗓音陡然沉下,“休得胡言!”
“巨子何必对此人卑躬屈膝?”
高渐离仰起脸,眼中全是不解。
他被燕丹留在蓟城,六指黑侠脱身后才重返其侧,可心思显然早已飘向别处。
“卑躬屈膝?”
六指黑侠几乎气笑,“若能换燕国百万生灵平安,莫说屈膝,就是要我跪着爬出蓟城又如何!”
他不明白,在场那么多人,为何偏要挑最不该得罪的那个去触怒。
……
无形的压力从六指黑侠身上弥漫开来,高渐离感到呼吸发窒,脸颊涨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
黑袍下的墨玉麒麟微微蹙眉。
即便她对白蕣与那焰发女子并无好感,也听不得这般颠倒黑白的言语。
她与高渐离不算熟稔——初至燕国便被托付给卫庄一行人,而高渐离算是接替她留在巨子身边的人。
可这位接替者似乎并不称职。
六指黑侠被软禁的那些日子,他未曾察觉分毫异样,依旧跟着燕丹四处周旋。
直到近日巨子破禁而出,他才重新现身。
“我说错了吗!”
高渐离猛地挣开那股气势,霍然起身,“若非秦军负隅顽抗,拖住合纵联军,匈奴又怎会背弃太子之盟!”
“这话他也说得出口……”
倚在梁上的白凤轻轻咂舌。
“有意思。”
卫庄抚着下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咦——就是这人总给雪女妹妹写信么?”
焰灵姬捏着鼻子退到白蕣身后,仿佛嗅到了什么腐坏的气味,“真够呛人的。”
白蕣连叹气的欲望都没有。
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多言的?
燕国联合匈奴、东胡、楚魏伐秦,秦国有意放缓攻势,他们却仍被拖住主力。
匈奴见状生了二心,转头劫掠燕境。
如今反倒怪秦国不肯乖乖挨打,害得燕民遭殃?
这道理,是人能想出来的么?
但白蕣并不十分意外。
对此人性情,他早有预料。
若按原本的轨迹,此时该发生什么?
是了,那场流传后世的“刺秦”
之举,便该在此时前后。
尽人皆知刺秦终告失败。
可之后呢?
高渐离曾因好友荆轲死于嬴政与盖聂之手,视二者为暴君与爪牙,立誓复仇。
——刺杀不成反被杀,难道还不许人还手了?
照这道理,嬴政合该屏退护卫,再备好密道,等被刺之后恭送荆轲安然离去才对。
长发的男人听到那个名字时,指节骤然收紧。
焰灵姬唇间逸出的音节像一枚冰锥,扎进他耳中。
他猛地盯住白蕣,眼底翻涌着质问:“是你们带走了她?”
燕王与雁春君仓皇离去那日,他曾怀着隐秘的欣喜踏入那座空荡的府邸。
一遍,两遍,十遍——梁柱间只有尘埃与残余的脂粉气。
那些被遗弃的女子瑟缩在角落,他逐一辨认,没有那张清冷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