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第501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6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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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炸响的刹那,农家众人几乎以为 降临,要劈死这狂妄之人。
可那道刺目的光落在白蕣身上,却未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反手一引,掷向冲来的身影。
这景象就像山中的猛虎扑到猎人面前,非但不咬,反倒替他驱散了群狼。
世上能驯虎者虽少,终究还有;可能驯服雷霆的,就连道家祖师与东皇太一也未曾做到。
轰——!
最先扑到眼前的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已化作焦黑的灰烬洒落在地,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灼的腥气。
地泽二十四将阵中近万人的内力串成锁链,每多一人,威势便涨一分。
田光三人主导的阵法,纵使布得仓促,也足以令天下绝大多数高手葬身其中。
只可惜,任何阵法若遇上绝对碾压的外力, 起来往往最简单。
当初在韩地新郑城门外,无双鬼曾凭蛮力撞开数十人结成的阵势。
而今白蕣引动九霄雷霆,竟将万人军阵撕开裂口。
“莫、莫慌!纵使他能唤雷,终究孤身一人!”
农家队伍里有个头目双腿打着颤,朝人群嘶喊。
“说得对!天雷岂是轻易驾驭的?说不定他已遭反噬!”
“强弩之末罢了!冲上去,替大当家 !”
……
“佩服。”
望着远处那些靠自我安慰重拾胆气的农家子弟,白蕣只剩摇头。
“随我杀敌!”
先前喊话的小头目见白蕣静立不动,心中笃定,高举铁剑怒吼。
喀喇——轰!
一道紫电劈落,那人瞬间化作焦炭,仍保持着举剑姿态栽倒。
“田苟大人!田苟大人!”
四周农家子弟瞪圆眼睛,望着敬爱的头领倒下,悲呼声炸开。
“竟真有人叫这名字?”
白蕣听见哭嚎里的称谓,眼角微抽。
身侧焰灵姬掩唇轻笑,对死者毫无敬意。
“你竟敢杀害田苟大人!”
有人抹着泪,目光淬毒般刺向白蕣。
白蕣瞳孔骤缩——这与他何干?
雷暴天气高举铁剑充作人形引雷桩,被劈死不是天理么?
“弟兄们!替田苟大人雪恨!”
那农家子弟见白蕣沉默,当是默认,唰地抽出佩剑,模仿田苟方才姿势举向天空。
轰隆!
“呃……嗬。”
又一道电蛇砸落,这人浑身冒烟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白蕣闭了闭眼。
这真是……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偏要再当避雷针?
“恶贼!竟连田地也杀了!”
前排几个农家汉子目眦欲裂。
“田地?倒是与齐闵王同名,死得也算潇洒。”
白蕣无奈低语。
可他这副漠然姿态,反让农家众人更确信——此人专挑领头者下手,意在震慑。
“好歹毒的心肠!”
有人咬牙痛骂。
“蠢钝如猪。”
远观的田言以手覆面,不忍再看。
这群人确如白蕣所评“乌合之众”,除却人多,再无长处。
武力不及江湖好手,战阵远逊正规军伍,至于智谋……
田言忽然懂了为何农家上下皆崇敬她。
只因她所怀的“头脑”,正是这片泥沼里独一份的珍物。
身为农家唯一长脑子的人,她已预见未来重担。
即便真能掌控这般势力,也难生半分得意。
所谓征服农家、革新农家,听来煊赫,却非因她多高明,实是旁人太愚钝。
话虽粗鄙,理却不偏。
她瞥向阵中被困的侠魁田光。
原先改造农家的计划已然生变,此刻需寻更迅捷的路。
田言唯恐再与这些蠢材相处日久,连自己的心智也要被拖入深渊。
“他们玩得正欢,看来无需援手。”
一道黑影自白凤身后浮现,语声浸着冰屑。
黑袍下目光却死死咬住远处——焰灵姬正挽着白蕣手臂笑得明媚。
“你识得焰灵姬?”
卫庄缓步走近,察觉墨玉麒麟的异样。
“哼。”
回应只有一声冷嗤。
“莫存不该有的念头。”
卫庄沉声提醒。
墨玉麒麟虽有用,但若与白蕣身边女子结仇,纵是流沙也护不住她,或许连六指黑侠亦难保全。
“为一女子独闯燕国,此人真是秦国帝师?”
墨玉麒麟撇撇嘴,望向远处白蕣。
卫庄低笑:“你真当他此行只为农家那位女管仲?”
“难道不是?”
黑袍下眉尖微蹙。
“打完了。”
无双鬼闷雷般的嗓音响起,粗指指向战场。
众人望去,农家已溃不成军。
面对诡谲天雷,莫说近身,连抵挡都做不到。
若他们备有 ,尚可远攻周旋,可惜这些江湖客素来只认剑器,何曾想过实战所需。
蓟城的城门在暮色中半敞着,守军稀疏得如同秋后田野里零落的秸秆。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门洞,衣角掠过石砖上干涸的泥痕。
走在最前的男人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那低矮的城楼。
城墙砖缝里钻出的枯草在风里瑟缩,檐角兽头剥落了彩漆,露出底下灰败的木头。
“都说燕地苦寒,”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今日才算亲眼见着。”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裹在深色斗篷里的女子抬起下巴,视线扫过街巷两侧低矮的屋舍。”财富都攥在少数人手里。
比如那位雁春君。”
男人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参差的屋顶,落在远处宫殿模糊的轮廓上。
那建筑群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单薄,飞檐的线条怯生生地指向铅灰色的云层。
他想起咸阳宫巍峨的台基,想起大梁城夜里连绵的灯火,想起临淄街头蒸腾的食肆烟气。
而这里,空气里飘着柴烟混着牲畜粪便的气味,巷道深处传来孩童断续的啼哭。
财富确实堆积在某处——但恐怕不止那位权倾朝野的封君。
宫殿墙根下或许真的埋着饿殍,正如那些金玉器皿底下压着吸干的骨髓。
他收回视线,继续朝城里走去。
靴底踩过坑洼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泥点。
队伍在黄昏时分撤出那片弥漫着异味的洼地。
田虎拖着受伤的胳膊走到田言身旁时,血已经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在肘关节处洇开几个深色的圆斑。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挤出声音:“阿言……这次是二叔对不住你。”
他的视线垂向地面,避开侄女平静的脸。”往后……让那位跟着吧。
贴身护着。”
这话说得艰难。
田虎记得自己曾与兄长如何戒备那个随田言来到农家的女子。
每一次商议要事,总要寻个由头将她支开,生怕半点风声漏进秦人的耳朵。
可此刻他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提醒他白日的狼狈——雷光撕裂天空时,那个姓白的男人是如何像摘取枝头熟果般将田言掳走。
若当时有那把惊鲵剑在……
他不敢细想后果。
上次侥幸未酿成大祸,这次呢?田言自幼体弱,心脉更有那古怪的“七窍玲珑”
之症,经不起再三折辱。
田虎与那女子交过手,知道她的剑锋有多冷,身法有多快。
农家上下,除她之外,恐怕只有朱家麾下的典庆能如此甘于守在一个人身旁。
“二叔言重了。”
田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甚至没有多看田虎鲜血淋漓的手臂,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沉入山脊的落日上。”她待我确实尽心。
往后……还请莫再猜疑。”
“是、是。”
田虎连连点头,心头那块压着的石头松动了几分。
愧疚感稍减,另一种情绪却漫了上来——白日里那道身影独自立在原野上,袖袍翻卷间引动漫天电蛇,半个农家的 竟 得节节后退。
一人之力,堪比千军万马。
这仇该怎么报?他望着西天最后一线残光,喉咙里泛起苦涩。
夜色彻底吞没蓟城时,白蕣已坐在城中一处还算整洁的客栈二楼。
窗板半掩,漏进街巷里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墨玉麒麟倚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刃的鞘。
“燕军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片洼地里的‘意外’,够他们乱上十天半月。
雁春君和晏懿谁都不会去收拾残局——都在等着对方先伸手,好看清王座底下哪块砖松了。”
白蕣端起陶碗抿了一口温水。
水温偏低,带着井水特有的土腥气。
他想起白昼里那些在雷火中溃散的阵型,想起农家 撤退时杂乱的脚步。
田虎手臂上那几个对穿的窟窿,田言被带走时一瞬苍白的脸——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又沉入深处。
“农家也伤了元气。”
他放下碗,碗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现在最怕的,该是撞上匈奴的游骑。”
条约从来只在刀剑等长时作数。
一旦一方露出破绽,饿狼便会扑上来撕开伤口。
他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远方山野间隐约的狼嚎。
蓟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像垂死者断续的脉搏。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山道上,田光勒住马缰,回头望向来路。
黑暗吞没了地平线,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握紧缰绳的手背暴起青筋。
“加快速度。”
他对身后疲惫的队伍低喝,“天亮前必须跨过界碑。”
马蹄声重新响起,杂沓而仓促,惊起林间栖息的寒鸦。
黑羽掠过残缺的月亮,投向更深的北方。
燕地的风总裹着砂砾,刮过街巷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宫墙与高门的朱漆在昏沉天光下红得发暗,像是凝固的血。
沿途所见,那些巍峨屋宇的檐角刺向灰白天空,而墙角蜷缩的影子却薄如纸片。
这片土地能榨取的东西太少,除了人,便只剩风里那点刺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