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第497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36 字
42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头曼他们如获至宝的那些书卷,其中所谓农耕之术,不过是汇集了数百年前商代旧法的记载;而那些被奉为经典的典籍,更是白蕣很想知道,假以时日,这些来自草原的雄鹰,是否能用半部被曲解的圣贤之言,来治理他们的疆土。
若不能,那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
齐国的边境城邑里,田蜜正对着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细细勾画着眉梢。
炭笔的痕迹轻柔,却在她听到侍女怯生生的禀报时,骤然顿住。
“堂主,共工堂的那位……又来了。”
笔尖在眉尾拉出一道突兀的细痕。
田蜜盯着镜中自己瞬间冷下去的眼眸,从齿缝间轻轻吐出一个字:
“烦。”
指尖悬停的笔锋微微一颤,黛青色的痕迹便斜斜划过了眉梢。
田蜜盯着铜镜里那道突兀的斜线,胸口那股无名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镜中映出的容颜瞬间笼上了一层寒霜。
门外那喋喋不休的恭维声还在往耳朵里钻,像夏夜里驱不散的蚊蝇。
她拈起浸了清水的丝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道画坏的痕迹,动作轻缓得近乎优雅。
侍女怯生生的禀告恰在此时传来,声音细若游丝:“共工堂的那位……说想与您商议侠魁将至的诸般安排。”
“让他走。”
田蜜的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像冰锥子似的刺向那瑟缩的身影,“还需要我再说一遍?”
侍女的身影仓皇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熏炉里一缕极淡的甜香,丝丝袅袅地浮在空气中。
田蜜对着镜子,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那条总想摇尾乞怜的狗,装模作样地摆出要挣脱旧主的姿态,真当旁人瞧不出他那点龌龊心思么?无非是盼着她从高处跌落,才好凑近了舔舐伤口,甚至妄图分一杯羹。
她想起烈山堂那群粗鄙汉子整日挂在嘴边的浑话,什么“田有猛虎”,粗俗得令人发笑。
若真要续上一句,倒不如接个“田有忠犬”
更为贴切。
忠犬?仲犬罢了。
这名字取得倒真是恰如其分。
思绪掠过,她已起身移至案几旁。
碗中药汤早已失了热气,颜色沉郁。
她端起来,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药液滑过喉间,带来一股奇异的温润感。
随即她微微张口,一缕灰蒙蒙的雾气便从唇齿间逸散而出,在眼前缓缓晕开,最终消弭于无形。
她伸出指尖,仿佛想捕捉那最后一点消散的痕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真有这般效用……”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那位远在咸阳的妹妹,这份人情她算是记下了。
借桑海之地特有的潮暖与酸土,那些妖艳的花朵得以滋长,成为她手中无形的刃。
而她这副被农家秘法锤炼过的身子,亦能将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毒物,化为某种飘然欲仙的体验。
只是从前总有人在她耳边告诫,世间从无真正的百毒不侵,所谓免疫,往往意味着对诸般药石也一并隔绝。
那些看似无害的愉悦,实则在肌骨深处悄然沉积,日积月累,终成跗骨之蛆。
此刻碗中所盛,正是针对那甜蜜毒物的解方,出自咸阳那位医者之手。
于常人而言,此药可拔除初染之毒,甚至化部分毒性为滋养。
但到了田蜜这里,却成了另一番用途。
一口氤氲的烟雾,一口清苦的药汤,毒性与药性在体内交织冲撞,再被这方子缓缓调和、导引,竟成就了一番别样的滋养。
这般行走于刀锋之上的法子,普天之下,恐怕也唯有她敢这般尝试。
换了旁人,只怕第二回便已沉溺难拔,届时莫说滋养,只怕形销骨立,状如恶鬼。
那制药之人,本怀的是济世救人之心,若知晓此物被用作这般日常消遣,不知该作何感想。
田蜜搁下药碗,转而取过那杆特制的烟枪。
凑近唇边,深深吸吮,而后缓缓吐息。
一团粉艳的烟雾弥漫开来,带着奇异的甜香。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眼睫微微垂下,双腿无意识地轻轻交叠摩挲了一下。
……
咸阳城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色调。
身着黑红长裙的女子立在街角,望着不远处那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庭,深深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那叹息里浸满了无可奈何的倦意。
她身侧立着一位少女,一袭青绿衣衫,色泽宛如初春新发的嫩叶,正是阴阳家木部 常见的装束。
“月神大人在此,东君大人亦在此,连两位湘夫人也长居于此……”
大司命的目光扫过那占据了城中最好地段的宅院,语气里透出无力,“我倒要问问,究竟何处才算我阴阳家的根本之地?”
名义上的山门早已冷清寥落,重要的人物却几乎都聚在了这方宅院之中。
她侧过头,对身旁沉默的少女嘱咐,声音压得低而郑重:“听说他近日离了咸阳。
趁这几日空闲,你须得勤勉些,多向几位长老请教修行关窍。”
少女抬起清澈却带着疑惑的眼眸,望向她。
“不错,待他归来,我们便该动身离开了。”
大司命神色肃然,点了点头。
“为何?”
少女终于轻声问出。
“这还需问么?”
大司命几乎要咬碎银牙,还不是怕眼前这株好苗子,又被那人寻个由头扣下?她实在不愿再多解释,这未经世事的少女尚未懂得人心险恶,只需让她亲眼见见府里那两位“前辈”
如今的境况,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再多言,领着少女朝那府门走去。
两人在阶下静候通传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讶异的“咦?”
那嗓音太过熟悉。
大司命倏然回首。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纤细身影,正合捧着一只陶土花盆站在那里。
大司命望着她们,一时怔住,世间之事有时便是这般巧合,方才心中掠过的影子,转眼便出现在了眼前。
“大司命大人……”
那黑衣的与白衣的少女见到旧日同门,神情间顿时浮起显而易见的局促与茫然,抱着花盆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那对姐妹周身流转的气息,如今已与她自身的力量形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她记得清楚,就在不久之前,这两人的修为尚且徘徊在寻常修士的中游水准,连跨过那道门槛都显得勉强。
不止一次,她暗自揣测过:若真是被选中的“五灵玄同”,为何进境如此迟缓?天赋的匮乏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
“这便是新任的少司命?”
黑衣女子目光掠过她身侧的青衣少女,声线里听不出情绪。
她微微一怔。
某种说不清的变化,似乎已在这对姐妹的眉眼间悄然扎根。
“带她来修习术法的吧。”
黑衣女子转身,语气淡得像拂过石阶的晨雾,“随我来。”
她牵起身后那位面露怯意的妹妹,径自朝深处走去。
她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海中驱逐。
眼下最紧要的,是让身旁这株幼苗尽快步入正轨;再耽搁下去,灵性恐怕真要湮灭在时光里。
长廊迂回,光影在窗格间缓慢迁移。
走出一段距离后,黑衣女子忽然止步。
“你们要见谁?月神,东君,还是湘夫人?”
她回过头,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去见月神大人。”
她略作思索后答道。
没有别的理由——只因月神是前些日子才抵达咸阳的,应当尚未被那个人的影子浸染过。
若是交给东君,甚或那两位湘夫人……她不敢赌身旁的少女会不会也被卷入那片无形的漩涡。
院落的门在她们面前无声开启。
踏入的瞬间,某种异样便攫住了所有人的感知。
分明方才还是白昼,天光炽烈,此刻四周却骤然沉入一片昏晦。
温度仿佛被抽离,只余下某种粘稠的暗色包裹着视野。
“看来……这便是她近日钻研的领域了。”
黑衣女子将手中那盆小小的植物搁在地上,眉尖微蹙。
陶盆接触地面的刹那,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
黑暗并非寂静。
一声悠长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兽鸣,自头顶的虚空缓缓压下。
抬头望去,一头通体洁白的巨兽正踏着破碎的星芒自苍穹跃落,蹄下绽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
“退!”
黑衣女子的嗓音陡然绷紧。
她明白了——月神并未察觉她们的到来,而她们却在无知中触动了某种早已布下的枢机。
她几乎本能地攥住青衣少女的手腕,朝着某个方向疾掠而去。
黑暗浓得化不开,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巨兽周身浮动的星屑。
没有路径,没有参照,她只能凭借直觉在混沌中穿行。
但很快,悔意便啃噬了上来。
这应当是幻术构筑的牢笼——她奔跑了许久,却始终触不到院墙的边界。
这意味着在现实之中,她们的躯体很可能已陷入昏沉。
可若真是幻境,身旁少女手腕传来的温度为何如此真实?连脉搏的跳动都清晰可辨。
她也研习过幻法。
指尖所感,分明是血肉之躯。
“这究竟是……”
她的脸色渐渐发青。
方才仓促间独自带着少女逃离,竟将那对姐妹遗落在原地,此刻反倒失去了两个或许能窥破此间玄机的人。
哗啦——
水声毫无征兆地从左侧涌来。
迷惘中她侧目望去,两条泛着银辉的鱼正从一道星河般的缎带中跃起。
鱼尾摆动的涟漪逐渐扩大,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裹挟着碎光的浪涛,正朝她们席卷而来。
那不是寻常的浪潮。
每一滴飞溅的星芒都带着灼穿神魂的压迫感。
她拉着少女折返原路,脚步有些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