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第495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2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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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懿几乎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对方脸上,“大王的安危还比不上那些蝼蚁?你留得下几个人?挡得住匈奴铁骑?”
大铁锤还想争辩,却被晏懿连珠炮似的讥讽堵了回去。
他嘴拙,面皮涨得发紫,最终只能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颓然的背影,晏懿啐了一口。
这时,一个瘦小机灵的兵卒从阴影里凑近,低声道:“将军,其实让他留下……未尝不是件好事。”
“嗯?”
晏懿斜眼睨他。
“若有一支人马在城内稍作抵挡,哪怕拖上一时半刻,大王车驾岂不更安稳?”
小卒子赔着笑,眼里闪着光。
晏懿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嘴角慢慢扯开:“倒是个主意。
你去告诉他,准他挑一百人留下。
多一个都不行。”
“得令!”
那身影一晃,便溜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刮过中原大地。
燕太子丹引狼入室,联络乌孙背后袭秦,最终作茧自缚、几近覆灭的传闻,成了各处茶肆学宫里最灼人的谈资。
远离烽烟的齐鲁之地,稷下学宫的轩堂内飘着淡淡的竹简和墨香。
一群儒生围坐,面色忧戚。
“楚魏二王,为何仍与秦国纠缠?此刻不正该同仇敌忾么?”
有人叹息,“燕地百姓何其无辜,此番……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赵国那样的侥幸了。”
另一人接口:“秦国击退乌孙分明游刃有余,白蕣将军却按兵不动,恐怕正是顾忌‘升米恩,斗米仇’之理。
昔日救赵,是因赵国近在咫尺,兼可收揽人心。
如今秦与燕等多国交战,岂有转身救敌的道理?平日斥秦为虎狼,危时又盼其为圣贤,天下岂有这般如意算盘?”
“兵事,死生之道,存亡之机。”
一个面色黧黑、风尘仆仆的文士冷然打断满堂嗫嚅,“秦国前次救赵已属意外,纵使魏楚此刻罢兵,秦也未必会驰援燕地。”
旁侧一人颔首:“孔圣有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何况国之交战,生死存亡?更非寻常恩义可论。”
于是,在这暂离战火的角落里,一场效仿古风的论辩就此展开。
言辞交锋间,似乎连远方的喊杀与悲泣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
庖丁立在桑海城的庖厨之中,掌中那柄宽刃菜刀被握得死紧。
他仰面望向窗格之外灰蒙蒙的天空,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回。
北边传来的消息像块冰,硌在他心口——若是那位黑衣的统领在燕地真遭了不测,他这处接应的枢纽便成了空设的桩子。
墨家那些讲义气的兄弟,若知晓了,定会不管不顾地奔去。
可那是匈奴的马队,黑压压如蝗虫过境,去多少人都是往火坑里填。
他索性截了讯息,只让三两稳重的知情人晓得。
有些热血上头的,去了反倒添乱。
车轮碾过郊野的土路,颠得车厢不住摇晃。
帘子垂着,里头隐约传出些压抑的声响,混在辘辘声里,听不真切。
白蕣倚在窗边,竹筷在铜锅里漫不经心地拨弄。
热气裹着肉香蒸上来,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身侧那具滚烫的身子贴得更紧了些,手臂环过来,指尖都掐进他衣料里。
他叹了口气。
这团火若不理会,只怕真要烧穿车顶去。
离了秦地,焰灵姬便再没掩饰过。
她眼里烧着的光,比锅里翻腾的汤还要灼人。
马车才出关那日,她就扯住了他的袖子,气息喷在他颈侧,又急又烫。
他知道躲不过,也不打算躲。
指尖触到她后颈时,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抽气声,瞳孔骤然缩紧。
他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异样——这反应,倒像是机关枢钮被骤然叩响。
远处地平线上,已能望见一片移动的阴影。
那是马队,蹄声闷雷似的隐隐传来。
单于的旗帜在风里舒卷,像只窥伺的鹰。
白蕣掀帘而出,轻身跃上车厢顶棚,盘膝坐下。
对面,头曼单于抬起手臂,身后一排弓弦同时绷紧,箭镞的冷光齐刷刷对准了这个孤零零的黑点。
年轻人从怀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帛画,凑近头曼耳边低语:“等等,这人……似乎是画上那位。”
那幅画像是合纵盟约时留下的信物,由头曼交予他保管。
帛面已磨损起毛,墨迹却依然清晰——画中人的眉眼与远处马车前跃下的身影渐渐重合。
“秦国的帝师?”
年轻人攥紧帛画边缘,指节发白,“他怎会孤身至此?”
头曼的呼吸骤然变重。
楚王醉后的咒骂、燕丹摔碎酒盏的脆响、魏国使臣咬牙切齿的低语——那些零碎怨言此刻全涌上心头。
无论其中真假掺半几分,他都能断定:这是中原最棘手的影子。
可这影子为何主动踏入草原的刀锋?
“先弄清来意。”
年轻人气息拂过头曼耳际,“再动不迟。”
头曼抬手,身后弓弦松弛的震颤连成一片。
他向来懂得权衡硬骨与软肉的区别。
秦国碾过匈奴分队时他按兵不动,燕国烽火燃起时他反而添柴——草原的法则从来直白:狼群只扑向瘸腿的鹿。
但此刻有根刺扎进他心里。
匈奴骑兵化整为零散入燕地,连最底层的士卒都说不清头曼藏在哪支队伍里。
那辆马车却像嗅到血味的鹰,径直朝这个方向驶来。
车辙声止。
头曼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远处枯枝上的寒鸦。”帝师亲临,我这帐篷今日竟能沾上秦国的贵气!”
白蕣落地时衣袍未扬尘土。
他朝前走去,仿佛只是踏进自家庭院。”该谢单于的刀能斩两面绳结,否则合纵之网哪有那么容易破?”
“酒已烫好,肉已烤透。”
头曼侧身让开帐门,目光却扫过那辆静立的马车,“帝师的坐骑留在野地容易受惊,我的人最懂照料——”
“不必。”
白蕣掌心浮起一抹金芒。
六道流光刺入泥土,围住马车划出灼热的圆。
地面浮现交错的光纹,像有看不见的刀刃在空气中嗡鸣。
他拾起脚边碎石抛向圈内——石块尚未落地便化作一蓬细尘,被风吹散时发出砂糖碎裂般的细响。
那几个原本要牵马的匈奴人踉跄后退。
头曼喉结滚动。
他听过无数关于此人的传闻:棋局间的落子、笔墨间的谋算、朝堂间的低语。
可史简从未详载这样的画面——金芒割裂常识,武学的边界在此崩开裂缝。
“滚远些!”
头曼朝士卒吼完,转向白蕣时皱纹里又堆出笑意,“现在能赏脸喝一杯了么?”
帐内火光跃动。
整只烤羊被抬进来时,油脂滴进火堆溅起星点。
酒坛泥封拍开,浑浊酒气混着羊膻味弥漫。
白蕣抿了一口燕地烧酒,喉间灼热尚未散去便开口:“单于是打算在此处长住?”
头曼举到唇边的酒碗顿住。”帝师从何处瞧出?”
“你们抢了多少城池?”
白蕣反问时,指尖轻叩碗沿。
头曼眼底掠过恍然。
是了,以往匈奴如蝗虫过境,啃尽草叶便振翅离去。
如今却像要筑巢的兽,攻城、占墙、清点库仓——这贪婪里藏着定居的意图。
帐外忽然传来马匹惊嘶。
有人掀帘急报,话音被风声撕碎。
头曼放下酒碗时,瞥见白蕣唇角极淡的弧度,像早已料定这场风雪里藏着的变数。
白蕣抵达之前,头曼早已被中原的某些东西吸引了。
吸引他的并非丝绸或陶器,而是权力传承的方式——父亲打下的一切,理应由儿子稳稳接住。
在草原上想这么做,得用刀剑叫所有首领低头;可若能在长城以南占住一片土地,一切便能顺理成章。
许多年后,研究草原与中原交融的学者总会提到“继承”
二字。
那几个后来震动南北的名字,耶律阿保机、忽必烈、皇太极,无一例外都陷进了这个漩涡。
头曼虽是匈奴的单于,一旦窥见那套规矩,心思便再难平静。
掌权者谁没有私心?谁愿将血汗换来的基业白白送予他人?但草原的规矩动起来,阻力不亚于中原的变法,只因牵扯太多人的利。
于是头曼与后来那些牧马的首领想到了一处:不如直接南下,借“入乡随俗”
之名,把权柄牢牢收进自己手里。
帐中炭火噼啪轻响。
头曼垂下肩膀,刻意让声音带上几分沉重:“帝师或许不知,在我们草原,首领没资格指定接替自己的人。”
在燕丹面前,他尽可展露匈奴的悍勇;但对着这位秦国的使者,某种直觉让他收敛了锋芒。
白蕣当然清楚。
他读过太多岁月写下的故事。
但他只顺着话问:“方才那位年轻人是……”
“我的长子,冒顿。
他对中原的东西很是着迷。”
头曼眼里掠过一丝光亮,像牧民谈起最健壮的骏马。
“眼神很亮,是个有精神的年轻人。”
白蕣点头,语气如同闲谈家常。
事实上,在头曼得到那位 、立为阏氏并生下幼子之前,冒顿曾是父亲最看重的儿子。
阏氏——读音似“胭脂”,如同中原的妃嫔。
也正因后来宠爱转向幼子,感到危机的冒顿才在某次出猎时,将箭射向了父亲的背影。
那一箭之后,草原的命运骤然扭转。
成为单于的冒顿,后来面对东胡索要千里马、甚至索要他帐中女子的要求,都一一笑着应允,仿佛不在乎头顶的草原被染上别的颜色。
直到东胡松懈,他挥兵东进,吞并诸部,成了汉朝百年大患。
或许因为曾被东胡羞辱,他在白登山围困汉帝之后,先索公主,又致书那位执掌汉宫的女子,言语轻佻,几近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