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第494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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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字字清晰,“即便有过念头,李牧也不会答应。”
“废物!”
赵迁猛地抬头,嘴角扯出古怪的弧度,“连心仪的女子都送往燕国,你也配称赵人?”
这句话刺穿了某种界限。
赵嘉站直身体,墙灰簌簌落在他肩头。”您已经不再是 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如今你我皆是秦人牢笼里的囚徒。”
“囚徒?”
赵迁重复这个词,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响,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他踉跄着扑向墙角,拔出那柄仅作仪式的青铜剑,剑锋在昏光里划出一道弧线,“为了赵国——你去死吧!”
剑尖刺来的瞬间,赵嘉侧身滚向木桌后方。
高脚桌的样式救了他一命——若是旧时的矮案,此刻他已被刺穿。
木屑飞溅。
赵迁疯狂劈砍着桌板,断裂的木头发出脆响。”你死了我便自刎……绝不能像韩安那般 !”
他嘶吼着,眼球布满血丝。
连日累积的恐惧已碾碎理智。
韩安之死在他心中化作阴影像,他不信那些丹药的说法,只认定是秦国暗中所为。
“别逼我。”
赵嘉喘息着退到墙根,手指摸向袖中暗藏的机关。
剑锋再度袭来。
三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响,几乎被赵迁的狂笑掩盖。
下一刻,他身形僵住,额头、喉头、心口各绽开一点暗红。
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
赵嘉滑坐在地,汗水浸透内衫。
袖中那件墨家 所赠的防身器物已耗尽,三枚短箭没入躯体,只剩尾端微微颤动。
门板在此时轰然崩开。
黑衣侍卫如潮水涌入,瞬间填满屋子。
为首的男人扫过地上尸首,目光落在赵嘉惨白的脸上。
“赵嘉弑杀旧主,依律当诛。”
章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天气。
蓟城王宫深处,器皿碎裂声不绝于耳。
燕王喜将玉璧摔向石柱,碎片迸溅到跪伏的侍从脚边。
恐惧如蛆虫啃噬着他的脏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逆子……无能的逆子!”
他嘶哑地咒骂,仿佛那个名字是灼喉的 。
若能重回往昔,他宁愿亲手斩断血脉,也不容那人掀起所谓合纵的狂澜。
如今燕国已成孤岛:北面是胡人的马蹄,东面是吞没一切的海,西面秦旗猎猎,南面胡骑如云。
死寂中,雁春君挪近几步,衣摆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格外清晰。
“王兄……听闻农家正暗中撤离燕地。
我们或许……”
他压低嗓音,后半句话消散在弥漫的尘埃里。
燕王喜听见这话,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只要能活着,哪怕让他从最 缝隙里爬出去,他也毫不犹豫。
——真是一脉相承。
当年那位燕国太子,不也正是钻过秦地的狗洞才逃出生天么?这般行径,倒像是刻在血脉里的印记。
“王兄,我已让绝影秘密联络上了农家侠魁。”
雁春君朝他兄长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为保宗庙不绝,你我或许该暂且避往齐国……”
“可齐王那边……”
燕王喜脸上刚浮起的喜色又掺进迟疑。
燕齐两国的旧怨,是祖辈就结下的死结。
“不必忧心。
我们不去临淄,齐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江湖草莽的地界。”
雁春君语气里透着笃定。
他经营的那些势力,在千军万马前固然不堪一击,但用于藏身遁迹,此刻却成了最可靠的依仗。
“好!我这就命人收拾细软!”
燕王喜重重颔首,连惯用的“寡人”
二字都忘了出口。
“且慢,王兄。”
雁春君忽然抬手,像是记起什么紧要的事,“万不可重蹈那人的覆辙。”
“那人?”
燕王喜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某位君王被俘的缘由,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王弟放心,为兄……我不会再带上任何累赘。”
那位君王之所以落入敌手,正是突围时拖带了太多宫眷臣僚,护卫的军队被拖垮,最终落得全军覆没。
北风卷过蓟城的街巷,带来的不是年节的暖意,而是浸入骨髓的寒意。
“胡骑……要来了……”
“他们就要到了!”
与秦国境内张灯结彩的喧闹截然相反,燕国的百姓被恐惧扼住了咽喉。
“住手——!”
一声暴喝炸开,一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猛地冲向街角。
四周面如土色的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正高举一柄砍柴的钝刀,朝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脖颈劈落。
嗤!
汉子抢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刀刃。
温热的血立刻从他指缝里迸溅出来,滴在冻土上。
“啊!”
妇人见伤了旁人,吓得松了手,刀哐当落地,她整个人瘫跪下去,不住地磕头,“对不住……对不住……”
“不碍事……”
汉子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在粗布衣上蹭了蹭,弯腰扶起颤抖的妇人,“这位婶子,何至于此?”
“还能为什么……都是那些天杀的胡人逼的……”
旁边一户的门开了条缝,邻居探出半张脸,长长叹了口气。
“胡人?”
汉子困惑地拧起眉。
匈奴的马蹄声,不是还没撞上城墙么?
“那是她亲闺女……”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低低的,带着不忍。
“什么?!”
汉子浑身一震。
他原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却没料到……
“虎毒尚不食子,这位母亲为何如此决绝?”
一个穿着长衫的文士挤上前,满脸不解。
“她是怕……怕胡人闯进来,女儿会遭殃,才狠下心……”
邻居的叹息更深了,像坠着铅块,“不然,哪个当娘的,舍得亲手把孩儿往刀口上送?”
从那叹息的尾音里,汉子听出了某种沉到底的绝望。
他忽然想,若是自己家里也有个未嫁的妹妹,或许……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片土地,从来就不缺悲怆的调子。
“婶子,放过这妹子吧。”
汉子转向那面色灰败的妇人,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我们……我们定会护住大伙。”
“军爷?您是行伍里的人?”
周围的目光立刻聚拢过来。
“是……不过只是个管百来号人的小卒。”
汉子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此刻恨不能自己是个将军,手握重兵,足以把这座城守成铁桶。
“可要是……你们守不住呢?”
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直直盯着他,问得毫不迂回。
“若是匈奴人真进了城……”
汉子眼中掠过一片暗影,他望向那个仍茫然睁着眼的少女,声音沙了下去,“那便意味着我们都已战死。
到那时……就照这位婶子的法子办吧。”
城破人亡,死在自家刀下,或许比落在胡人手里要干净痛快得多。
“唉……”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刚刚聚起的一点微光,又熄灭了。
“要是能像赵国那样就好了……”
不知谁在角落里喃喃了一句。
“是啊,秦军既然能救赵人,为何不来救我们燕人?”
这话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立刻引燃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在四面楚歌的绝境里,那支远在西面的黑色军团,似乎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诸位……”
汉子不得不开口,声音艰涩,“秦军主力……被太子殿下联合楚魏之师,拖在魏韩边境了……”
“没错……楚国和魏国在那边拖着,秦国就算有心,也无力分身来救燕国啊……”
文士摇着头,话语里尽是悲凉。
蓟城的街巷里飘着一种粘稠的、近乎实质的绝望。
人们蜷缩在墙根下,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仿佛在等待某种既定的终结。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喘着粗气的年轻兵士拨开人群,冲到一名铁塔般的汉子跟前。
“铁大哥,晏懿将军传令,午时宫门聚兵!”
汉子只回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转身朝那些沉默的百姓点了点头,便跟着来人走了。
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湿滑,他走得很快,胸膛里烧着一团东西——或许燕王终于要集结最后的力量,与城外的匈奴做生死一搏了。
只要能撑住几阵,等到太子丹领着主力回援,燕国的社稷或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宫门前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大将军晏懿站在高处,声音尖利地刮过每个人的耳朵:“都给本将听清!尔等唯一要务,便是护大王车驾出城,半步不得有失!”
刚赶到队列末尾的壮汉猛地刹住脚步,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不是决战,是撤离。
王要离开这座城。
一座没有了国的王,又能算什么呢?
晏懿的目光扫过人群,恰好落在他身上,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就是因为这个莽夫多了一句嘴,说什么“国都不可无人镇守”,自己才被留在这是非之地,面对匈奴的铁蹄。
想到这里,晏懿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大铁锤!愣着等军法么?迟到者,先领二十鞭!”
旁边一个年轻士卒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大铁锤抬手止住。
他沉默地走到一旁,褪下上半截衣衫,背脊的肌肉随着鞭子的起落绷紧又松弛。
二十下抽完,他重新套上衣服,动作不见丝毫滞涩。
“皮糙肉厚。”
晏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按他往常的性子,定要再加些花样,此刻却没了那份闲心——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性命紧要。
就算要整治这莽汉,也得等彻底安全了再说。
但他没想到,变故来得更快。
片刻后,大铁锤竟私下寻来,提出要带一部分人留下,掩护城中百姓撤离。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