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第493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9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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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年那场焚尽村落的大火本就因她失控而起,无论对方是谁,恐怕都难存善意。
此前卫庄一行在燕国遇见过自称“墨麟”
之人,还被六指黑侠临时托付。
白蕣大抵已能断定,当初来咸阳化名“莫冲”
、真名“墨麟”
的,便是墨玉麒麟。
据焰灵姬零碎的记忆,她家中曾有一个弟弟,一个尚在襁褓、连名字都未及取的妹妹。
而“麟”
本是弟弟之名,但白蕣却听闻,那墨玉麒麟对卫庄言道,“他”
这名字是从亡故的兄长那里承继来的。
“你们之间的结,其实不在那场烧了部落、间接害了众多性命的大火上。”
见焰灵姬点头,白蕣以指节轻叩案几,缓声说道。
“不在此处?”
焰灵姬愣住了。
她长久以来都以为,是自己害死父母与族人,妹妹才不肯原谅,宁可随墨家巨子远走燕国,也不愿留在秦国。
可白蕣却说症结不在这里——那还能是什么?
“她真正怨的,是那场大火之后,她独自遭遇的一切。”
白蕣解释道,“失了父母,又因火患受人冷眼、驱赶……这些才是关键。
一个本该同你一般灵秀的小姑娘,变得面黑身瘦,无人看顾,无人怜惜……比那位传说中命运多舛的黄姓女子更教人唏嘘。”
“黄……”
“莫问黄姓女子是谁。”
白蕣径直截断话头。
焰灵姬默然片刻,唇角微微扁了下去,露出些委屈神色。
白蕣瞧着她那模样,终是摆了摆手:“罢了,此番北上,正缺个能照明的,你便跟着吧。”
“我看主人不是缺照明的,是缺个能‘榨汁’的吧?”
得了应允,焰灵姬脸色霎时由阴转晴,灵巧地绕到他身后,指尖按上他肩颈。
“咳……这词你从何处听来的?”
白蕣抬手虚虚抹了抹额角。
“明珠夫人那儿呀。
主人不是这般唤她的么?”
焰灵姬的手已探进他衣襟内侧,口中还带着浑然天真的疑惑。
白蕣指尖轻触焰灵姬的手腕,将她掌心引向胡妍衣襟起伏处。
胡妍尚未回神,焰灵姬的指节已收拢又松开。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胡妍唇间逸出,她耳根漫上绯红。
脚步声恰在此时从廊外传来。
胡琰掀帘踏入时,目光正落在妹妹微乱的衣襟与焰灵姬尚未收回的手指上。
她脚步顿住,眼底浮起一层恍然的暗影——原来那些共侍的夜晚里,妹妹格外灼热的注视并非错觉。
“不是那样!”
胡妍猛地抽身后退,衣摆扫过案几边缘。
她踉跄扑到姐姐身前,指尖攥住对方袖口。
解释的话语尚未成句,却感到脊背窜过一道寒意。
花影倚在门框阴影里,目光如浸过井水的丝线,缓缓缠绕过胡家姐妹的肩颈轮廓。”凭什么……”
她的低语像从缝隙渗出的雾气,“血脉相连的两人,都生着这般欺人的身段?”
胡妍打了个寒噤,仿佛有冰凌顺着脊椎滑落。
晨雾未散时,车辙已碾过官道残霜。
车厢深处除了白蕣与焰灵姬,还堆着数只沉木箱笼——那是预备献给单于的“中原奇珍”。
车轮每转一圈,便离燕地近一分。
蓟城的驿馆里,田虎第三次捏碎手中的陶盏。”大哥,匈奴马蹄声都快震破城墙了,那人当真会来?”
田猛用布巾缓缓擦拭剑鞘,铜鞘映出他嘴角扭曲的弧度:“该着急的是他。
我们在这儿等,是赏他颜面;若不等,他那‘孩儿’怕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孩儿本就是幌子!”
田虎额角青筋突起,“可匈奴的刀箭不是假的!”
田猛叹了口气,从怀中抽出一卷染着羊膻味的皮纸甩过去。
田虎展开扫视,骤然咧嘴笑开,脸上怒容如潮水退去般消散无踪:“大哥竟搭上了匈奴那条线!”
皮纸上烙着狼头徽记的承诺很简单:农家若在匈奴攻城时退至三十里外,狼旗绝不指向农家子弟。
反复无常的草原部族,在这种交易上反倒值得相信——与农家结仇,对匈奴南征有弊无利。
“那我们岂不是能待到匈奴兵临城下再走?”
田虎眼底燃起兴奋的火星。
“那是最后的选择。”
田猛将长剑挂回腰间,“先去齐燕交界处扎营。
就算匈奴翻脸,我们也能踩着田埂退回齐国。”
若留在蓟城,一旦生变,便只能从万千铁骑中杀出血路。
田虎讪笑着抓了抓后脑,忽然又问:“燕太子那边……”
“燕南全境已插满狼旗,信使往哪儿走?”
田猛横了他一眼,“莫非你想绕道秦国?”
田虎喉结滚动,彻底噤了声。
颍川郡的新郑城早已褪去“韩都”
名号。
连街角晒太阳的老汉啜饮浆水时,也只会含糊地说“咱颍川如何如何”。
城西那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宅院,如今只剩飞檐下褪色的灯笼在风里打转。
韩安摸着空空如也的锦囊,终于意识到最后一锭金子已化作胭脂与酒香。
原本那些被称作“高价回收”
的旧物,足够他衣食数载。
可他偏要学当年宫廷旧制,养了满院“ ”。
后来进门的女子,裙摆都带着勾栏特有的廉价的熏香味。
她们不怕这个失了势的王,甜笑着接过珠宝,转身便从 运走一箱箱绫罗。
——因着某些不便明言的缘由,韩安不被允许蓄养私兵。
宅院四周总有黑影静静站着,说是护卫,更像监视。
于是那些女子搬空库房时,连个拦问的人都没有。
韩安仍醉醺醺地以为自己能这样醉生梦死到闭眼那日。
许多年前,韩宫赋税压得百姓卖女入娼门;如今娼门女子掏空了他最后一片金叶子,倒像某种轮回。
最后一箱首饰被抬走的那个夜晚,宅院突然静得可怕。
晨光爬进窗棂时,韩安才发现偌大庭院只剩自己一人。
颍川人恨他。
最初那些日子,他揣着银钱却买不到半斗粟米,险些饿死在雕花榻上。
后来有个鼠目男子收下三锭金,从狗洞塞进几个硬如石块的馍,才续住他这口气。
府邸里的米粮后来都由几家烟花之地的女子代为采买。
市井商贩虽不愿与韩安交易,却终究没忍心为难这些身不由己的风尘人。
——昔年坐拥江山的主人,在故国百姓眼中,竟比倚门卖笑者更不堪入目。
木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具臃肿的身躯在上面来回翻滚。”来……都过来……”
含糊的呼唤在空荡的堂间飘荡,无人应答。
他迷蒙地撑起身,灌下半盏冷酒想驱散昏沉,反被更汹涌的眩晕淹没。
混沌中忽然记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向柜格,从暗槽里摸出一枚泛着铁锈色的丹丸,囫囵吞下后咧开嘴角:“服了仙药……这回总成了罢!”
余音在梁柱间渐渐消散。
丹力发作时,已近一日未进饮食的饥渴感被另一种灼烫的渴望彻底覆盖。
他在空无一人的宅院里踉跄奔走,皮肤涨成暗红色,像只填满秽气的皮囊。
拂晓的天光刚渗进窗棂,那具平日走几步便喘的躯体竟撞开大门冲了出去——丹药正榨出他骨髓里最后一点元气。
汗液糊住了视线。
模糊的街景里晃过一道人影,他野兽般扑抱上去,用油腻的皮肉蹭磨对方。
“什么脏东西!”
卖肉的汉子被舔了脖颈,怒骂着将他踹翻在地。
韩安瘫在尘土里吐着舌头,涎水从嘴角淌成细线,喉间发出断续的呜咽。
“晦气!大年初一撞邪!”
屠夫朝地上啐了一口。
挑菜担的熟人恰好路过:“蔡屠户今年赶早啊?”
“过年嘛,趁鲜卖个好价。”
汉子搓着手笑。
晨雾里渐渐聚起些早起的乡邻,闲话间提起从前兵荒马乱的年月,叹息声此起彼伏。
一声怪嚎刺破晨间的平和。
韩安突然弹起,扑向人群里一位老妪。
惊叫未落,几个青年已将他掀翻在地。
拳脚落下的闷响混着斥骂,没人理会那团在地上扭动的肉块。
不远处的巷口立着个披狐裘的蓝衣女子。”春蚕不识秋丝,夏蝉未见冬雪。
枯荣本非人力,兴衰何关王冕。”
她轻声念罢,转身没入渐浓的市声。
卖炊饼的老妇怔怔望着空巷:“姑娘也是韩地人?”
风里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香。
三日后,巡更人在废弃祠堂发现一具紧抱木柱的尸身。
那人下身 ,柱面留着浅坑,七窍凝着黑血,眼窝是两个空洞的窟窿。
咸阳官署里,执笔修订律令的男子听到消息,笔尖悬停良久,终在竹简上新刻一行:“私炼丹药者,以蛊毒论。”
那具 的溃败并非始于最后一次癫狂,而是经年累月吞服的“仙丹”,早已将五脏六腑蚀成了蜂窝。
韩安离世的消息在秦国并未遮掩,反而被印成文字传遍各处。
木屋里,赵迁死死攥住弟弟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窗外天色阴沉,远处传来乌鸦断续的啼叫。
“看见了吗……俘虏终究逃不过一死!韩安赤身曝晒三日,这就是下场!”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被称作弟弟的人却沉默了片刻。
按常理,他才是兄长。
“王上,请镇静些。”
赵嘉试图拨开那只颤抖的手,但对方抓得更紧。
“镇静?难道你要像韩安那样死去,让赵国先祖蒙羞吗!”
赵迁忽然松开手,转而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眶通红,“不……不能那样……不能……”
木桌粗糙的边沿硌着赵嘉的手背。
他向后挪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土墙。
“我从未与李牧图谋过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