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第489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0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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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营中,头曼单于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不再掩饰,率领全部匈奴兵马脱离了联军。
东胡的赫延可汗本就心怀异志,只是苦于找不到时机,眼见头曼率先行动,当即高呼着“长生天庇佑”,引兵向北疾驰而去。
这一切变故,联军尚不知晓。
至少要等到日暮时分,或是次日清晨,消息才会传到他们耳中。
他们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本该第一时间呈报军情的急报,竟抢先一步送到了秦国咸阳,递到了嬴政手中。
得知匈奴突入燕境,嬴政明白时机已至,无需再隐忍。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瓦解合纵联盟,给予其致命一击。
何谓致命一击?便是摧毁联军聚集之地——魏国。
魏地位处三国交汇,一旦失守,燕、楚便将陷入孤立。
而秦国则能打开更多进攻的路径。
此外,还需消除燕丹与负刍暗中散布的那些恼人谣言所造成的影响。
至于如何消除,章邯手中那卷诏书上早已写明。
只是他被匈奴入侵燕国的消息所震慑,尚未看到后面的内容。
……
“大王……这诏书……没有写错吧?”
章邯回过神来,继续往下读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声音干涩地问道。
与诏书所写之事相比,匈奴攻燕简直微不足道。
他章邯此生即便再无作为,只要能颁布这道诏书,公告天下,便足以名垂青史。
因为这样的诏书前所未有,后世恐怕也难以再现。
正因如此,他才斗胆询问嬴政是否笔误,以免诏书颁布后,自己承担天大的罪责。
“寡人批阅奏章以百斤计,章将军可曾听闻寡人笔下出过差错?”
嬴政淡淡一笑,反问道。
“这……”
章邯愣在原地。
不是笔误,那便是真的了?
“退下吧。”
嬴政微微蹙眉,挥了挥手。
“诺!”
章邯躬身退出殿外,将那份诏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燕国蓟城。
田猛与田虎带着田言、陈胜,拜见了一位人物。
“侠魁,没想到竟是朱家那边出了状况,是否要……”
田猛恭敬地坐着,举杯向眼前之人请示。
“不可妄加揣测。
朱家堂主前些时日与楚国生了嫌隙,或许与此有关。”
侠魁田光眉头一皱,对这位表面忠厚、内里狡诈的同族生出几分不悦。
此次田光果断将神农令借予燕丹与负刍,除了抗秦本心,亦存着考察六堂忠心与团结的用意。
田言归来后,以吴旷遇害为由,多次提议清查农家内部是否藏有奸细。
一心要为兄弟复仇的陈胜,也因此支持田言。
这番言论经田猛之口传入田光耳中。
田光认为田言的提议颇具远见,便采纳并施行了。
同时,他也对田言为农家做出的牺牲表示敬意,加之赏识其智谋与阅历,直接授予她一个仅次于侠魁的虚职, 于六堂之主以外,专司谋划。
此职虽无实权,却在农家尊贵无比,算是田光对田言牺牲的补偿。
即便不掌兵符,她的话语也隐隐有了调遣人马的份量。
“侠魁所言极是。
若无确凿证据,切莫轻易怀疑,否则伤了和气,再想弥补便难了。”
田言坐在一侧次席,在田光说完后,轻声附和。
田猛心中却一阵不快。
这个“女儿”
如今地位反在他之上,竟也不帮自己说话。
他自然清楚朱家是因十万两黄金之事对楚国不满,才未尽全力办事,但他偏要提出来。
为何?朱家是他在农家最大的“政敌”。
不攻讦朱家,他又该针对谁?
眼下田光虽也是田氏本家之人,田猛表面拥护,内心却仍存不满,暗怀取代之心。
缘由便是田光毫无私欲,即便对异姓的朱家、司徒万里也一视同仁,甚至对魁隗堂的田蜜——一个女子,亦是如此。
“要我说,朱家那老东西定然是叛变了!”
田虎在一旁粗声嚷道。
田虎一直沉默着,此刻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猛地站起身。
“其余五堂都办妥了侠魁交代的事,唯独朱家那边——”
他声音陡然拔高,“神农堂那份差事,只唱赞歌,不吐半个不字!”
“他朱家安的什么心?依我看,根本就是暗地里投靠了秦人!”
话音在厅堂里回荡,带着火气。
朱家与楚国旧有嫌隙,又曾亲入秦境,目睹庶民日常。
加之对那位白蕣或许身负“炎帝之师”
传言的疑虑,最终他只将神农令的指令完成一半。
依照原意,农家此番动作,本是要借“秦帝师即蕣帝”
的流言来搅动风云,明里颂扬,暗处却需埋下猜忌的种子。
可朱家那边,正如田虎所言,唯有褒扬,即便提及“蕣帝”
之说,也全无半点阴晦笔触,倒像是专为白蕣铺陈美名。
这般行事,倒真应了江湖赠他的那个诨号——“任侠”。
一个“任”
字,道尽其中恣意。
当初神农令颁下时,田蜜与司徒万里皆曾遣人密问白蕣如何应对。
白蕣只回三字:照做便是。
因而魁隗堂与四岳堂虽觉任务蹊跷,却未迟疑,反是最先动起来的两家。
偏是朱家,踌躇反复,最终只交出一半答案,也难怪此刻遭人指摘背弃。
“够了,都静一静。”
上首的侠魁田光抬手按了按额角,目光扫过下首安然端坐的田言,心中暗叹:同出一门,何以相差如此?一个只知算计,胸无大局;另一个分明莽夫,偏要强作聪明……
他叹息未落,门外骤然炸开一片喧哗打斗之声。
“哪个不知死活的!”
田虎本就怒火中烧,闻声更是暴起,虎魄剑已握在手中,人如猛虎般扑向门外。
“田虎!回来!”
田光急喝,可那莽撞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廊外。
不过片刻,院中便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与田虎怒骂的粗嗓。
“在蓟城地界,敢公然挑衅农家的,无非两类。”
田言抿了口杯中温水,将身上外衫拢紧些,起身朝门边走去,“不是燕国权贵,便是墨家之人。”
“墨家?”
“权贵……”
田猛与田光对视一眼,二者皆非易与之辈。
更紧要的是,无论哪一方,因何故要与农家冲突?若是权贵倒还罢了,那群人行事常无章法,或许一点小事便能掀风浪;但若是墨家……
二人正要随田言出去察看,却见已迈出门槛的田言忽地收步,侧身闪向一旁。
咚!
一道黑影自门外跌入,在地上滚了两转,才捂着头踉跄站起。
叮——
虎魄剑打着旋飞入厅内,铿然 地面。
“田虎堂主!”
“二弟!”
田光与田猛俱是震愕。
能以蛮横内力与刚猛力道将田虎逼至如此境地,甚至击飞其佩剑,来者究竟何人?
答案并不难猜。
在这蓟城之中,能在力与气两方面全然压制田虎的,唯有一人。
脚步声沉沉响起。
一道持剑的身影踏入厅内。
“六指黑侠?”
“墨家巨子!”
惊疑与低呼同时响起,田光与田猛的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事态紧急,不容延宕,六指失礼了,还望诸位见谅。”
来人环视屋内,抱拳致意。
原本紧绷如弦的气氛,因这举动骤然一滞。
众人面面相觑,目中尽是疑惑。
“想来是巨子登门时,遭门下 拦阻,不得已才出手。”
田言掩上房门,缓步走回原座。
“原来如此。”
众人心下明了,却皆未点破——若仅是寻常拦阻,何至于让这位墨家首领大动干戈?必是底下人跋扈挑衅,才激得对方动手。
田虎虽因当众受挫而面色铁青,终究强压怒火,拾起虎魄剑,重重哼了一声坐回席间。
“不知巨子此来,有何指教?”
田光示意对方入座,不及吩咐奉茶,径直问道。
六指黑侠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缓:
“匈奴铁骑,已破燕南数城。”
若非为此事,他此刻或许仍在燕丹安置的那处宅邸中静居。
黑袍下的视线扫过屋内每一张脸。
那些方才还在为匈奴反水而惊惶的面孔,此刻凝固着更深的茫然。
六指黑侠指尖残留着处理监视者时的微凉触感,与此刻胸腔里翻滚的冷意截然不同——一种是对背叛的清理,另一种,是对眼前这些人所谓“侠义”
的嗤然。
卷轴落在木案上的声响很闷,像远山滚过的雷。
田光拾起它时,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边缘。
展开密函的动作起初是稳的,直到目光滑过那些墨字。
他肩胛骨骤然绷紧,仿佛有看不见的冰水顺着脊椎浇下,将他钉在原地。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没发出声音,只猛地转向那个黑袍身影。
“自然是真的。”
六指黑侠的声音从兜帽深处传来,每个字都像淬过寒潭的水,“用那般谣言去蚀一座国的根基……这般作为,也配称‘侠’?”
田虎已经抓过兄长案上的绢帛。
他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在字行间来回跳跃,却像撞进一团浓雾。”封地?改名?”
他嘟囔着,粗粝的手指几乎要戳破绢面,“这有什么好慌的?秦王给他块地,还能翻天不成?”
角落里,一直静默观察的少女抬起了眼。
田言的目光掠过二叔困惑的脸,掠过侠魁僵直的背影,最后落在那卷被攥出褶皱的密函上。
她没伸手去拿,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将熄的微焦与旧木的涩味。
“那块地,”
六指黑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在巴山蜀水间,长江水日夜冲刷它的根基。
从前它叫子阳。”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接下来两个字的分量,“现在,它叫白帝。”
白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