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第484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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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有以战功压服众人,再于众人的推举中接过权杖,方能真正被称为“单于”
或“可汗”。
也就是说,草原的权柄仅限此身,一旦倒下,争夺者便如群狼扑食。
正因如此,头曼与赫延望向燕丹时,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中原莫说是王位,即便是一方爵禄,往往也能世代沿袭——这在草原人听来,简直如同传说。
殿内已聚集了魏王、燕太子、匈奴单于与东胡苛汗。
若撇开可能缺席的齐国,便只剩最强的楚国尚未现身。
草原人的耐性向来稀薄,即便眼前有美酒歌舞,正事未决之前,焦躁已如野草蔓生。
“单于,不如这样……”
头曼身后一名年轻人俯身凑近,低语了几句。
“呵,倒是个机灵的。”
正举杯痛饮的头曼眼神忽亮,反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膝盖。
又过半晌,不仅两位草原首领,连魏王与燕丹也渐渐坐不住了——莫非楚国竟要效仿齐国,背约不来?
“去探探,楚王车驾到了何处。”
主座上的魏王假召来一名内侍,低声吩咐。
“是。”
内侍躬身疾步退出。
不多时,那人便折返殿中。
魏王假精神一振:回来得这般快,莫非楚王已至门前?
“快,取巾来。”
他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锦帕,匆匆拭了拭手,准备亲迎。
“燕丹——!”
一声撕裂般的吼叫陡然从殿外撞入。
魏王假动作僵住,目光下意识投向席间的燕丹。
“门外……何人喧哗?”
燕丹同样怔住。
好端端的盟会,怎会有人嘶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凄厉得仿佛濒死的困兽。
此刻,先前那名内侍已小步趋至魏王假身侧,附耳低语。
魏王假听着,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燕丹!尔母早殁”
“燕姓贱种,祖坟冒黑烟!”
“废物!杂碎!”
“缩头燕丹,可敢出声?!”
“你爹早成孤魂,留你独活世间!”
门外的咒骂如潮水般汹涌不绝,殿内众人神情各异。
“中原文化果然深广,连骂辞都这般层出不穷。”
头曼单于嘴角噙着笑意,举杯向燕丹作敬服状。
“……”
燕丹从最初的震愕中回过神,见头曼与赫延双双举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门外究竟是谁?!”
他强压羞愤饮下一杯,随即霍然起身,厉声质问殿侧侍卫。
“回、回太子……是楚王的卫队……”
侍卫拼命绷住脸,低头答道。
“楚王?”
燕丹正要冲出去将那辱骂者撕碎的脚步猛然顿住。
楚王?他何时得罪了楚王?竟遣人如此折辱?
他面色铁青地离席,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注视中,大步走向殿门。
“二位首领可愿同去一观?”
魏王假忽然开口,语调里藏着难以捉摸的兴味,“看看是何等人物,敢对一国储君如此放肆。”
魏假按不住心头那份躁动,却不好独自离席,便侧身邀约身旁两位草原头领同行。
头曼与赫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颔首。
草原人常被视作粗野直率,可这般毫无遮掩的辱骂,他们也是头一回亲耳听闻。
……
“燕丹你这杂种,我是你爹,你是我儿!”
“说话啊,没爹没娘的小哑巴!”
燕丹已经走出殿外,那骂声却未停歇,反而愈发尖利刺耳,仿佛舌尖淬了毒汁。
他冷眼望向地上那个披发垢面、不断嘶吼的身影,一时辨不出是谁,只当是楚王负刍在背后指使。
“楚王这是何意?”
燕丹走到负刍面前,后者嘴角仍噙着笑。
他沉声发问。
“何意?”
负刍眉梢微抬,含笑向后退开半步,“不过是带了一位故人,来见见燕太子。”
故人?
燕丹皱眉。
难道地上那人真与他有旧怨?他缓缓转身,打算看清那张藏在乱发后的脸——
“燕丹受死!”
——那趴伏在地的人并非疯癫,只是骂得脱力才瘫倒在地。
听见燕丹的声音,他骤然暴起,直扑而来。
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寻常人,燕丹怎会畏惧?
“尔敢!唔……”
他一手按向腰间剑柄,另一手抓向来人。
对方却根本不循常理,掌中攥着一团不知何物的污浊,趁燕丹张口怒斥时,猛地塞进他嘴里。
一股恶臭瞬间炸开,充斥喉腔与鼻腔。
燕丹顿时明白——为何方才楚王一边解释,一边向后退去。
“呃……”
咚!
世间最可怖之事是什么?
若问勾践,他会答:尝粪。
但若问此刻的燕丹,他会说:尝粪,且噎住了。
来袭者仿佛早存死志,浑身浸透 ,怀中还藏了许多。
燕丹被先手塞满口腔,恶臭冲顶,气息骤乱,眼前发黑,力气尽失,竟被硬生生灌进近一斤污浊。
砰!
吞下满口 后,燕丹终于攒出一丝气力,一掌将来人震飞。
“咳……呕……”
他瘫倒在地,手指伸进喉间想要催吐,却嗅到指尖沾满同样的腐臭——原来刚才那一掌拍在对方身上,又沾了满手污秽。
“吔屎啦燕丹!”
被震飞的那人摇晃着站起,乱发间双眼赤红,再次扑来。
“快!拦住他!”
近侍尖声惊呼。
拦住?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虽有人身份不及燕丹,却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若要上前阻拦一个浑身粪秽之人,惹得一身脏污,日后只怕沦为笑柄。
“嘶——”
魏假与两位草原首领一同走出,不忍直视地挪到负刍身侧,“敢问楚王,此人与燕太子究竟有何仇怨?”
需得多深的恨意,才愿如此作践自身,只为恶心燕丹这一回?
……
此番会盟,各方前来的非君主即首领,众人皆默守一条不言而喻的规矩:无论草原或中原,皆未率军入驻酸枣,只带了寥寥护卫与重臣。
因而此刻,竟无一人立刻上前制止这荒唐场面。
“我杀了你”
那浑身恶臭的散发之人忽从下身抽出一柄短刃,扑向仍在地上干呕的燕丹。
远处观望的负刍脸色倏变,立即向身后护卫打了个手势。
护卫得令疾冲上前。
嗤!
剑光毫无犹豫,斩落那“疯子”
一臂。
握刃的手臂坠地,断处血喷如泉。
那人却骤然狂笑起来。
鲜血溅上燕丹的脸。
此刻他红黄污浊满身,比路旁乞丐更令人作呕。
“多谢楚王成全!”
疯癫之人笑罢,捋开乱发,端正身形向楚王一揖,随即转向侍卫,大笑:“来,杀了我!”
“壮士走好。”
侍卫常年随侍楚王,知晓内情,此时心中亦生敬意。
低语一句后,剑刃挥落,斩下头颅。
他不能犹豫。
若不杀此人,楚王将遭诘难,燕丹亦会以更残酷的手段折磨这刺客。
不如给个痛快。
嗤!
血光再溅。
那颗脱离身躯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恰在此时,魏王派遣的内侍赶到了,他们掩着口鼻上前搀扶起面色惨白的燕丹,引他去洗漱更衣。
燕丹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连对那具尸身发泄怒火的念头都生不出,只仓促地随着侍从们离去。
地上的残躯很快被收拾干净。
楚王吩咐人在城外寻了处荒地,草草掩埋。
待一切大致平息,魏王假终于按捺不住,趋前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楚王,此人究竟是……”
负刍望向远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路上遇到的壮士,赵国人。”
“赵人?”
魏王假眉头紧锁,“燕赵不是已结盟了么?难道燕国……”
他总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负刍的话他并未深疑——方才那人赴死时的决绝姿态,确与传闻中燕赵之地重义轻生的风气相符。
唯一费解的是那份针对燕丹的滔天恨意……莫非赵国那位将军的意外身亡,竟与燕太子有关?
“此人是赵将颜青门下宾客。”
负刍像是经不住再三追问,才略显为难地吐露,“甘受屈辱前来,是为报答颜将军昔日的恩情。”
“什么?”
魏王假瞳孔微缩,“颜青之死果真与燕国有关?燕丹竟狠毒至此?”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理清了关窍:当初颜青暴卒,若非白蕣及时动作,那十五万赵军恐怕早已落入燕国囊中。
如此想来,颜青之死背后确有燕国阴影。
“楚王,”
魏王假心中已信了大半,对燕丹生出重重戒备,却仍想求得实证,“此人如此确信,可有什么凭据?”
负刍略一颔首。
身后两名侍从应声上前,将一卷素帛徐徐展开。
帛上唯有一道深色印痕。
“这是……”
魏王假凑近端详,面露不解。
“验尸所得,”
负刍抬手,指尖虚点那道狭长黑影,“刺客以利器自天灵顶心刺入,剑格紧抵创口,阻了血与脑浆外溅。
这痕迹,便是凶器长短。”
“这般短?”
魏王假细看后抬眼,眼中疑色更浓。
这长度比寻常剑短了不少,却又较 为长,宛如一柄断兵。
“正是。”
负刍见对方已入彀中,心中暗喜,面上仍肃然,“且必是名剑。
凡铁岂能轻易破颅?唯有削金断玉的利器方可为之。”
“莫非……凶器就在燕丹手中?”
魏王假伸手轻触帛上印痕,又像被烫到般倏地收回。
“不错。”
负刍示意侍从收起素帛,缓缓道出最后一句,“此剑出自徐家铸坊,徐夫子赠予燕丹不过数日,燕丹转手便给了门下客卿荆轲。
此刻荆轲应在殿外——听闻燕丹遇袭,他必会前去探视护卫。
魏王何不亲去一观,看他所佩之剑,是否与此印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