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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2 节

第482章 第482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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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才辨出是个人蜷在石阶旁,长发如泼洒的墨渍浸染了衣襟。

  观星仪倒在手边,铜制星轨歪斜成古怪的角度。

  白蕣蹲下身时嗅到檀香混着铁锈的气味——是唇边未擦净的血痕。

  “总爱招惹麻烦。”

  他低声说着伸手探向那人肩头。

  另一双手却先一步穿过月神腋下。

  黑色丝绢裹着修长指节,在晨光里泛出幽微的冷光。”我来。”

  声音从头顶落下。

  白蕣收回悬空的手,看明珠将人揽入怀中。

  繁复裙裾如花瓣垂落,露出的小腿白得像新剖的玉石。

  他移开视线时听见自己说:“荫阳家的术法自有脉络。

  你若想用对付花影的法子,怕是要碰钉子。”

  明珠的动作顿了顿。

  怀中之人的睫毛在昏迷中微微颤动,仿佛深水下的鱼尾扫过暗流。

  明珠指尖还残留着熏香未散尽的气味。

  她松开手臂的瞬间,那个被白纱笼罩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坠向地面。

  撞击声闷闷的,像一袋谷物砸在木板上。

  月神撑着手臂坐起来时,额前的薄纱歪斜了些许。

  她先是怔了片刻,随后迅速起身,手指拂过衣襟每一道褶皱。

  空气中荡开细微的波动,尘埃被无形之力推离她的裙摆。

  “您为何在此处?”

  她的声音隔着纱幕传来,目光短暂掠过站在阴影里的潮女妖。

  白蕣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注意到月神眼瞳深处泛着的雾——那是过度窥探星轨留下的痕迹。”占星律的反噬开始了。”

  他说。

  月神颔首,白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卦象若算至尽头,怕的是天道无常;情意若陷得太深,恐成一场虚妄。”

  白蕣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边缘被摩挲得泛着温润的光,“公输仇那里造了两台观星仪。

  你和焱妃各得一台。

  凭这个去取。”

  铜牌被接走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

  月神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转身时裙裾划出急促的弧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她走得这样急?”

  明珠的呼吸贴近白蕣耳畔,“观星仪……比熏香还有趣么?”

  白蕣望着空荡的走廊。

  他知道月神会先赶到存放处,会试图同时参悟两套仪轨,会想借此跨越那道始终横亘在她与焱妃之间的界限。

  但她很快就会发现——那两套体系如同流向相反的河流,强行同时涉足只会被水流撕扯。

  铜牌在掌心里硌出浅浅的印子。

  月神站在两座青铜仪器前,金属表面刻着细密如蛛网的星轨。

  左侧木牌刻着“二十八星宿”,右侧则是“黄道十二宫”。

  她静立良久,呼吸逐渐放缓。

  两种划分方式在意识中缓缓展开,像两幅重叠却无法交融的星图。

  最终她抬起手,指尖悬在第二座仪器上方。

  “搬走这个。”

  她没有解释选择的原因。

  第一个体系太熟悉,熟悉意味着难以突破;第二个体系陌生而艰涩,而艰涩正是超越所需的阶梯。

  至于另一台——让焱妃自己来取便是。

  侍从抬起沉重的青铜仪器时,金属底座摩擦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月神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第一座仪器。

  她不知道的是,那两套体系观测的原本就是同一片星空。

  只是人类为星辰划下的疆界不同,便有了不同的名字与路径。

  其中一套划分得更为细密,如同将绸缎裁成二十八片;另一套则粗疏些,只取了十二道轨迹。

  但无论怎样划分,星辰依旧悬在原处,沉默地俯视着所有试图解读它们的人。

  月神取走那件观测天象的器物时,工匠首领暗自舒了口气。

  他实在不愿再碰这类毫无锋刃的机巧物件,若非这是那位大人的吩咐,他绝不会将精力耗费于此。

  比起琢磨星辰轨迹,他宁可去替 者们改制兵器——哪怕是用溺器打磨成飞旋的利刃。

  人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后,白蕣转身走向另一处庭院。

  他本打算去地下密室寻人,却意外看见红莲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拈着笔杆,对着铺开的绢帛出神。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发梢洒下晃动的光斑。

  “师父……”

  少女抬眼时眸中漾开惊喜,但这光亮很快便熄灭了——她瞧见了随在白蕣身后那道袅娜的身影。

  红莲与那位同出自故国的女子并不熟络,甚至有些回避。

  她羡慕对方总能坦然靠近的勇气,那是她自己攥紧衣袖也学不来的姿态。

  “金凰儿需禁足一月受罚,你也暂歇几日罢。”

  白蕣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掠过绢帛上的图样。

  原本写实的笔触里掺入了幻想般的变形,勾勒出近乎怪诞却生动的形象。

  他顿了顿,“画技精进不少。

  我正需人配些插图,你若得闲便来帮忙。”

  红莲怔了怔,随即倏然站起,石凳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轻响。

  长久以来她总觉得自己无所事事,每日除却查看地室中那瓮药液是否安好,便再无他事。

  这种空茫令她无措,尤其当看见旁人皆能各司其职时。

  “我何时骗过你?”

  白蕣唇角微抬,取过她搁在砚边的笔,抽出一张新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未落。

  他原本想在大秦驿报上添个新栏。

  如今流传的稗官 大多拘泥于史实,不敢妄加铺陈。

  除了他早先给出的几则故事,那些编纂者始终战战兢兢,唯恐偏离“演义须有凭,戏说莫胡言”

  的训诫。

  白蕣想写的,却是一个既能挣脱束缚、又不至全然虚妄的故事,更要能攥住人心。

  难题在于,该从何处起笔。

  那些魂穿唐宋的异客尚能搬来三国西游,他所处的时代却似一片荒原。

  洪荒?神魔相争?可他毕生所求正是涤荡世间一切虚妄神祇,怎能再去构筑一个仙妖凌驾众生的世界?

  笔杆在指间转了两圈,墨汁险些滴落。

  若论先秦以前的传说,封神演义最为人知,但他绝不容许这样的文本自手中流出。

  与其如此,不如厚颜撰写一部《蕣帝本纪》——尽管日后身份揭破时难免尴尬。

  “封神……封神……”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念头一转,“不如写武庚纪。”

  “五根……季霸?”

  红莲凑近了些,清亮的嗓音里带着困惑。

  白蕣被呛了一下,连忙纠正:“是武庚纪,没有尾音。”

  他提腕挥毫,三个墨字顷刻落在纸端。

  笔锋游走,一段文字渐次铺展。

  停笔时他轻吁一口气,将笔搁回山形笔枕。

  未干的墨迹在日照下浮起一层金褐的微光。

  起初明珠与红莲对“武庚”

  这名史册笔墨寥寥的人物并无印象,但立在案旁读完首章,便隐约触到了故事的脉络。

  仅此一幕,两女便确信了坊间那个隐秘的传闻——大秦帝师,厌憎一切鬼神之说。

  红莲捏着那几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她从未想过,文字能锋利至此——短短几行,便剥开了层层叠叠的香火与颂歌,露出底下虬结的、吸食生机的根须。

  所谓神明,原来不过是寄生在众生骨血里的东西。

  而白蕣笔下未完的故事,还将继续生长,依着他的心意蜿蜒变形。

  “真是……骇人。”

  明珠放下纸页,抬手按了按心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是就是!”

  红莲攥紧拳头,难得与她站在同一处,“那些神,太肮脏了。”

  明珠却只是摇头,没有接话。

  她所说的“骇人”,并非指故事里神祇的作为,而是白蕣这整篇文章——它像一把钝斧,劈开了几百年来无人敢碰的基石。

  尧蕣圣明,桀纣暴虐,这早已是刻进青史的铁则,诸子百家的学说皆筑于其上。

  可白蕣这开篇正因是他,那些人才会俯身去寻字缝里的深意,去琢磨他为何要这样说。

  ——这才是令明珠脊背发凉之处。

  两女子各自沉默时,白蕣已歇罢提笔,结尾处,姬发领着周军踏破朝歌城门,被所谓“天”

  欣然赐号——“天子”。

  这一段若流传出去,无疑是对早已湮灭于时光的周王朝最狠的一刀。

  从此,秦两次灭周之事,在世人臆想中,或许会变成这般场景:秦王掷出一卷战书,眼尾都不扫向周天子,只淡淡道:“叫你父亲来伐我,你,还不配。”

  如今的合纵联军,不也正高举着道义之旗,欲合力围秦么?

  那燕国借匈奴、东胡等草原部族之刀壮大己身,与昔日借神族之力攻商的姬发,又有何分别?

  你们的王,在更高处眼中,不过是个跪地乞怜的孩童;而你们即便胜了,也不过换了个主子,继续为奴。

  ……

  “师、师傅……这个,真的交给我画?”

  读完这已关乎国运朝局。

  她虽只需绘几幅插画,可画往往比文字更直刺眼底。

  若她画坏了,白蕣这番心血岂不白费?

  “安心。”

  白蕣伸手,指尖轻点她蹙紧的眉间,“既交给你,便不会是你担不起的。”

  “是呀。”

  明珠眼波流转,笑意浮上唇角,“白郎从前不是说过么?‘要想学得会,得跟师傅睡’。

  小公主夜里没少缠着白郎,自然……”

  “你胡说什么!”

  红莲脸颊霎时涨红,一手叉腰,一手指过去,“我何时与师傅同榻过了?再乱讲,我、我撕你的嘴!”

  “咦?原来不曾么?”

  明珠故作恍然,惋惜般摇了摇头。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我哪里比你小了!”

  红莲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退了半步。

  “咳。”

  白蕣低咳一声,截断了这场渐起的硝烟,“插画不必多,两幅便够。

  画成后,直接送去萧何处即可。”

  ——终究不能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