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第481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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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蕣让嬴政否了王翦进攻的请求,换了个法子——让赵卒的亲人写信,或找人代笔,一封封送往营地。
回家,解甲,归田。
当然,这计策能成,还得感谢颜青的死。
没了将领统御,十五万人便成了十五万个独自做决定的个体。
“所以……”
燕丹闭着眼,齿缝里挤出字句,“你就眼睁睁看着秦国带走他们?”
“殿下,秦帝师之谋,本就非人力可测。”
将领低声道,“如今唯有合纵……”
风卷起沙土,盖住了他后面的话。
燕丹没有理会身旁将领的劝慰,双膝跪在尘土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他本不该如此失态,可希望升起又破灭的落差太过剧烈。
十五万大军曾近在咫尺,如今却连半点实际的收获都没留下——不,或许还有。
赵军溃逃时丢弃的兵刃还能拾起来熔炼重铸,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他心里,白蕣像一轮灼目的烈日,照得自己这颗本该闪耀的星辰黯然失色。
愤懑、不甘、妒忌,种种情绪在胸腔中翻搅。
“走。”
发泄完情绪,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脸色阴沉。
“殿下,我们去何处?”
“赴约。”
是的,盟约。
匈奴的头曼单于、东胡赫延部的首领,都被他“请”
进了中原。
魏国的会盟之地,此刻还聚集着魏王、楚王,以及迟迟未露面的齐王。
唯一缺席的,是燕王喜。
头曼与赫延来自草原,深入敌境对他们而言不算忌讳;何况麾下骑兵来去如风,比中原步兵灵活得多。
魏王身在自家国土,即便国力已衰,也不至于在门前示弱。
楚王负刍则更有倚仗——项燕的一支军队就陈兵在魏国边境,倘若生出变故,楚国正好有借口发兵。
更重要的是,负刍的子嗣尚且年幼。
若他在魏国遭遇不测,楚国为稳定朝局,势必会迎回他那位 在秦国的弟弟。
负刍从未忘记,父亲还有一个“孽种”
正寄居咸阳,那便是昌平君。
一旦自己出事,昌平君即位,合纵联盟便将失去一位愿攻秦的楚王,多出一位亲秦的君主。
单凭这一点,燕丹与魏王绝不敢让他陷入险境。
……
“你令我失望。”
白蕣望着眼前的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某种沉郁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连时间都仿佛凝滞。
别误会,并非真有背叛发生。
只是金凰儿那丫头,竟暗中违逆他的意思,带走那名小侍女后非但没有“教导”,反倒觉得同病相怜,盘算着联手“反抗”。
为此,她连与红莲一同炼制“鸩羽千夜”
的事都搁下了,这些日子全是红莲独自忙碌,眼底都熬出了青影。
(金凰儿若知晓,大概会嘟囔: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看来,我得亲自给你们一点教训了。”
白蕣轻叹一声,手向后探去,似乎在摸索什么。
“哼,你那套惩罚我早不怕了。”
金凰儿推了推身后瑟缩的侍女,故意扬高声调。
“哦?当真?”
白蕣动作一顿,忽然觉得体罚孩童确非良策,应当停止:“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田言的房间走去,并不回头确认两人是否跟上。
“凰儿姐姐……要去吗?”
小侍女怯生生地问。
“去!”
金凰儿咬了咬嘴唇。
这分明是自投罗网,可若不去,往后的惩处恐怕更重。
她就不信,白蕣还能逼她吞下一整盘枣泥荷叶饼?为防这一手,她早已向医家的念端大师讨教,结合中原医术与百越秘方,制出了“化食丸”,从此再也不惧白蕣与紫女用这类手段罚她。
脚步声一前一后,两个身形相仿的女孩跟着白蕣踏入田言的书房。
金凰儿一进门便左右张望,生怕瞧见什么“刑具”
——比如上次瞥见的那张名叫“逍遥椅”
的古怪物件。
“惩罚就在这里。”
白蕣走到书案前,屈指敲了敲桌面,从架上取下一卷竹简,对两人说道。
“什么惩罚?说吧,本女王若是怕你,就不算好汉!”
金凰儿仔细打量半晌,未见任何可怕之物,胆气顿时足了,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嚣张模样。
“很简单。”
白蕣指向田言房中那排排堆满墙壁的典籍:“将这些——背诵并默写全文。
一月后,我会抽查。”
“……”
金凰儿眨了眨眼,尚未意识到这个惩罚的可怕之处。
她与那名已然“背叛”
花影、投靠“伟大百越女王”
的小侍女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竹简落在两人脚边,发出沉闷的轻响。
白蕣松开手,脸上那抹捉摸不透的笑意让空气骤然发冷。
“少记一卷,便有别的‘惊喜’候着。”
金凰儿别过脸,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哼声。
她弯腰拾起那两卷沉重的竹简,拽住身旁小侍女的袖口就往角落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指尖蹭过粗糙的竹片表面,细微的毛刺扎进皮肤。
她才不信这能难倒自己——不过是把那些刻痕记进脑子里罢了。
“你们且用功。”
白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他转身离开,衣摆带起微弱的气流。
金凰儿没回头。
她知道自己一旦应下便再无退路。
以她的性子,即便日后发觉这是个深坑,也绝不会低头讨饶。
那所谓的“惊喜”
究竟是何模样?于寻常读书人或许只是煎熬;于天赋卓绝者,或许不值一提。
这些堆叠成山的简册,看似骇人,实则每卷所能承载的纹路有限。
若换成后世轻薄的纸页,所谓“学富五车”
恐怕也得缩水大半。
可为何独独对她会是场劫难?
只因她来自百越。
并非那些已近中原的江南边缘地带,而是更南的岭峦深处。
据她零星的描述,白蕣推测她的故土应在闽地。
后来有朝代记载,曾因闽人言语艰涩难懂,百余年间未再允其入中枢。
而今是战国之末,她能勉强用中原音辞交谈已费尽心力,更别说辨认这些曲曲折折的笔画,再将其一字不差地复诵默写。
即便她真能奇迹般地将所有纹路刻进记忆,也无济于事。
她开口时仍带着无法抹去的腔调。
在那天下一统、书文同形尚且遥远的今日,他暗自设想却未推行的“语同音”
更是遥不可及。
这条路,从开始就注定走不通。
况且,还有那个被她拉到身边的小侍女。
“我……我不识得这些字呀,姐姐。”
细弱的声音像一滴冰水,猝然滴进后颈。
金凰儿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雷击中。
这世道,能辨认刻痕的本就稀少,多为“士”
阶层。
女子识文断字已属罕见,何况是侍候人的仆役。
即便这小侍女真认得一些字,楚地与秦地的字形迥异,她也无法即刻读懂这些盘绕如虫的大篆。
“完了……”
金凰儿抬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哀鸣。
她原本还指望这小丫头能教自己认字——她只勉强学会了中原话,对那些方方正正的图案,大多仍是睁眼瞎。
……
白蕣并未忘记,这丫头与红莲还在昏暗处鼓捣那名为“鸩羽千夜”
的诡谲之物。
所谓“需于黑夜中炼制三载”,在他看来,不过是那东西见光即变,而在纯粹的黑暗里又陷入沉眠,故而进展迟缓。
即便中断一两月,只要适时查验,应当无碍。
他朝地下走去,却在廊下瞥见芈涟。
她怀里抱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孩,几个总角年纪的小女孩围在一旁,踮着脚逗弄。
婴孩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白蕣脚步微顿。
昌平君在软禁受罚的日子里,又得了一个女儿。
只是这婴孩的名字让他有些无言——芈心。
若依原本轨迹,为隐匿身份,这对姐妹会改唤涟衣与涟心。
但如今昌平君尚在,仍属秦臣,她们自然无需掩去姓氏。
这里的“姓氏”,严格而论,应是“芈姓熊氏”。
当下礼制,本当是男子称氏,女子称姓。
只是为着方便,他平日大多只呼姓而不提氏。
譬如芈原、芈启,正式该称“屈原”
、“熊启”。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地下室的阶梯走去。
指尖拂过石栏上微凉的露水时,白蕣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对身影上。
穿浅色衣裙的少女正低头逗弄怀中的婴孩,发梢被风撩起又落下。
他走近时,那双胞胎姐妹已齐齐屈膝行礼,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被称作月儿的孩子只是睁圆了眼,瞳孔里映出他逐渐放大的轮廓。
“这是你妹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庭院的风里。
少女耳尖泛起薄红,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带她出来见见日光。”
她说话时视线垂向地面青砖的缝隙。
白蕣点了点头。
空气里有草木蒸腾的湿润气息。”若得空,可去念端先生处看看。”
话落下他便转身,鞋底碾过碎石小径,声音由近及远。
走出十余步时回头瞥见少女仍站在原地,怀抱婴孩的姿势像捧着易碎的陶器。
他其实记得某些散碎的片段——关于血液置换,关于二十年修为渡入经脉,关于先天不足之症在脏腑深处埋下的隐患。
医家典籍里提过,未发之疾如暗潮潜行,扁鹊长兄最擅在潮涌前筑堤。
白蕣停下脚步,掌心按在腰间佩玉上。
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另一些事:同名之人,错位的性别,史册里几行模糊的墨迹。
若那女婴真唤作“心”,若楚地放羊的少年从未存在……
风突然转了方向。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却看见亭檐下铺开一片暗紫色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