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第480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65 字
25
燕国与早已 的韩国实力相仿,韩国当年主力不过四万余人,连同老弱勉强凑足十万;而燕国如今能调动的战卒也只有六万之数。
反观赵国,在 前主力至少超过十六万,这也解释了为何过去赵国总能侵扰燕国边境、夺取城池。
现在这十六万人中的十五万即将归于他麾下,相当于他凭空多出了一个赵国的军力,怎能不令人狂喜?
倘若真能彻底掌控这支军队,莫说权倾朝野的雁春君,即便是他的父王燕王喜,他也无需再放在眼里。
届时让父王何时退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殿下,您这是……”
荆轲踏入殿门时,正听见一阵古怪的笑声。
他快步走进内室,只见燕丹伏在地面上,身体因大笑而不停颤动。
荆轲怔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惊疑。
笑声突然停止。
燕丹猛地起身,几步跨到荆轲面前,几乎贴上他的脸。
“帮我办一件事。”
燕丹绷紧面孔,目光直直刺向对方。
“太、太子……属下已经娶妻了。”
荆轲被他盯得脊背发冷,忽然想起市井间那些隐秘的传闻——为何燕丹至今未立太子妃?据说他与魏国那位龙阳君交往甚密……至于这“交往”
是寻常交情,还是别有意味,便无人知晓了。
“去燕国驻地,杀了赵将颜青。”
燕丹没理会荆轲的异样,径直说出了目的。
“颜青?”
“对。”
燕丹双手重重按在荆轲肩头,用力点了点头。
若说还有谁能阻碍他收编那十五万赵军,便只有这位手持兵符、受命统领全军的主帅颜青了。
密报上说,颜青听闻赵国覆灭的假消息时吐血昏厥,醒来得知 后再度气晕过去。
但无论如何,他总会苏醒。
以他在军中的声望——虽不及昔日名将李牧,但在士卒彷徨无主的此刻,却是唯一能凝聚人心的人物。
所以颜青必须死,他是横在路上的巨石。
为何不尝试收服颜青,借他之力掌控赵军?那样太费周折,且变数太多。
先要等他伤愈,再派人游说、许以重利,即便如此也可能失败。
万一颜青誓死效忠故国呢?此人年纪尚轻,在列国间并无显赫声名,燕丹不愿冒险。
不如一刀了结,干脆利落。
况且荆轲近来刚熟悉残虹剑的用法,正好借此机会让剑刃沾血,也算一场试炼。
“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与燕国大业,请务必相助!”
见荆轲面露迟疑,燕丹立刻搬出大义名分。
荆轲对政事一窍不通,被他这般恳求,只得应下。
“属下遵命。
只是……”
“不必多虑,颜青就在驻地。
持此令牌,一路无人敢阻。”
燕丹不等他说完,已从腰间取出一块铜牌,塞进荆轲手中。
“是。”
“速去速回,万事小心。”
……
与此同时,天下各国仍在为秦国灭赵的最后一战震动不已。
那真伪交织的计谋令熟知兵法的行家都惊叹用兵如神。
就在众人猜测献计者究竟是何方高人时,蒙骜却主动将全部功劳归于韩信一人。
“将军为何如此?若无您在沙盘上反复推演,此计不过空中楼阁。”
所有知情者都对蒙骜的做法感到不解。
王翦甚至亲自找上门来质问——当初正是他陪同蒙骜一遍遍演练,将计谋的每个细节计算得清清楚楚。
否则这策略便会像当年赵括的谋划一般,看似精妙,却经不起实战检验。
残阳斜照,营帐的帆布被风扯出沉闷的鼓动声。
荆轲伏在阴影里,舌尖能尝到铁锈般的腥气——那是他衔着的短剑,剑脊紧贴齿关。
帐内昏黄的光将一个翻找物件的士卒身影投在帐壁上,晃动如鬼魅。
三日前,那名燕国将军接到太子密令时,脸上交织的惋惜与释然,荆轲看得分明。
功劳从指缝溜走的滋味,大约如同此刻掠过草尖的晚风,抓不住,却刺骨。
将军当时压低嗓音说,障碍必须清除,而那障碍正躺在眼前这座营帐中,气息奄奄。
颜青。
这个名字在逃亡的赵卒间是无声的号令,是十五万人迟迟不肯低头的脊骨。
燕人断了粮,战马嚼剩的草料与糠麸堆在角落,赵卒宁可蹲在那里与牲畜争食,也不愿接过燕军的碗。
这份固执激怒了燕将,却让荆轲在暗处观察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剑柄上凹凸的纹路。
帐内的士卒终于找到了什么,嘟囔着掀帘而出。
荆轲屏息,将自己压进更深的暗处,直到脚步声远去。
空气中弥漫着炊烟与马粪混杂的气味,远处传来锅勺碰撞的嘈杂——正是造饭的时辰。
他等待的就是这片喧嚣。
潜入的动作轻如滑入水底的鱼。
帐内药味浓重,混杂着血与汗的滞重气息。
榻上仰卧一人,胸口的绷带渗出深色污渍。
荆轲靠近,能听见对方粗重却断续的呼吸。
他举起剑,剑尖在油灯昏光下凝住一点寒芒。
就在这一瞬,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呼,没有挣扎。
那双眼睛浑浊却清醒,直直望向荆轲,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荆轲的手臂僵在半空。
“是……燕人?”
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荆轲没有回答。
任务要求干净,无声,不留痕。
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脱离控制般漏出:“赵已无国。”
颜青嘴角扯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抽搐。”那……他们……去何处?”
“离散,或死。”
沉默在药味中蔓延。
颜青的目光移向帐顶,良久,才吐出一句:“也好……不必……再做无主之魂。”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然刺入荆轲胸腔某处。
他想起白日里那些蹲在马槽边的赵卒,埋头吞咽草料时脖颈凸起的青筋。
没有旗帜,没有号令,他们守着最后一口气,等的或许只是一个结局。
剑终究落了下去。
很轻,很快,几乎听不见刃口没入血肉的声响。
颜青身体微微一颤,随后彻底松缓,那双始终睁着的眼睛渐渐失了焦距。
荆轲抽出剑,用榻边的粗布拭净剑身。
他掀开帐帘一角,夕阳最后一缕光正沉入地平线,天地间弥漫着蓝灰色的雾霭。
造饭的喧嚣渐歇,取而代之的是营火噼啪与零星人语。
他融入渐浓的夜色,如同水滴归入河流。
身后那座营帐静静矗立,不久后,惊叫与骚动将会撕裂傍晚的平静,然后一切归于新的算计与权衡。
燕将会如愿以偿,开始真正吞纳那十五万无首的流兵。
而颜青的死,将成为一个无人深究的谜,一次“不幸的伤重不治”。
荆轲在远离营地的土坡上驻足回望。
连绵的营火如地上星群,其中一点微光——属于颜青帐中的那盏油灯——已被其他光芒吞没,再难辨认。
他口中残留的铁锈味久久不散,仿佛已渗入舌根之下。
风起了,带着远方旷野的尘土气息,吹散了他身后所有痕迹。
油灯的光晕在营帐布面上微微晃动。
阴影贴着地面移动——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某种缓慢的液体在流淌。
站着必然暴露,灯盏就在三步外,任何直立的轮廓都会在对面营帐上映得分明。
那个背对这边翻找东西的士兵只要稍一侧目,就会察觉异常。
于是身体伏得更低,几乎与潮湿的草席融为一体。
指尖触到垫高的衣物层时,动作停了半息。
没有床榻,只有用层层布料堆出的隆起。
若举剑刺下,灯影同样会出卖动作。
他抹过剑刃,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到腕骨。
剑尖抵住头颅顶端,向下压入。
没有停顿,直至剑柄抵住颅骨,刃身已贯穿脑髓与咽喉。
手下躯体细微的抽搐平息了。
他抬眼。
那个士兵还在翻找,对身后的死亡毫无觉察。
现在不能抽剑——血液与脑浆会喷溅。
手掌仍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就是此刻。
他骤然起身,朝帐外掠去,衣袂带起微弱的风声。
“谁?!”
翻找的士兵猛地回头,手里攥着一卷偷来的帛书。
帐内空荡,只有油灯兀自摇晃。
他脸色一白,以为是有人告发,慌慌张张冲出去,甚至没瞥见旁边那具逐渐漫开深色液体的躯体。
他钻进人群,消失了。
几天后,燕国都城。
“赵将颜青被刺。”
消息与归来的身影同时抵达。
燕丹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灼热的兴奋。
十五万大军——即将落入他掌中的力量,如今再无障碍。
除非秦国做出近乎自毁的举动:释放那个人。
但怎么可能?赵迁与赵嘉早已押送咸阳。
那两人不是韩王安, 时或许会直接拔剑自刎。
要相信秦国会放人,不如相信草原上的狼改吃青草。
他反复咀嚼这个念头,仿佛要让自己确信。
五日后,燕军驻地。
风卷着沙尘掠过营垒。
燕丹勒马望去,视野里只有稀稀拉拉的燕国旗帜,预想中黑压压的赵军阵列不见踪影。
“赵军何在?”
身后将领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回去了……回赵地去了。”
剑刃出鞘的锐响割开空气,横在将领颈侧。
燕丹盯着他:“你放走的?”
“末将不敢。”
将领苦笑,“是秦军。
王翦带了一万弩手列阵在外,若不放行,此地早已是坟场。”
剑缓缓垂下。
燕丹跌坐在地,尘土沾满衣摆。
远处地平线空荡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那些士卒在成为士兵之前,首先是活生生的人。
国可灭,家犹在。
秦国没有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