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第479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5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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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派他率十数万大军出城追击,谁知秦军竟趁机——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愤怒与绝望拧成一股钝痛撞向胸口。
他身子晃了晃,从马背栽落。
消息如野火燎遍赵军。
“邯郸……邯郸没了!”
“赵国亡了啊!”
哭嚎与喘息混成一片,泪水淌进沾满尘土的领口。
接连奔过三四座城池,每一处城头都插着那刺眼的玄黑旗帜。
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就在这时,后方再度传来惊呼:
“秦军——又追来了!”
沙尘尚未落定,城外那些跪伏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将哽咽吞回喉咙,一声嘶哑的号令便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如同被无形的线猛然扯动,黑压压的人群从尘土中挣扎而起。
主将颜青呕出的血浸透了胸甲,几名副将围着他,手忙脚乱。
失去指令的兵卒们呆立在原地,目光投向远方那片仍在翻滚的昏黄。
窃窃私语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还能往哪儿退?”
“索性回头,拼个痛快!”
“拼?你昏了头不成……咳!咳咳!”
昏迷中的颜青被这几句飘来的话刺醒,喉头一甜,又是一股腥热涌出。
他攥住最近一副铠甲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铁片里。”传令……告诉他们,赵国的血脉还没断干净……所有人,转向燕军大营……立刻!”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便涣散了。
他记得清楚,燕赵之间并非寻常盟约。
那是燕人牵头织就的一张巨网,意图笼罩整片疆土。
只恨赵国没能撑到网收紧的时刻,城池便已崩裂。
但若说还剩一 星……便是眼前这支尚未折损的队伍。
十五万人,若能汇入那面合纵的旗帜之下。
昔年齐国不也曾被五国联军碾碎?后来不照样有田单让死灰复燃。
只是颜青胸膛里这点微弱的火苗,照不亮此刻现实的嶙峋。
当年燕昭王麾下的军队看似庞然,内里却是虚的。
一旦联军散去,燕人便露了怯,田单才觅得缝隙。
如今面对的是秦国。
那不一样。
副将们没工夫深思。
将军最后的吼声还在耳膜上震动,身后地平线烟尘又起。
命令被一道接一道传递下去。
茫然的目光终于找到了方向。
是了,北面还有一处营垒,飘着燕字的旗。
那块地本是魏国的。
只因盟约暂借,容燕人扎下营盘。
魏王自然不放心,遣了那位以美貌与手腕闻名的龍阳君守在近旁,名为协防,实为监视。
——国与国之间,何来纯粹的信任?
…………
喘息声粗重得像破风箱。”秦人……没跟上来吧?”
同样的问题从另一张干裂的唇间吐出。
提问的人回头望去,只看见浓墨般的夜色,吞噬了一切轮廓。
“大概……甩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一个身影直挺挺栽进尘土,再无声息。
周围零星的视线扫过,又麻木地移开。
这一路,倒下的太多了。
没人还有余力弯腰。
事实上,秦军的马蹄在追出三十里后便收了缰。
为何不追?
他们的刀刃该砍向更重要的目标——那座城池。
赵人以为邯郸已易主,其实不过是几面插在显眼处的旗帜被偷偷调换。
夜色掩护下,这点伎俩已足够。
多疑的颜青,连同十五万惊弓之鸟,自己吓破了自己的胆,头也不回地奔向北面。
恐惧让人愿意相信最坏的结果。
他们已在想象中把秦军塑成了肋生双翼的鬼神。
真正坐在咸阳宫里的那位君王若知晓,或许会发笑。
大军想要越过防线直扑邯郸,除非真能飞天遁地。
但身陷局中的人,记忆总是先于理智苏醒。
想起曾被白起、白仲这两个名字支配的年月,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哪还顾得上推敲逻辑。
于是对秦将蒙骜而言,局面简单得如同儿戏。
邯郸连带周遭几座城,满打满算三万守军。
而他麾下是二十万磨利了爪牙的虎狼。
即便是天下闻名的雄关,也未必挡得住这等悬殊。
何况邯郸本就不是天险。
更何况,此刻的赵国从上到下,都以为那十五万人还牢牢钉在城外。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的屏障竟会自行消散。
如此情势下,想要靠一座孤城扭转乾坤?除非守军人人手中握有喷吐雷火的仙家法器,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
“大王!大王醒醒!秦军……秦军已在城外!”
寝殿里, 迁被内侍颤抖的手摇醒。
朦胧间,只听见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撞进耳朵。
“什么?!”
他猛地坐起,锦被滑落,“那还不快调大军回援?!快去!”
“回不去了……四周城池全丢了……邯郸……连只鸟也飞不出去了……”
内侍伏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下一刻就要窒息。
内侍跪伏在地,脸上挂着泪痕,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算飞不出去也得飞!”
他抬眼瞪了那内侍一下,目光里压着火。”邯郸还能撑多久?”
他问。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拨出多少人手才够。
若是秦军的攻势太猛,恐怕连身边的护卫都得填进去。
“回大王,最多……最多一个时辰了。”
“一……”
“一个时辰?!”
他身子猛地一颤,直接从坐榻上跌了下来,顾不上起身,就死死盯住地上的人:“你再说一次!”
“大王,将军们都这么说,城墙……最多再守一个时辰了……”
内侍慌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话音里全是哽咽。
“怎么会……”
他借着内侍的力气站直,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
踉跄着走了两步,才又开口:“秦军来了多少人?”
“回大王,少说……也有十万之众。”
咚。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跪下去。
先前还以为是秦军的小股斥候摸到了近处,怎么也没料到,竟是主力直扑邯郸。
怪不得说只能再守一个时辰……可他想不通,那十五万赵军,难道都是睁眼瞎?怎么就轻易放他们过来了?
“大王,眼下……眼下可怎么办啊!”
内侍见他僵着不动,急得上前摇晃他的胳膊。
每多喘一口气,城墙都可能被攻破,到那时,什么法子都晚了。
“把守城的人……全都撤下来。”
沉默片刻,他突然转身,下了命令。
“大王您说什么?”
内侍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就守不住,再撤下兵卒,是要开城门投降么?倒也不是不行……听说韩王便是这么做的,秦王虽未给封地,好歹衣食无忧。
“让他们……护着寡人,出城,突围。”
他的声音在发抖。
原来不是要降,是想用最后这点兵力,冲出一条生路。
至于冲出去之后去哪儿?他大概和之前的颜青想到了一处——燕军的驻地。
“寡人要学那越王勾践!今日之辱,来日必雪!”
得知赵军将士大多不愿撤离,誓与国都共存亡时,他掷出这句慷慨激昂的话。
将士们听了,心中震动,纷纷不再死守,只留少数人断后,其余的都加入了护送他离开的队伍。
可没过多久……
“放开寡人!放开!本王要见秦王!本王要——”
他被一群兵卒押着,推搡着进了俘虏营。
一同进去的,还有几百名赵国的臣子与权贵,几十名妃嫔,数百宫女,以及更多抬着一箱箱金银细软的内侍。
话说得漂亮,要卧薪尝胆,可撤退时仍不忘享乐。
原本只剩两万不到的士卒,要护着几千个手无缚鸡之力、还拖着各色家当的人突围……这究竟是逃命,还是出游?
权贵啊,赵国在时,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呼风唤雨;赵国一亡,他们便成了无用的累赘。
可根深蒂固的念头让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带上这些人。
一个求情,便多带一个,最终谁也走不掉。
这还算是权贵较少的赵国,若是换成朝堂盘根错节的楚国,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两万士卒护送三万权贵?难怪《左传》里早有“肉食者鄙”
的叹息。
当秦军几乎兵不血刃地踏入邯郸时,那些刚刚逃到燕军驻地的赵军士卒,也接到了后方的消息。
什么?邯郸又丢了……咦,为何要说“又”
?
三日之后,燕赵联军才终于弄明白:当初他们回撤到城下时,邯郸其实尚未陷落,只是城墙上的旗帜被间隙偷偷换了几面。
只因他们心中畏秦如虎,连上前叫一声城门都不敢,便径直撤走了。
这消息一传开,原本还互相鼓劲、打算随联军复国的赵军,士气顿时跌入深渊。
十五万人,竟亲手将自家的国都拱手送了出去,被人耍得团团转!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燕丹听到赵国覆灭的消息时,最初的反应是脸色骤变。
然而片刻之后,他竟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而持续,引得侍立在旁的仆从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浮起忧虑——太子莫非失了神智?仅仅因为邻国 便如此癫狂,实在不合常理,毕竟遭殃的不是燕国本土。
“天意……这是天意啊!”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国虽然亡了,可它的主力部队除了留守邯郸的少数人马,其余十多万精锐竟完好无损地驻扎在燕国境内。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燕国凭空得到了一支历经战火锤炼的正规军。
如今这些士卒已无家可归,若想复仇或复国,唯一的选择便是依附于他燕丹。
十五万兵马是什么分量?那几乎等同于燕国举国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