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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7 节

第477章 第477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4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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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营若突兀出现老者,极可能是蒙骜未死;但也未必不是找来个赵地百姓假扮……方才那股凭空生出的悍勇,此刻被冰冷的疑虑浸透。

  若蒙骜当真活着,秦军必有诡计。

  他反复掂量,终究觉得稳妥为上,先派斥候抵近探查,辨明那老者真伪。

  隔着宽阔河面,容貌神情皆模糊,但沙场老将与寻常乡翁的气度差异,只要距离稍近便能察觉。

  “此事不得外传,否则以扰乱军心论处。

  退下。”

  打定主意后,颜青松开手,拧眉斥退那兵卒。

  原本计划休整后即刻渡河,此刻却不敢妄动。

  这条平静的河水,说不定转眼就会化作吞噬性命的泥潭。

  同一时刻,秦军大帐内。

  蒙骜正撕咬着一条烤得焦香的羊腿,面前陶碟里盛着酱料与辛香的粉末。

  他嚼得肆意,仿佛这已是最后的盛宴。

  按他的话说,横竖是将死之人,赵国也快到头了,不如先痛快吃上几口。

  如今这副身躯虽每日要忍受钻心剧痛,气力却反常地处于巅峰,牙口比年轻将领更利落。

  方才他特意现身河岸,露一露形迹,为的正是让赵军犹疑不前,多耽搁几日。

  时间拖得越久,那些早已潜入邯郸的暗影,便有更充裕的工夫布下他们的罗网。

  早些时候,由弄墨誊录的《豚肉赋》并数十道简易烹制之法,已被萧何刊载于新一期的大秦官报。

  这份报章经由白蕣之手,远比后世初现的邸报更贴近市井,文辞浅白,传布极速。

  然而菜谱虽已流散,猪肉却未见成为庖厨常物。

  根结在于,即便最富庶的秦地,粮秣亦未宽裕到可供肆意挥霍。

  一切须待巴蜀那片土地里埋藏的红薯、玉米、土豆破土而出,方有转机。

  而这些作物,绝不会在战事未歇时显露于世。

  此刻即便赵国粮仓见底,运去支应的,也仍是寻常麦粉焙成的硬饼。

  竹简摊在案上,墨迹已干。

  庖丁盯着那些陌生的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油渍。

  窗外市声嘈杂,他却只听见自己喉咙里吞咽的响动。

  游商离去前留下的描述还在耳蜗里打转——白玉般的块状物,触感像新蒸的米糕;赤红的果实,咬破后能烫麻舌尖;深褐的浆汁,闻着有日晒豆荚的气味。

  每一个词都扎进他指节的茧里,痒得抓心挠肝。

  他忽然起身,从灶台暗格里摸出个陶罐。

  里面躺着几枚刀币,还有卷得极细的羊皮。

  笔尖蘸了醋汁调的黑料,他在皮子上划下歪扭的符号:豆腐、红椒、豆酱。

  写罢又涂掉,改成“白玉方”

  、“赤焰实”

  、“褐髓浆”。

  不能留痕迹,墨家的据点最忌留下可追查的名录。

  后院忽然传来瓦片轻响。

  庖丁肌肉先于意识绷紧,菜刀已滑入掌心。

  他侧身贴住门框,从缝隙里瞥见晾晒的干椒串在风里打转。

  没有脚步声,只有雏鸟啄食米粒似的细碎动静。

  “谁在那儿?”

  他压低嗓子问。

  竹筛后探出半个脑袋。

  是个总角孩童,手里攥着截削出刃形的木条,眼睛瞪得滚圆。

  孩子看见他手里的刀,嘴一瘪,泪珠子就砸在泥地上。

  庖丁愣住。

  刀背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腰后。”哭什么?你爹娘呢?”

  孩子抽噎着举起木条,指向西墙。

  那儿有道被狗刨松的土缝,刚够钻过个瘦小身子。”我、我找蚂蚁窝……”

  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哭嗝。

  厨子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块饴糖。

  糖纸是秦地才有的糙黄纸,印着模糊的鱼纹。

  孩子盯着糖,哭声渐弱。”你从秦国来?”

  庖丁问。

  摇头。

  孩子舔舔嘴唇:“爷爷说,秦国的东西不能要。”

  “你爷爷是谁?”

  木条在空中虚划几下,孩子忽然转身就跑。

  瘦小的身影钻进土缝,像尾滑进石隙的泥鳅。

  庖丁追到墙根,只捡到片扯破的衣角,靛蓝粗布,边缘绣着极细的云纹——那是小圣贤庄仆役的制式。

  他捏着布片站了许久。

  风把晾在竹竿上的咸鱼吹得啪啪作响,空气里有海腥和酱缸发酵的酸味。

  齐国临淄的黄昏总是这样,稠得像勾了芡的羹汤。

  回到屋里,他重新展开羊皮卷。

  醋汁字迹在暮光里泛出诡异的紫褐。

  该传信给秦地的墨者了,但巨子正在燕国涉险,任何往来都可能成为罗网的饵料。

  他盯着“白玉方”

  三个字,忽然想起游商说过:那东西需用卤水点化,早一刻则散,晚一刻则老。

  时机。

  一切都是时机。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里磨刀。

  铁与石摩擦的嘶嘶声填满屋子,盖过远处驿马驰过的蹄音。

  磨到第三遍时,前堂传来叩门声,三长两短。

  庖丁刀锋一转向,削下案角一撮木屑。

  碎末在月光里飘散,像极了秦椒被碾碎时迸出的籽粒。

  菜刀脱手的刹那,哭嚎戛然而止。

  刀刃没入泥地,紧贴着男童的裤腿。

  孩子张着嘴,喉头滚动,所有声响都噎了回去。

  “我娘……说你这儿有吃的。”

  嗓音细细的,带着未散的颤。

  不过五六岁模样,眼瞳却清亮,映着灶间昏黄的光。

  “你娘?”

  握刀的手顿了顿。

  家中既放这孩子进来,莫非是哪位故人之后?难怪门卫未加阻拦。

  “咕噜——”

  腹鸣先从他自己体内传出,紧接着,另一道更细弱的肠音从下方响起。

  庖丁低头,对上一双同样因饥饿而睁大的眼睛。

  他咧开嘴,肚腩随之微颤:“巧了,都空着肚子。

  胖子我今日破例,管你一顿。”

  他饿,是因先前与行商谈得忘了时辰,回屋又急着给墨家传书,至今水米未进。

  至于这孩子为何挨饿,便不得而知了。

  “当真?!”

  童声陡然拔高。

  方才还瘫坐在地的小身子一骨碌爬起,拍打衣上尘土,仿佛片刻前的哭闹从未发生。

  ……

  “怎还跟到后头?”

  踏进厨间,庖丁转身,瞥见那截矮小影子紧贴门槛。

  “就想瞧瞧……好吃的怎么变出来的。”

  孩子踮脚,目光扫过堆叠的菜蔬与瓶罐,喉结悄悄滑动。

  好奇?

  痴迷烹宰之道的小儿,倒是头回见。

  庖丁眉梢微挑,却未多言,只转身引火起灶。

  铁锅渐热,油星迸溅。

  他手腕翻动,食材在铲间腾跃,可心神总悬着一缕飘忽——晨间瞥见的那卷食谱,字字句句烙在眼底。

  厨者至痛,莫过于秘方在前,却缺一味关键之物,无从下手。

  思绪如断线风筝,几次险些让锅中菜肴走了味。

  他的武学“解牛刀法”,本与厨艺共生共长。

  菜式愈精,刀意愈深;滋味愈妙,劲力愈纯。

  故而于“文”

  于武,那几道未曾一见的菜肴都成了心尖痒处。

  “宫保鸡丁”

  、“鱼香肉丝”

  、“麻辣豆腐”

  、“剁椒鱼头”

  ——谱上皆朱笔标注,离不得“红椒”

  一味。

  然当世何来此物?纵有通天之技,也难为无米之炊。

  (且住,若依此世常理,那庖丁何来“炒”

  技?又何从得见椒红?)

  “咕咚。”

  吞咽声自身侧传来。

  孩子鼻翼翕动,紧盯锅中:“胖叔,我能学这个么?”

  “嗯?”

  庖丁手中铲未停,斜睨过去。

  原以为小儿讨食,未料竟求艺?

  稚子知谋“渔”

  而非索“鱼”,不惑于眼前之利,愿以双手自足,心性可嘉……

  他抚着圆颌暗自慨叹,那孩子肚里却另有一番嘀咕:

  【横竖这饭菜终要入我口腹,早吃晚吃有何分别?不如讨个手艺,往后自己摆弄,岂不自在?】

  “真要学厨?”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脆响里,庖丁声线陡然沉下。

  “是!”

  孩子脊背一挺,仿着往日 小圣贤庄 仪态,拱手作揖,模样虽稚拙,架势却端得认真。

  “好。”

  庖丁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难得遇个对灶台生趣的苗子,岂能放过,“那你先记下《白子二十八膳法》。”

  “白、白子二十八个什么……?”

  小脸茫然,手指挠乱额发。

  “这也不知?”

  庖丁脱口而出,旋即醒悟眼前是张白纸,非久浸庖厨之徒,语气遂缓,“《白子二十八膳法》,乃秦帝之师白蕣所创,堪称惊世绝艺。

  若非惧僭越之名,天下厨道当尊‘白蕣之术’,而非‘易牙之术’。”

  言至此,他仰面望向窗棂外苍灰天际,神色肃穆如对神明。

  “真有这般厉害?”

  孩子撇嘴,舌尖轻吐。

  “竖子听真!”

  庖丁瞪目,“为师只述一遍。

  若能记全十五法,便算你过关。”

  不待孩子反应,他已朗声诵出:

  “二十八法,依序为——快火翻搅、烈油速爆、汁裹滑熘、滚油炸透、旺火急烹、薄油慢煎、汁浸溻焖、面糊贴烙、馅料瓤填、浓汁红烧、文火焖炖、灰烬煨熟、密闭焗香、汁收扒匀、杂料烩融、明火炙烤、盐埋焗实、烟熏入味、泥裹窑烤、沸水汆烫、深盅慢炖、清水熬煮、汤水沸蒸、糖丝拔缕、蜜浆浸渍、糖水调和、沸汤涮食!”

  案板上的声音停了。

  庖丁报完最后一种法子,抬眼去看那孩子。

  小家伙没像寻常学徒那样绷紧脸,反倒盯着灶台咽了咽喉咙,袖口蹭过下巴,留下一道湿痕。

  “馋虫上脑了?”

  庖丁心里倒不恼。

  他见过太多人,手握着刀却眼里没光。

  若是对吃食没半点念想,这行当终究入不了门。

  他抬手在木砧上不轻不重一拍:“收收神。

  方才那些,你记下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