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第475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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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女瞧见花影与明珠面色红润地挨在一处低语,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原本还在疑惑,为何白蕣突然让白宫放出风声,说什么“因田言背叛,秦帝师掳走了醉梦楼的花影”。
一个是旧日的同行兼友人,一个是如今的同僚,竟背着她将白蕣吞吃入腹了?
明明是她先来的。
心头火起,紫女抽出腰间一卷素绸,腕力一振,那软绸竟化作一柄链蛇软剑!——白蕣赠她的那套蛇腹剑修炼法门,显然已被她掌握纯熟,否则寻常丝绸岂能成剑?
“姐姐我跟阴阳家那位学了点占卜的小把戏,正好替妹妹瞧瞧前程。”
明珠握着只小龟壳轻轻摇晃。
花影以手托腮望着,觉得颇为有趣。
“阴阳家?府上竟有阴阳家的人?”
对诸子百家而言,阴阳家与道家天宗向来神秘,而前者尤甚。
花影难免好奇。
“是呢……咦,结果出来了。”
明珠颔首,目光落在卦象上,却露出一丝困惑,“怪了。”
“怎、怎么了?莫非……是大凶之兆?”
头一回被人卜算命运,花影心中惴惴,见明珠神色有异,不禁害怕起来。
大凶?你哪来的大凶啊?明珠好笑地瞥了眼花影平坦的前襟,想起白蕣曾说这位妹妹尚待耕耘。
“卦象显‘紫气东来’,可细看却是小凶。”
明珠指着龟壳上的纹路解释道。
小凶?总觉得话里有话……花影听出弦外之音,低头抿了抿嘴,随即反应过来:“紫气东来不该是吉兆么?怎会是凶?”
“姐姐也正是奇怪这点……”
明珠点头,正欲去找焱妃请教,忽觉身后气流微动,回首一瞥,霎时明白了卦象真意。
“原来这‘紫气东来’,是指紫女妹妹带着怒气从东边杀来了……”
“??”
花影懵住。
卦象还能这般解?
啪!
紫女扬手一鞭抽向明珠。
明珠侧身闪避,却故意以掌心攥住剑身,鲜血当即顺着指缝滴落。
“花影性子我清楚,昨日全是因你怂恿,对不对?你真觉得这般行事妥当?”
紫女见明珠刻意受伤,眉头蹙紧,出声斥问。
“妥当得很呀。”
明珠见紫女气势虽盛,出手却留了余地,便微笑着松开剑身,舌尖轻舔过掌心血痕,“花影妹妹先前扮的樊姬,不就是为了让楚庄王不再费心寻觅 ,才主动为他张罗么?我又有何不对?”
紫女一时语塞,却仍不甘示弱地瞥了明珠一眼。
那女子竟将自己比作史册中那些贤德的皇后,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依我看,你倒更像那位以 名的钟无艳。”
她低声嘟囔道。
车轮碾过楚地的尘土,朱家与刘季站在道旁,目送几辆马车缓缓驶离。
田言独自坐在其中一辆车内,指尖轻轻挑开帘布,望向窗外逐渐模糊的景色。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农人打扮的汉子气喘吁吁地奔至朱家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朱家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骤然沉了下来,仿佛晴空里忽地压上了一层阴云。
“莫非……又是因我而起?”
田言的声音隔着车帘飘了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或许我本不该离开咸阳。”
朱家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神情。”花影姑娘应当性命无碍,”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藏着忧虑,“老夫只是担心她那位胞弟……季布将军若知晓此事,恐怕会按捺不住。”
他原本想将消息瞒下,却不料田言的耳力如此敏锐。
自从白蕣与花影一同在楚地现身,朱家便已隐约察觉到,那位秦国权贵或许早已看穿了花影暗中的身份,只是未曾点破罢了。
偏偏此时田猛、田虎两兄弟又闹出一场 ,逼得他不得不让花影冒险周旋。
所幸白蕣与花影曾有旧谊,且朱家先前与之交谈时,亦能感受到此人确如史籍所载那般,并非滥杀之辈。
花影的安危,他倒不甚挂怀。
真正令他坐立难安的,是季布。
那位统领着影虎军团的年轻将领,若是听闻姐姐被带入秦境,会不会一怒之下率军北上?若只是他一人赴秦,或许尚有转圜余地;但若整个影虎军团随之而动,楚地与农家之间那层脆弱的纽带,只怕顷刻间便会崩断。
朱家无法断定,白蕣此举究竟是因一时之怒,还是早已布下的一着暗棋——意在离间楚与农家。
若是后者,那此人的心思,未免太过深沉可怖。
“季布……”
田言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目光掠过朱家忧心忡忡的脸,随即垂下眼帘。
她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底。
白蕣带走花影,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但既然木已成舟,何不借此做些文章?
“花影的弟弟在楚军中任职,田姑娘久居秦国,不知晓也是常理。”
朱家并未察觉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思量,只是摇头叹息。
刘季也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田姑娘切莫再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先前追查黄金失窃案时,他欠了田言不小的人情,此刻自然不愿见她再折返险地。
车帘轻轻落下,将田言的身影掩在其后。”言归秦后,会请家父尽早设法,营救花影姑娘。”
她的声音平稳传来,听不出波澜。
帘幕之内,田言的唇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营救?不过是借此逐步收拢烈山堂权柄的借口罢了。
咸阳城的守备,岂是“严密”
二字所能形容?唯有那些曾在秦国手中吃过亏的人,才会天真地以为能随意潜入。
他们大约早已忘了,多年前那个代号“蓑衣客”
的探子,是如何在试图潜入咸阳搜集情报时,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
又一番道别后,马车终于向北驶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朱家站在原地,望着扬起的尘土,心中已开始盘算:或许该将神农堂的部分势力,逐步迁往魏赵交界之地。
万一将来真与楚国反目,也不至于措手不及,损了根基。
……
咸阳城,白蕣府邸深处。
在紫女近乎逼迫的注视下,明珠终于松了口,将昨日种种娓娓道来。
花影静静听着,尽管早有预料,耳根仍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层绯红,渐渐染透了脖颈与脸颊。
若她身怀武艺,此刻大约也会如紫女一般,寻根鞭子来,好好教训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女子。
明珠所用的手段,可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先以虚言设局,诱人深信不疑;待得清醒时,假局已成真境,叫人防不胜防。
昨日花影所经历的种种煎熬,大半拜这连环计所赐。
若非明珠在旁推波助澜,她自问绝无勇气踏出那一步。
而这般计策,却非明珠凭空所想。
她是从一封送往秦赵前线的密函中窥得灵感,只是那计谋所要欺瞒的,并非某个女子,而是整个赵国。
千里之外,秦赵两军对峙的前线。
王翦将一张揉得发皱的纸笺递到蒙骜手中时,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惊愕。
蒙骜接过,目光扫过纸上字句,眉头渐渐锁紧。”这是……何人所谋?”
他的疑惑多于震惊。
“哦,还有此物。”
王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只撕破的信封,递了过去。
蒙骜瞥见信封角落那个陌生的署名,怔了怔。”韩信?尉缭收的那个稚龄 ?如今应当……还不满十岁吧?”
他努力回忆着,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年事已高,记忆出了差错。
那孩子,分明还是个总角之龄的幼童。
……
对于韩信,蒙骜所知甚少。
只依稀听闻尉缭收了这么个徒弟,至于那孩子天赋如何,所学为何,他一概不知。
营帐内油灯将熄未熄,蒙骜的手指悬在羊皮地图上方,久久未落。
那封来自十岁孩童的信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王翦立在阴影里,看着老将军佝偻的肩背——那上面压着数十万条性命。
“此计……”
蒙骜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传来,“若成,邯郸城破时,我军灶火可不必少燃一缕烟。”
王翦没有接话。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指尖划过代表太行山余脉的黏土凸起。
沙粒从指缝簌簌落下,像某种倒计时。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甲胄相碰的脆响,一声,又一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将军怕的不是冒险。”
王翦忽然说,“是怕辜负了那个递出计策的孩子。”
蒙骜浑浊的眼珠转向他。
老人笑了,嘴角牵动刀刻般的法令纹:“我辜负过太多人。
白起将军走时,我就在营外守着,听见他在帐内咳了一整夜。”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兽径上,“但这次不同。
这计策里……有股生铁的味道。”
三日后,秦军大营在黎明前开始溃散。
不是有序撤退——辎重车的辙印在泥地里拧成乱麻,灶坑里的灰烬被踩得四溅,甚至有几面军旗斜插在弃置的营门前,旗角在晨风里无力地飘荡。
探子伏在远处的草坡上,数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埋伏的痕迹,只有仓皇离去的背影拖出满地狼藉。
邯郸城头的守军看见了烟尘。
先是三缕,接着是十缕,最后连成灰黄色的雾障,缓缓向南移动。
没有人欢呼。
城楼垛口后,许多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那片移动的尘埃,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丧仪。
“他们撤了。”
年轻的校尉低声说。
身旁的老卒没有答话。
他正盯着自己握矛的手——那手在发抖,指节泛出死人般的青白色。
四十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雾气沉沉的早晨,他跟着马服君出城追击。
回来时,四十万人只剩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