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第474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2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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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深衣的男子稍稍倾身,还礼的姿态刻意放缓半分。
侍从的手指搭上铜扣,木匣开启的摩擦声细碎绵长。
“一柄出自先母之手。”
老者抚须的指节有些发僵,“另一柄……是我为制衡前者所铸。”
角落里传来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巨汉撕咬着肉块的动作忽然停住,油光顺着下颌滴落。”制衡?”
他转向身旁白衣的同伴,喉头滚动着含混的音节,“这老头儿幼时也常挨母亲责打么?”
白衣人垂眸不语。
老者抚须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木匣彻底敞开的刹那,燕丹肩胛猛然绷直。
早春的风裹着庭院里残雪的气息涌入室内,他却感到某种锐利的东西刺穿了肋骨。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是两柄交错陈列的兵刃正在无声地撕咬彼此。
卫庄的目光掠过剑匣边缘。
他忽然理解了这个看似多余的设计:将相斥的器物囚于同一方空间,如同将两头困兽关进相邻的牢笼。
真正的名剑本该沉寂,像那些悬挂在宗庙梁木下的礼器,终年在尘埃中保持缄默。
而此刻匣中之物却在相互逼迫中苏醒,刃口震颤着溢出近乎实质的敌意。
“左边那柄……气势稍弱。”
白衣人忽然出声。
他并未看向剑匣,耳廓却几不可察地转向那个方向。
卫庄的视线却落在右侧那柄形制奇诡的长剑上。
它的轮廓像一段被烈焰舔舐过的枯枝,刃身蜿蜒处泛着暗红,仿佛凝固的血脉。
“老朽终究未能超越先母。”
老者急促地截断话音,探身取出那柄暗红色的剑。
当相斥的双剑被分离的瞬间,室内某种绷紧的东西骤然消散。
炭盆里跃动的火光重新变得温暖可触。
“此剑名‘残虹’。”
老者以掌心托住剑脊,刃口在光线下流转着不祥的辉光,“斩金玉如断腐草,舞动时自有无名之火沿刃而生……正因如此,我才铸了另一柄蕴葵水寒意的剑,想着若有朝一日持剑者心术不正——”
他止住话头,但未尽之意已悬在空气里。
卫庄看见老者额角渗出的细汗。
以水克火本是常理,可这剑上升腾的并非凡火,而是凝成实质的杀心。
就像试图用雨水浇灭野火燎原时燃起的浓烟。
“原来这残缺之态……本是铸成时的模样?”
燕丹终于出声。
他最初以为那是柄断刃,此刻才看清那些曲折的弧度皆是刻意为之的纹路。
老者颔首,胡须随着动作轻颤。
他的视线忽然钉在卫庄腰间,瞳孔微微收缩:“阁下所佩之剑——”
卫庄反手抽出长剑。
刃身脱离鞘口的刹那带起尖啸,剑光如逆流的银鱼般划过半空,最终铿然钉入案几,剑柄仍在高频震颤。
“鲨齿!”
老者的呼吸骤然粗重,“难怪……难怪残虹自方才便躁动不安。”
他俯身细看没入木料的剑身,指腹悬在寸许外不敢触碰,“竟是鲨齿剑主亲至。”
“这两柄剑之间,可有渊源?”
燕丹向前半步,袖摆拂过案沿。
“渊源?”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泛起血丝,“同炉而冶,同日而出,铸剑者血脉相连——一柄出自先母,一柄出自先父,殿下以为该是何等渊源?”
卫庄的脸色沉了下去。
某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忽然涌回:这柄剑最初的主人挥动它时的姿态,刃口没入血肉时震颤的频率。
那些记忆带着铁锈的气味攀附上来。
燕丹沉默片刻。
他想起另一对闻名天下的夫妻剑,那两柄兵刃在传说中交鸣时能引动鸾凤和鸣。
可眼前这对……“既是同源所出,为何彼此敌视至此?”
“因为它们是争吵中诞生的孩子。”
老者的声音忽然低哑下去,像在陈述某个古老的诅咒,“先父与先母铸剑之时,每一锤都砸在对方的影子之上。”
徐夫子一眼便察觉到燕丹眉宇间的困惑,未等对方发问便径自开了口。
只是此刻,这位方才还带着几分傲气的铸剑师,神色忽然沉了下来,仿佛记起了某些久远的家传秘闻,面庞上竟浮起与卫庄相似的晦暗。
“愿闻其详。”
燕丹并未就此打住。
徐夫子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也只能继续——毕竟此事在知情者间算不得隐秘。
“此二剑……”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齿间挤出字句,“乃是先父先母专为秦帝师白蕣修容整鬓所铸。”
燕丹微微一怔。
左侧始终抱剑不语的荆轲终于按捺不住。
自徐夫子携剑匣踏入厅内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未曾离开那木匣分毫。
对剑客而言,得一柄传世名剑,几乎可抵半生执念。
荆轲虽拜在曹秋道门下,可这位师父兼岳父早年走的是“无剑之道”,偶得太阿剑又转赠儒家。
可怜他这徒弟终日提着一柄粗制青铜剑,折损了便寻铁匠再打一柄。
如今眼见闻名天下的徐夫子亲自献剑于燕丹,身为太子麾下倚重之力,自己是否也能分得一杯羹?
正暗自揣想时,徐夫子却道出这般荒唐缘由——那杀气森然、隐泛赤芒的利器,竟只是修面剃须的器具?
荆轲只觉得胸口发闷。
“老夫并非说笑。”
徐夫子嗓音干涩,“此乃先父母临终亲口所言,族中典册亦有记载。”
他实不愿承认,徐家历代所铸之剑中最为锋锐完美的两柄,一为刮刀,一为梳篦。
不,鲨齿不止是梳子。
当年它之所以被视作优胜,正因“多用”
——剃须、修发、搔痒皆可。
徐夫子叹息着将残虹收回匣中,试图终结这个话题。
“噢!难怪这般短小,原是刮毛用的?”
一旁的无双鬼忽然探出巨掌,拎起那在他指间宛若小匕的残虹,朝自己光秃的头顶蹭了几下。
荆轲默然盯着那柄名剑在脑壳上刮擦的景象,心底暗咒这莽汉最好被剑锋噎住喉咙。
“咳!住手!”
徐夫子面色铁青地喝止了正欲将残虹移向腋下的无双鬼。
“传闻秦帝师白蕣身骨坚逾神兵,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先父母才特铸残虹与鲨齿,专为断发剃须。”
他夺回残虹,一字一顿道,目光如钉刺向无双鬼。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即便铸剑初衷再卑微,对象亦是白蕣这般人物,寻常人哪有资格轻视?
“哦。”
无双鬼似懂非懂地点头,本想嘟囔一句“俺身子也硬得很”,却被卫庄那冰刃似的眼神逼了回去。
经此一闹,徐夫子已无兴致细述,索性将两剑齐推至燕丹面前。
燕丹垂目望着剑匣,忽然想起庄周《说剑》篇中所言: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究竟有何分别?
这念头一起,原先盘踞心底的占有欲竟悄然消散。
他抬手将两柄剑分别推向左右。
“殿下?”
分坐两侧的荆轲与高渐离皆是一惊。
他们虽对名剑心生向往,却未料到燕丹如此干脆地将剑赠出。
“收下罢。
自此你们便是剑主,莫辱没了它们。”
燕丹言辞慷慨,眉宇间豪气流转,心底却另有一番盘算。
——他真正觊觎的,是那柄象征墨家权柄的“墨眉”。
如今高渐离已自六指黑侠身侧拉拢而来,徐夫子这般墨家旧人也悄然归附,局势正朝对他有利处倾斜。
至于将残虹交予荆轲,亦非无心之举。
此剑若不遇相克之兵、不催内力激发,杀意便尽数敛于锈铁般的剑身之中,宛如凡器。
这等兵器,最适行“专诸刺僚”
之事。
而荆轲,正是他手中最利的那枚暗子。
数日前,燕丹自侠魁田光处得闻消息:农家烈山堂与蚩尤堂曾遣一队人马潜入咸阳,意图救出烈山堂堂主之女,及前任魁隗堂堂主、副堂主。
虽最终仅三人生还,结局惨烈,却终究撕开了一道微光。
毕竟当年他自己,亦是白蕣有意放归的。
秦国的防务究竟深浅如何,燕丹心底始终无底。
燕丹手中又添了一则情报——关于白蕣有意纵走某人的密报。
两相印证,他对秦国防务的虚实已大致有数。
既然秦国的守备如此松懈,行刺便成了一桩本小利大的买卖。
纵使燕国尚未取得压倒之势,即便真有那一天,燕丹也绝不会放过任何能取敌国君王将相性命的机会。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白蕣宅邸内。
一名梳着双鬟的小侍女用过早膳、歇过午觉,轻手轻脚跑到明珠房门前。
她推开一道缝隙朝里张望,只看了一眼,便“呜”
地哭出了声。
“花影姐姐——!”
带着哭腔的尖叫惊醒了榻上的人。
昨夜,白蕣与花影占用了这间屋子,动静平息后便相拥入眠。
“这丫头还没闹够?”
白蕣揉着眼坐起身,话音里还带着困意。
“白郎,要明珠替你打发她么?”
只着一件墨色贴身衣物的明珠侧过脸,唇角弯起慵懒的弧度。
“白郎……”
另一侧的花影也醒了。
她望见门外那个随自己同来的小侍女,急忙拉住白蕣的手臂,眼中满是恳求。
左一声右一声的“白郎”,让白蕣恍惚觉得自己成了某些故事里专供女术士取乐的傀儡。
约莫一盏茶工夫后,白蕣提着那小侍女的衣领,将她交给了金凰儿。
这位曾被白蕣“教导”
过的百越少女,对于如何管教同类颇有心得。
“喵哈哈哈!总算轮到本女王啦!”
刚走出房门,便听见里头传来金凰儿清脆却嚣张的笑声。
白蕣默默为那小侍女哀悼了片刻——不过,这丫头居然还记得自己百越女王的身份,他还以为她早已乐不思蜀,把故土之事抛在脑后了。
此时,昨日荒废了“正事”
的明珠被紫女寻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