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第473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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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拒绝显然被误解了——少女眼底的光倏然暗下去,唇色褪成初雪的颜色,连指尖都泛起青白。
“叠嶂千重攀玉阶……”
他忽然念出半句残诗。
花影尚未回神,襟前系带已松脱开来。
微凉的空气触上肌肤时,她才恍然领悟诗中“玉阶”
所指何物。
羞恼混着无奈涌上来:旁人总以山峦云霞作比,轮到她却成了冷硬的石阶。
也罢,石阶便石阶罢。
“别——”
惊呼卡在喉间。
锦被下探入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惊得她慌忙按住那只手腕。
耳畔传来压低的气音:“便对农家说,因田言背盟之故,我需扣押你泄愤。
这理由可妥当?”
“从此……回不去了么?”
她身子一软,问句散成叹息。
而被褥下的指尖已趁势游移,如探勘未知地界般徐徐巡行。”童子屡扫痕犹在……”
他续上后半句诗,气息拂过她耳后细小的绒毛。
刺痛袭来时,花影睫毛上凝起水珠。
为何仍会疼?这不该是第二回了么?难道……她忽然怔住。
记忆中那些炽热的片段竟全是虚妄?所有纠缠、所有喘息、所有抵死缠绵,不过熏香催生的幻影?
呜咽闷在锦被中。
意识到自己竟主动贴近的刹那,某种剧烈的震颤自脊椎窜升,瞬间吞没所有思绪。
她像被抛上浪尖的小舟,在灭顶的颠簸中失去方向,只能任由连绵的浪潮将意识冲成碎片。
许久,白蕣放缓动作。
初次不宜过久,他正欲退开,那双始终被动承受的腿却骤然绞紧。
天旋地转间,少女翻身而上,散乱青丝垂落如瀑,竟主动策起缰绳。
最后两句诗在此刻完成:“才送斜阳归西山,又迎素月出东海。”
诗题《阶影》。
那些寻常人眼中吟咏光景的诗行,唯有两人知晓字里行间藏匿的秘语。
……
当室内春潮未歇时,秦赵边境的烽火正悄然变局。
燕军押送的粮车解了赵国燃眉之急,按常理,受援者该感恩戴德,两军冰释前嫌共御强敌。
燕丹与赵迁皆存此念,故特命燕军粮官亲赴赵营分发米粟,意在消弭旧隙。
史册记载的合纵败局,多始于联军内里暗生的猜忌。
可这两位君主绝不会想到,此番刻意促和的举动,正酿成新的裂隙。
陶碗在赵军营帐前炸开碎片。
一名百夫长盯着燕国粮官远去的背影,喉间挤出压抑的低吼。
那百夫长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四周的赵卒立刻跟着骚动起来。
“又是这玩意儿!”
有人把碗重重一搁,粗粝的陶底刮过地面,“喂牲口呢!”
旁边有人压低嗓子接话:“我夜里摸过去瞧过,燕人那边——烙饼是麦子磨的,还掺了菜干。
他们喂马的料里,都混着豆子。”
第三个人猛地站起来,碗里的稀汤晃了出来:“娘的!咱们连马都不如?”
其实碗里那点混着沙土的麸皮,搁在往年荒时,能救活不少人命。
可人呐,最怕比。
不知从哪天起,营里就飘开了一句话,说赵卒吞糠,燕兵嚼饼,而秦军的灶上,终日炖着油花翻滚的肉汤。
燕军如何,赵卒或许还能忍。
但秦营的饭香,他们是真真切切闻见过的——连着好几日,东南风又顺又稳,一到时辰,那股混着油脂与香料的气味就漫过营垒,往人鼻子里钻。
这时候再低头看自己碗里那浑黄晃荡的泥水似的粥,谁还提得起厮杀的劲?只觉得胸口那把火,全烧向了隔壁燕军的帐子。
“拿和氏璧换来的,就是这种猪食!”
不知谁先吼了一句。
情绪像野火般窜开。
原先闷头吞咽的人,也被四周的怒骂裹挟,猛地将陶碗掼在地上。
碎裂声此起彼伏。
燕赵之地的人,骨子里都梗着一股气。
不知哪个识得几个字的百夫长,哑着嗓子念了句“志士不饮盗泉之水”,顷刻间,“气节”
二字就成了营里最硬的干粮。
绝食,成了无声的刀。
起初只是几处营帐,上头没当回事。
等饿殍倒了一片,消息才仓皇递了上去。
赵迁得报时,手里的简牍差点跌落。
大半兵卒已饿得握不住矛,再饿下去,不用秦军来攻,自己就先成了满地尸首。
他压着火气召来燕将质问。
燕将也一脸苦相。
人心本是偏的,粮是燕国运来的,自然紧着自家儿郎。
难不成要燕卒啃糠饼,反让赵人吃细粮?
“王上明鉴,”
燕将拱手,声音发涩,“若真这般,贵国士卒或许能安,我燕军怕是要先哗变了。”
赵迁眉头拧紧:“那便一半粮,一半糠,两军同食,总公允了吧?”
“王上,此路不通。”
燕将摇头,“世上哪有真公允?同吃一样,燕人会怨:自家的粮,凭何分人?若稍偏燕国,赵人又觉不公。
这结,解不开。”
赵迁指尖叩着案几,沉吟片刻:“那就……杀几个闹得最凶的燕卒,以儆效尤。
自然就安稳了。”
案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短促得像是错觉。
燕将垂着眼——你怎不杀你赵国的“义士”
?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燕将只含糊应了,便想告退。
赵迁看着他转身,忽然深吸一口气,向身旁侍从低语了几句。
已退至帐门的燕将脚步一顿,又转了回来。
“将军,”
赵迁的声音沉了下去,“请转告燕王与太子。
迁,愿以赵国另一件珍宝,再换些粮食。”
侍从捧上一件覆着锦布的器物。
布掀开,是只纹路繁复的金银壶,沉黯里透着昔日光泽。
“此乃先祖武灵王破中山所得。”
赵迁的手抚过冰凉的壶身,“中山凭此物,曾阻我赵军十二载……其中所藏,关乎天下运势。
若非社稷存亡之际,迁,绝不敢示人。”
指尖最后一次抚过那件错金银器物的边缘。
铜案上的龙与凤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流光,纹路里藏着某种他几乎要触及的韵律。
再给他三年——不,或许只需一年,他就能解开其中全部的机巧。
可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邯郸城外已是秦军的旌旗,而北方的燕国,依旧是一副暧昧不清的面孔。
他闭上眼,挥了挥手。
“带走吧。”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名燕将盯着案几,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用锦缎裹起铜案,倒退着退出殿外。
脚步声渐远。
公平?交易?此刻这些都成了笑话。
他只能将筹码推出去,至于燕人是否会像上次对待“雪女”
那样,收了东西便沉默不语——那已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所能做的,只是把物件送出去,然后等待。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燕国的宫殿里,酒宴正酣。
燕丹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着案几。
局势正在好转:秦军的锋芒被暂时牵制,赵国残存的那口气得以延续,他在朝堂上的话语也终于有了分量。
就连江湖之中,因收容了那位墨家巨子,声望也日渐累积。
虽然那位巨子如今住在“招贤馆”
里,与其说是宾客,不如说是被无数双眼睛温和地看守着。
除非决意撕破脸,否则便只能留在那儿,接受络绎不绝的拜访。
这种微妙的平衡不会永远持续。
燕丹清楚。
但至少现在,一切尚有转圜。
殿门处传来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夫子求见。”
燕丹眉梢微动,随即展颜:“快请。”
一个怀抱狭长木匣的老者步入殿中。
他发色灰白,步履却稳,径直走到宴席 ,将木匣置于地上。
匣身朴素,毫无纹饰。
角落里,一直沉默饮酒的卫庄忽然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木匣上,酒杯悬在半空。
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被掩盖的共鸣从匣内传来,牵动了他袖中的某物——是鲨齿。
那柄剑在鞘中发出无人能察的轻颤。
匣子里是什么?卫庄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燕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起身,向老者拱手:“夫子远来辛苦,请入座。”
老者——徐夫子——只是略一颔首,并未还礼,便转身在预留的席案后坐下。
他的视线与卫庄有过一瞬的交错。
“老夫此来,不为叙旧。”
徐夫子开门见山,声音干涩,“只为献上两柄剑。
愿太子殿下念及赵燕唇齿,全力抗秦,救我故国。”
两柄剑?
卫庄心中恍然,随即疑窦更深。
他确实感知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匣中交织、冲撞。
若是两剑同存,便说得通。
可铸剑师的常识便是:名剑孤高,绝不容他剑并置。
轻则灵光蒙尘,重则两败俱伤。
徐夫子身为墨家铸剑名家,怎会不知?
除非……他是故意的。
卫庄的目光牢牢锁住那只不起眼的木匣。
好奇如同细小的钩子,将他从冰冷的旁观中拖了出来。
宴席上的谈笑、无双鬼吞咽食物的声响、殿外隐约的风声,忽然都退得很远。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匣中沉默的、彼此对抗的两道锋芒。
燕丹举杯,向徐夫子示意,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卫庄身上。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某种正在悄然成型的算计。
燕丹抬手示意侍从开启木盒时,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那位自称不擅寒暄的老者端坐案前,灰白胡须在透过窗棂的光束中微微颤动。
他开口时声音干涩,像枯枝擦过石板:“殿下不先验看剑器么?”
“先生唤我燕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