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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0 节

第470章 第470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2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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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岁淮南瘟病横行,若非农家 联手百越巫医日夜扑救,疫毒早已焚城燎原。

  灾民如潮涌来,他朱家倾尽库银设棚施粥,换来的却是楚国贵胄一句“四万两足矣”,便轻飘飘截去六万黄金。

  他心知肚明——若非忌惮神农堂之势,那四万两也休想留下分毫。

  十万饥民的性命,在那些人眼中不过草芥,只要不起民变动摇根基,死生皆可忽略。

  古贤曾言:君待臣如手足,臣报君以腹心;君视臣如犬马,臣视君如陌路;君轻臣如尘土,臣视君如仇寇。

  朱家不是摇尾乞怜的犬。

  十年扶持,换得今日猜忌;一面之缘的秦人,却送来这箱烫手的黄金。

  他立在刺目的光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即便如此,楚国给予他什么?白蕣又曾如何对待他?

  无论从公义或私情,从自身或百姓的角度思量,朱家都寻不出任何理由继续留在楚国。

  偏偏侠魁的指令压在头顶,各国合纵之势又迫在眉睫。

  此时若有什么大动作,恐怕就要成为农家的罪人。

  还有……

  他侧过脸,目光扫向田言所在的那间屋子。

  说到底,这姑娘帮过他不少回,终究是被那位秦国的帝师给……尽管是她先背弃了约定。

  总之,侠魁田光的命令,加上欠田言的人情,让朱家无法带着整个神农堂离开。

  但他心里仍存着一丝念头:想去秦国亲眼看看。

  既然神农堂与四岳堂早已遭楚国猜忌,双方裂痕已生,那神农堂也不必再勉强支撑下去,安心耕种便是了。

  “我打算带典庆去秦国走一趟。”

  朱家转过身,手按在刘季肩头:“神农堂暂且交给你。

  让他们只管种地,莫要掺和楚国朝堂的纷争。”

  “什么?”

  刘季愣住了。

  暂管神农堂?他在农家本无正式身份,不过因结识朱家与司徒万里两位堂主才有些颜面,如今竟要他代理堂主之职?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先前推掉了楚国廷理与县尹的官职,谁料转眼竟有这样的机缘。

  “那六万两黄金,差人运往淮南……刘季兄弟,你替我盯紧。

  若有农家 敢动一分一毫……”

  话音至此,朱家周身气势陡然一凛。

  农家 受楚国风气浸染,平日所作所为他并非不知,只是以往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该如何处置?”

  刘季问。

  “绝不宽贷!”

  朱家声如震雷。

  所谓绝不宽贷,便是半点情面不留,该怎样惩处便怎样惩处。

  ……

  同一时刻,东郡醉梦楼里,一位小说家模样的文士正在台下讲述楚国权贵私吞十万两黄金的旧事。

  花影独坐楼上厢房,静静听着老者沙哑的嗓音,心底漫起一层薄薄的悲凉。

  她难以想象朱家堂主此刻的处境——一边是侠魁的严令,一边是自己内心的界限。

  正出神间,楼下说书人的一句话陡然拽回她的思绪。

  “农家向来以侠义自居,楚地那位义贼季布也号称劫富济贫。

  可楚国权贵贪墨灾民六万两黄金,却无一位侠士出手……”

  “依老朽看,这义贼季布,不过是个畏强凌弱的懦夫罢了!”

  啪!

  花影一掌拍在妆台上。

  若她身负深厚内力,此刻怕已上演木桌四分五裂的戏码,可惜她并非武人。

  然而她的怒意毫无用处,楼下说书声依旧不紧不慢地飘上来。

  “听闻那义贼季布与楚国权贵本有牵连,因而始终未被缉拿。

  这是什么?这便是官贼勾结!”

  说书人一番愤慨陈词,配合手中那块被白蕣称作“惊堂木”

  的硬木重重一拍,顿时点燃满堂听众的情绪。

  座中宾客除却少数心思浮荡之徒,大多已忘了醉梦楼本是何处,纷纷交头议论起来。

  听着楼下对弟弟季布的指摘与骂声,花影只能默然无言。

  正如说书人所言,季布确与楚国权贵有关联——他是影虎军团统帅,楚国权贵怎会以“ ”

  罪名抓捕他?

  此次事件中,季布察觉自己被利用后亦曾愤慨,可他身负楚 职,不可能再化身影子去窃取权贵们的库藏。

  倘若季布真那样做,便意味着农家与楚国彻底决裂,甚至可能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绝非危言耸听,只要明白楚国权贵与楚王的底线便知。

  也就是说,说书人并未夸大,句句属实。

  是啊,季布正因为与楚国权贵有牵连,才不能去动他们的钱财;楚国也不会因此抓捕他。

  既然全是实话,花影又有何颜面去找说书人的麻烦?

  唯有苦笑,一遍又一遍。

  楼下说书声仍在继续。

  十万两黄金失窃的故事已近尾声,老者正做最后的评点。

  “那六万两黄金,多亏我大秦帝师以私财补足,念在秦楚多年联姻、同属华夏血脉的情分上。”

  “可楚国竟是白眼狼!我等救了楚国的百姓,他们却要与燕、魏合谋,搞什么围秦救赵!”

  “可笑楚国权贵,一年到头只忙两件事——低头饮酒作乐,抬头枉法乱纪。”

  醒木拍落惊起满堂喝彩时,楼上倚栏的身影指尖微微蜷缩。

  那些叫好声像细针扎进耳膜——她协助农家潜入秦境,又暗中资助田言一行人撤离的往事,此刻竟沉甸甸压住胸腔。

  为何要与那位被称作当世圣贤的人对立?当初或许能用“苍生”

  二字搪塞自己,可当亲眼见过咸阳街巷间孩童捧着热饼奔跑的模样,所有借口都碎成粉末。

  她彻夜辗转。

  榻上锦缎被揉出凌乱褶皱,闭上眼总浮现戏台灯火:那人披着楚庄王的袍袖转身,袖角掠过她扮演的樊姬鬓边金钗。

  天未亮时她终于撑起身,唤来侍女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粫。

  “备车。”

  侍女看见她眼下的青灰时愣了愣。

  往日精心绾起的发髻此刻松垮垂落几缕,胭脂掩盖不住眼底血丝。

  直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侍女还在回想主子枯坐晨光里的侧影——简直像株被夜雨打蔫的海棠。

  马车驶出醉梦楼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车厢里塞着几件素衣、干粮袋,以及用蓝布裹紧的盘缠。

  她对着铜镜草草抿了抿鬓发,镜中人眼底仍浮着未散的雾。

  咸阳宫阙深处,琴弦余韵渐散。

  弄玉抱着桐木琴退下时步履比往常急,素白裙裾扫过门槛像受惊的鹤羽。

  白蕣望向窗棂外渐染金红的云层,指尖在案几上叩出断续的节奏。

  东边那片土地已翻腾太久。

  攻城掠地不过皮肉之苦,真正要折断的是脊梁里那根撑了八百年的骨头。

  他在赵国埋下的种子正在暗处发芽,而楚地人心早被无声渗入的细流泡得酥软——只等某个黄昏,堤坝自己裂开缝隙。

  “火候足时他自美。”

  他忽然念起灶台间的事。

  猪肉在陶瓮里咕嘟冒泡的景象,与疆域图上山川脉络莫名重合。

  今早让弄玉录下的那首俚俗诗谣,此刻应当已送到萧何案头。

  沉鱼阁不缺金银,缺的是让油腥味飘进每处乡野庖厨的风。

  等养猪的栏圈比军营帐篷还多时,律令竹简自会压下蠢动的价牌。

  远处忽然传来梁木断裂的闷响。

  白蕣抬眼望去,只见西北角屋檐炸开一团尘雾,碎瓦像受惊的鸦群四散迸射。

  那是阴阳家两位女 暂居的院落——月白衣裙与绯色襦裙曾在廊下交替闪过,此刻却只剩腾空的椽木残骸。

  白蕣仰起脸,视线追着那片在半空翻飞的屋顶残骸。

  他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那两位正在折腾什么不该碰的玩意儿?

  历史上那些危险方子,多半是方士关起门炼丹鼓捣出来的;而眼下院里住着的,追溯起来可不正是那一脉的传人?

  他加快脚步穿过庭院。

  得拦住她们。

  城里绝不是试这种东西的地方,门外汉胡来只会送命。

  可踏进院门,预想中刺鼻的气味并没有出现,四周墙壁也找不到半点焦黑的印记。

  难道……只是两人动了手?

  白蕣抹了把额角——其实并没有汗——推开那扇失去屋顶遮蔽的房门。

  屋内的景象 了他所有猜测。

  焱妃不在。

  只有月神独自跪坐在矮案前,案上摆着他之前送的那对木球模型:一大一小,依偎着搁在漆盘上。

  那是简略的星辰模拟,大的是地,小的是月。

  但此刻地上散着一摊碎木屑,显然其中一个已经毁了。

  刚才那阵动静,恐怕正是这东西引发的。

  白蕣敢用一枚铜钱打赌,他送出的模型绝无问题,纯粹是木头削成的。

  搞成这样,只能是操作的人出了差错。

  “咳。”

  他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月神却始终盯着木球出神。

  他只得清了清嗓子,“怎么回事?”

  “为何不行?”

  月神闻声转过脸,眉心蹙着,薄纱不知何时滑落在一旁,衣襟也裂开一道缝隙。

  白蕣移开目光,决定暂不提醒她。”你拿这可怜模型做了什么?”

  月神刚要开口,一片碎木屑忽从梁上飘落,不偏不倚滑进她后领。

  她微微一颤,随即挺直背脊,仿佛无事发生般端坐在废墟 ,向白蕣叙述起先前的尝试。

  她从白蕣那儿听说“月”

  有一种力量略胜于“日”

  ——潮汐之力,虽只强出两倍有余,却是唯一的优势。

  为领会这力量,她借用了眼前这对木球,试图重现星体间的牵引。

  她在球体表面刻满密纹,催动小木球环绕大木球旋转。

  可力量刚一涌动便失控了——引力与离心撕扯着将屋顶整个抛了出去。

  白蕣听完沉默了片刻。

  后世孩童都知晓地月体积与质量的差异,她却全凭推想就敢引动阴阳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