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第468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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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猛地偏过头干呕一声,喉咙里挤出断续的话,“还有……鱼虾的腥气。”
此言一出,楚国官吏们的脸色骤然变了。
几人迟疑着上前嗅了嗅,随即转身呕吐起来。
“一个被称作江洋大盗的人,衣衫皮肉却浸透鱼虾腥气。”
田言冷眼瞧着那群弯腰呕吐的身影,声音平静,“莫非这位大盗平日专在江河里劫道?”
“这……这……”
为首的郊尹语塞,目光游移,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放。
“此人根本就是个老渔夫,对不对?”
刘季已从田言的话里听出端倪,心头窜起一股火气,一把揪住郊尹的衣襟逼问。
“另一个所谓‘监守自盗’之人,身上共有八十二道鞭痕,舌根已被割去。”
田言向前踏了一步,每句话都像冰冷的针,刺向那位郊尹,“可诸位先前禀报时却说,审讯无果后他便畏罪自尽。”
“我倒想请教,先割去囚犯舌头再行拷问的能人,可否引荐给小女子认识?”
寿春郊尹额角渗出冷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即便再愚钝的人,此刻也能看清局面了。
“此外,若我推测无误,那批找回的三万两黄金,应当在这位被诬为‘大盗’的渔夫出现之前,便已寻获了吧?”
田言并未停顿,又补上一句。
这句话听来不如先前那般锋利,却成了压垮郊尹的最后一道力。
他之所以仍未彻底崩溃,只差最后一点实证。
事实上,若非事先有所猜测,即便田言再敏锐,也难免被困于迷局之中。
她早已得知,那三万两黄金是白蕣授意楚国境内的密探故意暴露的,本意是为接济流离失所的难民。
但楚国官府对外宣称的却是“剿灭盗匪,缴获地图,从而寻回黄金”。
如今证实所谓的盗匪不过是个普通渔夫——白蕣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却也绝非视人命如草芥、随意将无辜百姓当作棋子抛弃之人。
因此,楚国官府必然说了谎。
他们并非从渔夫身上得到地图,而是黄金先“意外”
暴露。
为掩盖 ,他们伪造线索,寻了个替死鬼。
而先前被他们提及、声称发现“线索”
的季布,不过是一枚 纵的棋子。
所有痕迹都是故意留下的。
季布素有义贼之名,受百姓敬仰,此番却间接害死了一个老渔夫。
即便没有季布,这渔夫或许也难逃一死,甚至可能有其他无辜者遭殃。
但世人不会深究这些。
“大人,赃物已寻获。”
身着贴身夜行衣的惊鲵“零”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田言身侧,拱手禀报,“在郊尹府邸暗阁内发现黄金万两,经核验,正是朱家堂主失窃的那批。”
言罢,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郢爰金饼。
郊尹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不必如此拘礼,唤我阿言便好。”
田言对戴面具的惊鲵微微一笑。
说来,自从接纳她以来,田言从未见过她的真容。
惊鲵没有应声,像是有些窘迫般别过脸去。
田言也未多言,目光落向面前面如死灰的寿春郊尹:“如此说来,这位真正监守自盗、诬陷下属、残害百姓的郊尹大人,是认罪了?”
“我……”
郊尹刚欲动作,陈胜的手已重重按在他肩头,“老实些!朱家堂主余下的黄金藏在何处,速速交代!”
“是啊,景大人,坦白了吧。”
“景大人,莫要执迷不悟了。”
“放心,景大人,大王那边……我等会为你求情的……”
随行而来的楚国官吏们顿时如风吹草偃,纷纷倒戈,接连催促起来。
那一句句劝他招供的话,听在郊尹耳中,却仿佛一道道催命符。
郊尹伏地依次向众人行礼,目光掠过那女子时心头一沉——竟会折在一个年轻女子手里,往后怕是要沦为笑柄了。
“且慢。”
他本要移开视线,却忽然顿住,盯着对方端详片刻:“这位姑娘……景某似乎在哪里见过?莫非曾到过楚地?”
“少来这套!死到临头还想攀关系!”
话音未落,刘季已窜上前去,照着他脑侧就是一拳。
郊尹踉跄倒地,旁边陈胜顺势补上两脚,动作干脆利落。
那女子确实来过楚国,也与这位郊尹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年月久远,旧影早已模糊。
当年楚魏韩三国联军伐秦,她奉命使楚,随行带着医家传人。
正是那一次,她当庭揭穿了楚王宫中一桩秘闻:王后所生之子并非王室血脉,而是春申君的骨肉。
楚王闻讯震怒,将春申君与李园之妹处以车裂极刑。
李园及其幼子未能幸免,就连王后为楚王亲生的那个孩子,也在盛怒之下被处决。
这两个本该在史册留下名号的孩子——本该成为楚幽王与楚哀王的存在——就这样提前消失在世间,才有了后来负刍继位的故事。
若按原本命数,负刍还需挣扎十年方能触及王座。
从某种意义上看,那女子与她背后的势力,倒成了当今楚王的恩人。
只是当年她出使时年纪尚幼,与甘罗齐名,被称作神童。
如今岁月流转,少女容颜早已改变,纵使郊尹当年曾见过她,此刻也认不出来了。
——倘若“田言”
这个名字被提起,他定会立刻想起。
毕竟使楚破盟、令春申君伏诛之事,早已载入各国史简。
就像寻常百姓或许不识白蕣相貌,却必然听过那个名字。
正因如此,刘季才会抢在名姓泄露前挥拳相向,陈胜默契配合,让这场殴打显得顺理成章。
然而……
“景大人?景大人?!”
随意补了几拳后,刘季察觉不对——倒地之人竟再无动静。
他伸手推了推,又唤了两声。
咚。
那具身躯软软侧翻,彻底瘫倒在地。
这就断气了?
望着嘴角渗血、瞳孔涣散的郊尹,刘季一时怔住。
——总不会真是自己 的吧?这人未免太不经揍。
“是毒。”
朱家俯身,指尖探入死者唇缝,拈出少许残渣:“见血封喉的剧毒。”
“随身藏着这等毒物,是早料到此劫,还是……有人要他永远闭嘴?”
女子扫过尸身,目光转向那群楚国官吏,声线平稳无波。
“姑娘此言何意?”
“难道怀疑我等逼死景大人?”
官员们纷纷出声,面露愠色。
她静静观察每张面孔的神情变化,最终轻轻摇头。
这些低阶官吏应当与内情无关,不过是被拉来充场面的棋子。
能让寿春郊尹甘心赴死之人,必然手握重权。
“看来景大人先前编派给别人的罪名,如今应验在自己身上了。”
“监守自盗,畏罪自尽……倒也贴切。”
她没有点破察觉的线索,反而顺势将 归为畏罪,好让幕后之人安心。
要查明谁能驱使郊尹赴死,须先弄清这个官职的分量。
楚国官制自成一脉,当年楚王一句“我蛮夷也”,便抛开了周礼束缚。
寿春郊尹,顾名思义,执掌都城外围郊野之地。
官阶不算极高,却需君主亲信方可担任。
这位被称作“景大人”
的郊尹,正出自楚国四大世族之一的景氏。
即便在族中不甚得意,贵族特权终究仍在。
刑不上大夫,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那位景大人终究是王族血脉,流放也好、惩戒也罢,总归不至于丢了性命。
从郊尹府中起出的万两黄金原封不动送还朱家,朱家却推辞不受,依旧照原先的安排送往了灾区。
原本三万两勉强支撑的赈济款项,添上这一万两,总算能多喘几口气了。
酒楼二层临窗的位置,朱家举杯朝向田言:“此番刘季兄弟能立功归来,田姑娘当记首功。”
他举荐刘季查办此案,本意是为这位兄弟铺条晋身之阶。
若非田言暗中查探,他们怕是要在寿春空耗数日——让监守自盗的郊尹自己查自己,岂非笑话?
席间唯独少了刘季。
立功之人正被各路官吏轮番宴请,连楚王也传召问话。
宫室深处,楚王问起志向,刘季答得含糊,令君王眼底的光淡了下去。
原本拟定的廷理之职,最终成了沛县县尹。
不高不低的位置,刘季脸上看不出喜怒。
外头的官员却不知内情,只当这位新贵得了青眼,纷纷上前结交。
昭陌也在其中——这位芈姓昭氏的老臣,祖上便是那位鞭打过张仪的楚国令尹昭阳。
他将刘季请到临湖的亭苑里,捋着胡须笑:“你处事活络,又有急智,如今踏入仕途,恰如鱼得水。
老夫与朱家兄长的举荐,果然没看错人。”
“昭大人……”
“嗯?”
“昭老哥。”
刘季改了口,苦笑却漫上嘴角,“朱家老哥那十万两,如今只找回四万。
多少百姓还等着米粮下锅,这案子怎能就此了结?”
“才夸你两句,又犯糊涂。”
昭陌摇头,“今日老哥便教你些道理。”
刘季以为他要说追查黄金的法子,当即正色行礼:“请老哥指点。”
“刑狱之事,看似与朝堂无关,实则牵丝绊藤。”
昭陌的声音压低了些,“有些案子须掘地三尺,否则打蛇不死,反遭其噬;有些却该见好就收,再追下去,只怕陷进泥潭拔不出脚。
刘季兄弟,老哥看重你,便是因你懂得审时度势——何时该穷追,何时该止步,你当真不明白?”
这话说得恳切。
昭陌确是觉着刘季性子合宜,又碍着朱家的情面,才肯这般推心置腹。
“我一介草民,见识浅薄。
老哥不如把话挑明——这案子,莫非真不必查了?”
道理都懂,可胸口堵着的那股气却散不去。
刘季攥了攥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