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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5 节

第465章 第465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9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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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却叹了口气:“可这‘熊氏古方’是祖上所传。

  先父临终前,命我与家妹立过誓,绝不外泄。”

  他顿了顿,“若告诉了阁下,便是背誓了。”

  “熊氏?”

  陈胜心头一跳。

  在楚地,姓芈而氏熊的,唯有那一支……

  “不能劳烦先生亲自去抓药么?”

  陈胜急中生智。

  “他随时可能断气。”

  男人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与家妹必须轮流守着。

  等药抓回来,人若已经凉了,又有何用?”

  陈胜噎住了。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男人忽然转了口风。

  “先生请讲!”

  “多抓几味药,数量也翻上几倍。

  混在一起,便看不出原方了。”

  男人说得从容,“譬如原方需橘皮三两,你便买上一斤;需金银花二两,你便称半斤。

  再添些无关的药材进去,方子自然就藏住了。”

  陈胜刚燃起的希望,又被后半句话浇凉——

  这法子,得要钱。

  而且不是小钱。

  寻常药材已不便宜,若要混杂名贵品类,更是一笔巨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山林深处那对自称兄妹的隐居者自然没有谋生手段。

  陈胜一行人刚从秦国脱身,身上只有花影接济的少许银钱,勉强够支撑路途开销,却远远不足以支付药材的费用。

  木榻上躺着的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陈胜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请先生开方子,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办法是什么?无非是借。

  报出朱家的名号或许可行。

  同为农家 ,以这层身份暂且赊欠药费,日后再慢慢偿还,应当不算过分。

  只是这样一来,又欠下朱家一份人情。

  将来田姓与非田姓两派若起冲突,自己便会陷入两难境地——田猛田虎曾派人救援,折损了两名手下,连田言都因此遭了白蕣毒手;非田姓这边虽人情稍浅,给的却是救命的钱。

  “好。”

  “好。”

  男子见陈胜神色决绝,不再多言,提笔写下药方递了过去。

  陈胜转身向田言讨来马匹,扬鞭冲向最近的城镇。

  ……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了一整天,坐骑几乎累垮时,陈胜终于看见一家药铺。

  他推门而入,将皱巴巴的纸片按在柜台上。

  伙计扫了眼药方,转身从架子上拖出一只鼓囊囊的布袋,脸上堆起笑容:“客官,总共三千六百七十四枚布币,给您抹个零头,算三千七。”

  “多少?”

  陈胜虽已做好赊账的打算,仍被这数目惊得后退半步。

  “已经是最低价了。”

  伙计压低声音,仿佛推心置腹,“掌柜的体谅大家都不容易,可咱们小本生意,总得留条活路不是?”

  那语调恳切得令人动容,陈胜一时语塞。

  待他硬着头皮提出赊欠与抵押的请求,伙计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湘楚一带粗砺的咒骂。

  若在往日,陈胜的拳头早已挥出。

  此刻他却只能垂首立在原地,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耳膜上。

  争执声引来了掌柜。

  听闻陈胜出身农家且与朱家相熟,对方终于松口同意赊账,条件却是要他留在店中作为人质,待农家派人来赎,药铺则会派人将药材送去救治伤者。

  陈胜毫不犹豫地应下——他那匹马早已力竭,有人代为送药反倒省事。

  ……

  几日后,田言与朱家同时踏入药铺空旷的前堂。

  陈胜从角落的木凳上猛然起身,视线掠过二人凝重的面色,急声问道:“我兄弟怎么样了?醒了吗?”

  田言沉默侧身,让出身后通道。

  一路同行的农家 抬着担架缓缓上前,架上的人面色青白,胸膛毫无起伏。

  “大人……”

  那 扑通跪地,声音发颤,“吴旷首领服下熊氏古方后,当夜便……便没了气息。”

  陈胜瞳孔骤然收缩。

  他扑到担架前,手指触到的躯体已经僵硬冰冷。

  “究竟怎么回事!”

  他跪倒在地,拳头砸向砖面,嘶吼声里裹着血沫。

  当天服药当天毙命?难道真如田言早前提醒的那般,那对兄妹确有蹊跷?

  陈胜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盯向朱家。

  找到那两人全凭农家神农堂的印记,正是这印记让他卸下了防备。

  “陈胜老弟,节哀。”

  朱家脸上覆着蓝色脸谱,悲戚纹路在烛光下微微颤动,“那二人……并非我神农堂所属。”

  每一个字都像铁钉凿进颅骨。

  陈胜僵跪在原地,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

  不是农家的人却冒充神农堂 ——这种人怎会无缘无故施以援手?必是有所图谋。

  而他竟亲手将兄弟送进了陷阱。

  “他们在哪儿?”

  陈胜从齿缝里挤出问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踪迹全无。”

  田言接过话头,又补充道,“且那二人也非兄妹,皆是女子所扮,其中一人作了男装打扮。”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胜感到眼眶刺痛,连男女都分辨不清的自己,与亲手扼杀兄弟何异?

  朱家的声音再度响起,缓慢而沉重:“那药方掺了大量伪 材,服下后会剧烈侵蚀五脏……”

  跪在地上的农家 声音发颤,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吴旷服下那碗汤药后,面色迅速变得红润,甚至自己坐了起来,除了脚步虚浮,看上去几乎已无大碍。

  正因如此,看守的人才放松了警惕,任由那两名送药者离去。

  可不到半个时辰,吴旷突然浑身剧震,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爆裂,鲜血从眼耳口鼻中涌出,顷刻间便没了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据在场者说,吴旷直到最后一刻神志都异常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皮下奔涌、破裂,能感知到生命正一丝丝抽离躯壳,却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

  “她们……究竟为何要害我兄弟!”

  陈胜听着描述,这个高大的汉子竟滚下泪来。

  他仰起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像受伤的野兽。

  他们自诩是历经风浪的豪杰,即便被囚禁了十年锐气消磨,也从未想过会以这般轻贱的方式失去一位同伴。

  “你不妨想想,”

  一个平静的女声响起。

  田言微微侧首,仿佛在思索,片刻后才将目光转向陈胜,“谁与你们结过仇怨,又有谁……不愿见到你们活着。”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事实上,田言心中明镜似的。

  那些下手之人,皆是早年随花影潜入楚国、至今未曾撤离的白宫暗桩。

  明面上有几张面孔是朱家认得的,更多的却早已隐入市井,踪迹难寻。

  “谁不愿他活……谁……”

  陈胜脑中一片混沌,只下意识地跟着那话语往下想。

  他喃喃自语,神情逐渐扭曲,忽然间像是被什么击中,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眼直勾勾盯住田言与朱家,斩钉截铁道:“凶手定是她!”

  “她?”

  朱家眉头一皱。

  他已令神农堂 四处搜查,却一无所获。

  难道陈胜吴旷二人真在楚国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家?

  “陈胜老弟所指是……”

  “还能有谁!”

  陈胜齿缝间渗着寒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当今那位魁隗堂之主!”

  “田蜜堂主?”

  朱家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不提便罢,经这一提,许多线索竟隐隐对上了。

  若吴旷成功逃出秦国,以其昔日魁隗堂堂主的声望,极可能动摇现今堂口的根基,甚至重掌权柄。

  这对现任堂主田蜜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威胁——即便她曾险些成为吴旷的新娘。

  再者,下手之人皆是女子伪装。

  田蜜执掌魁隗堂后,大力提拔女子,如今堂中要职多由女性担任,此事早被侠魁田光赞为“巾帼不让须眉”。

  这一点,她也吻合。

  还有那药。

  传闻田蜜在齐地栽培着一种能惑乱神智的奇花,似乎叫作罂子粟。

  其效验,与吴旷所服用的“麻沸散”

  颇有相似之处。

  “莫非……真是她?”

  连朱家也不由得动摇起来,目光中浮起疑虑。

  田言 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方才那句引导与她毫无干系。

  田蜜是白蕣的人,这一点田言很清楚。

  若论先后,田蜜甚至是与她同期“归附”

  白蕣的“旧识”。

  若非当年那场婚宴,父亲田猛带她前往,她也不会遇见白蕣。

  但莫说田言与田蜜本就没什么情分,即便有,此刻也阻不住她心中的盘算。

  反正田蜜是清白的——她并未害吴旷。

  即便她手下也有白宫之人,只要不主动暴露,便牵扯不到她头上。

  田言此举,自然是为长远掌控农家铺路。

  但心底深处,未必没有一丝女儿家的微妙心绪作祟。

  她才被白蕣夺去清白不久,要说心中全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

  而遍数与白蕣有所牵连的女子,唯一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百般引诱的,便是田蜜。

  即便是同样手段不凡的潮女妖,也不曾做到那般地步。

  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快。

  此番借着公事,给田蜜添些麻烦,倒也顺理成章。

  “定是那毒妇!”

  陈胜越想越确信,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愤怒而浑身战栗。

  “现任魁隗堂堂主,确有嫌疑。”

  朱家不得不承认。

  在真凶落网前,田蜜的确是嫌疑最重之人。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胜眼中恨意更浓,几乎要立刻动身杀往齐地,寻田蜜偿命。

  嘴角的弧度只停留了一瞬,便从那张脸上隐去了。

  既然局面已朝这个方向倾斜,那就让那女人暂且扛下这份罪名好了。

  等到她快要支撑不住时,自然会有人伸手拉她一把,替她洗去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