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第463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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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旷侧身闪避,甚至凌空截住箭矢,折为两段掷在地上,带着挑衅的意味。
就在他再度迈步前冲的刹那,对面军士在 示意下,齐齐从腰间抬起某种小巧的器物。
吴旷起初未能辨清是何物,又奔出几步,才看清那竟是弩机——
想退,已来不及了。
陈胜拖着吴旷冲下土坡时,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箭矢破空的尖啸在耳畔戛然而止,并非他们躲得巧妙,而是秦军那阵稀疏的齐射已然耗尽。
二十五个兵卒,来不及装填第二回弩机。
他将吴旷平放在地,触手所及一片湿黏。
吴旷的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
陈胜跪在泥地里,手指去探他颈侧,脉搏滑得像要溜走的鱼。
“走你的……”
吴旷眼皮颤动,挤出几个字。
他浑身是伤,新痕叠着旧疤,此刻连痛觉都显得奢侈。
“感人哪。”
轻飘飘的语调从侧方传来。
陈胜甚至没抬头,抓起手边那柄从死者手里夺来的剑,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弹射而出。
剑锋抵住对方咽喉时,他才看清来者——那个领头的秦兵竟独自走近了。
“叫你的人退后!”
陈胜的吼声震得自己耳膜发疼。
被挟持者却笑了。
那笑容里掺着刻意流露的懊悔,又迅速凝固成某种决绝。”放了你们,我回去也是死。
这些弟兄也要受牵连。”
他声音压得很低,“不如拖着你一起。”
陈胜心头一凛。
后撤的念头刚起,臂膀便传来锐痛——一柄短剑扎穿皮肉,将他钉在原地。
人质自己挣开了钳制。
周围的士卒围拢上来。
“这下够斩首了。”
那秦军头领掸了掸衣襟,语气竟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不必在牢里空耗日子,可还满意?”
陈胜望向吴旷。
他那兄弟躺在泥泞中,对他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
值了。
他们用眼神交换了这个词。
田言已经逃远,这就够了。
唯一的遗憾,是看不见复仇的焰火燃起的那天。
“伤感什么?”
对方又开口,“没有令符,我可不敢擅自处决二位,总得带回去交差。”
“早晚而已。”
陈胜嗤笑。
他突然再度举剑——四周秦兵瞬间绷紧,箭镞齐指——可那剑锋竟转向了吴旷的咽喉。
与其回去受尽折磨,不如由他给个痛快。
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
剑尖悬在吴旷皮肤上一寸之处,颤抖着。
“废物。”
秦军头领啐了一口,用的是秦地方言。
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一刹,某种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
那人猛地扑倒在地,翻滚避开。
陈胜尚未回神,只听得轰然巨响,眼前地面炸开一道深长裂痕,尘土混着草屑扑面而来。
农家还有后援?陈胜愣住,吴旷涣散的眼瞳里也浮起茫然。
一道身影立在裂痕尽头,单足踏在一柄插入土中的长剑剑柄上。
衣袂在扬尘中微微拂动。
“你们走。”
来人侧过半张脸,声音淡得像掠过草尖的风。
随即转向秦军:“你们留下。”
爬起身的影密卫——那伪装的头领——眯起眼睛。
计划里不该有这一出。
他快速瞥向陈胜逃离的方向:吴旷那伤势,纵是神医再世也难挽回。
首要之事,是弄清这横插一脚者的来历。
“追!”
他挥手喝道,目光却死死锁住剑柄上那道身影。
陈胜已搀起吴旷,踉跄没入坡后枯草丛中。
每一次颠簸,吴旷喉间都溢出压抑的闷哼。
他们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金铁交击的脆响,一声,又一声,迅速远去。
影卫头领朝身后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佯装追赶逃走的两人,手指却在腰后悄悄打了个圈——这是合围的暗号。
靴底刚擦过地面。
那名突然现身救走逃犯的身影仿佛预判了动作,足尖在剑柄上一点,整个人如惊雀般腾起,抄起插在地上的长剑便向夜色深处掠去,眨眼间连衣角都融进黑暗里。
“大人,要追吗?”
士兵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僵。
“收队。”
那人的剑出鞘快得像一道冷光,轻功更是踏叶无痕。
虽然面具遮住了面容,但束起的长发与纤细的身形已昭示女子身份。
真正让影卫头领放弃追击的,是那柄插在地上的剑。
剑身大半没入土中,又被来人踩在脚下,多数人都未留意。
唯独他认出了剑脊上特殊的纹路——影卫与罗网的密档里都记载过这柄剑,它本该握在白蕣手中,或者说,握在田言手中。
即便无法确认面具下的脸,即便不清楚田言是否具备这般身手,他也断定此人与白蕣必有牵连。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多事。
回去当面问一句,答案自会清晰。
“是我安排的人。”
白蕣似乎早料到会有人来问,一直 在原处等候。
影卫头领刚踏入院门,他便给出了答复。
得到肯定后,那头领明显肩线一松,不再深究来人身份,抱拳行礼后迅速退去。
那么,那人究竟是谁?
四个时辰前,白宫的任务榜上多了一条单人接取的任务。
接下任务的,正是此刻戴面具的女子。
至于任务内容……
白蕣的谋划里,需要有人陪田言一同“叛离”。
一来,独木难支,两人相互照应更能周旋;二来,有人甘愿追随叛逃,反倒能衬出田言的号召力,为日后在农家立足埋下伏笔。
原本最合适的人选该是梅三娘。
她与田言相识最早,一文一武,性情互补。
但此前白蕣赴楚时,曾向朱家、典庆提及披甲门旧部在秦都过得安稳——
若让梅三娘叛离,便与她牵挂师弟们的性子矛盾。
因此必须另择一人,演一场背弃白蕣、转投田言的戏。
田言在农家的身份是不擅武艺的谋士,因而惊鲵剑一直留在她房中,未曾动用。
这柄剑成了任务执行者与田言对接的信物,持剑者亦获得临时使用权。
除此之外,白蕣还存了另一层试探:那位可能潜伏于白宫的上代惊鲵——当年接下吕不韦绝杀令又中途放弃的女子——是否会为此现身。
惊鲵剑在前,伴随田言的机会在后,若她真在,绝不会错过。
这步棋同时落向三处,对上代惊鲵而言,更是明晃晃的阳谋。
果然如白蕣所料,一名眼含媚态、身姿柔韧的女子从众人中走出,接下了任务,也将惊鲵剑暂时握入手中。
白蕣仍不能完全确定她就是寻找之人,却已不必急于求证。
让她跟在田言身边一段时日,破绽总会自己浮出来。
毕竟田言那颗玲珑心思,比上一任执剑者要细密得多。
马蹄踏过官道旁的浅草,田言忽然勒紧缰绳,侧耳望向远处林间。
“大 ……是、是两位首领追来了,还是……有埋伏?”
随行的农家子弟缩了缩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看不清。”
田言 马背上,目光锁住那道正急速逼近的影子。
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隙,黑影已掠至眼前,肘部一击便将农家子弟按倒在地,随即抬头看向马背上的人。
田言的视线落在对方手中那柄熟悉的剑上。
“看来你‘愿意’随我离开秦国了。”
“是。”
女子立在马前,面具后传来的嗓音清冽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田言听出了那缕颤抖,却只当是初次执行此类任务的紧张。
“大 ,这位是……”
被剑锋虚抵着脖颈的农家子弟颤声问道。
指尖抚过剑脊上那道熟悉的鲵纹,田言垂下眼帘。
这柄剑本不该出现在此处——它属于咸阳深宫里那个从不露面的影子。
可如今却握在另一个女子手中,隔着面具与她沉默相对。
“故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从前在咸阳时替我打理过些琐事。”
咳嗽声从林道另一头传来。
陈胜架着吴旷的肩膀踉跄走近,后者胸口的箭杆随着步伐微微震颤,每一次起伏都带出更暗的血渍。”看来……又欠了条命。”
陈胜喘着气,目光却钉在面具女子收剑的动作上。
几个农家 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想碰吴旷的脉搏,又缩回手。
他们先前执意要往北走,是田言在岔路口勒住缰绳,硬生生调转方向朝楚地奔逃。
此刻看着吴旷青灰的脸色,没人再说话。
“还有心跳。”
陈胜突然说。
他把耳朵贴在吴旷胸前听了很久,久到林风把所有人衣摆都吹得猎猎作响。”但撑不过三天。”
神农堂。
这个名字在众人沉默中浮起。
农家六堂里只有他们精通岐黄之术,而神农堂的据点远在楚国边境。
田言转身时,瞥见面具女子正用枯草擦拭剑刃上的血——那动作太熟稔,熟稔得让她想起某些本该遗忘的夜晚。
“往后你就叫惊鲵。”
她说。
擦拭的动作停了。
面具转向她,两个孔洞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过了很久,久到陈胜开始重新包扎吴旷的伤口,才有一个字从面具后漏出来:“是。”
这声应答里藏着某种蜷曲的东西。
田言想起惊鲵剑上一任主人死时的模样——也是这么短的音节,像折断的骨头。
她移开视线,看向东边渐亮的天色。
再走三十里就是东郡,醉梦楼的灯笼会在入夜时亮起,而灯笼底下或许有条生路。
花影掀开纱帐时,铜镜里映出自己蹙紧的眉。
报信的农家 还跪在门外,衣摆上的泥浆正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闻得到那股味道——逃亡者特有的、汗血与恐惧发酵后的酸腐气。
“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