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第460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2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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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言素来沉静的面容竟浮起一丝薄红。
她略定心神,将先前种种低声述说一遍。
“……如此看来,我确该追你,而非旁人。”
白蕣听罢颔首。
原计划中这点疏漏本无大碍,他未曾在意。
关键在于:若他真追上田言,这位被设定为“几无武功”
的田家大 ,该如何从他手中脱身?此番谋划,本就是要让她潜入农家。
她必须逃脱。
可一个柔弱女子,若被他擒住又能走脱,破绽反而更大。
如今田言想弥补那细微瑕疵——她已寻得一个合情合理的脱身之法。
“说罢,接下来如何?”
白蕣踱开几步,背倚树干坐下,等着听她那番新编的戏文。
田言抿了抿唇,淡粉的色泽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她开始编织那近乎无瑕的剧本:
“秦帝师白蕣,追上了潜伏在他身旁十年的农家间者——烈山堂堂主田猛之女,田言。”
“一名间者竟官至上卿,屡次出使,名动列国。
帝师想起苏秦,而自己却似被玩弄至 的齐闵王。”
“平生惯将他人操纵于掌心的帝师,首次遭人欺瞒,怒焰灼心。
往昔师友之情尽抛,决意严惩那农家的大 ……”
“于女子而言,最适宜、最直接、亦最残酷的惩戒,便是……”
言至此处,纵是冷静如田言,亦难以续言。
故事中的主角成了自己,未嫁之身难免羞赧,语声渐低。
白蕣默然听着。
虽觉古怪,却不得不承认这安排确实补上了原先的缺口。
只是……
“遭秦帝师玷污的田家大 ,趁其沉睡之际,终得逃离秦国。
自此余生,唯有一念:复仇。”
田言垂首片刻,忽又抬起眼帘,指尖掠过耳际发丝,将最后一段平静道出。
“妙。”
白蕣微微点头。
这新戏不只弥补前瑕,更让“秦帝师”
与“田家大 ”
结下死仇。
日后农家之内,纵有 ,也再难有人疑心到她头上。
“便照此演罢。
记得在农家护好自己。”
他起身欲走。
“且慢。”
田言叫住他,声线恢复一贯的清冷。
“尚有一处瑕疵,未补全。”
冬末的山林里,枯枝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白蕣转过身,衣摆刚掠过覆着薄霜的草尖,一只手便从斜里伸来,攥住了他的袖口。
田言的指尖很凉,透过织物传来细微的颤抖。
她没有松手。
“秦帝师未曾对烈山堂那位 行不轨之举。”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间挤出来,“您怎能就这样走?”
白蕣停住脚步。
他知道她清楚——以他在世间行走的年岁,怎会漏过那个显而易见的漏洞?说要离开,不过是把最后的选择权递到她手里,像搁下一枚棋子。
而她早已落子。
这个年代尚无守宫砂的习俗,但辨明女子是否未经人事的法子多如林间落叶。
农家 多少通些医理,目光扫过便能窥见端倪;即便不懂医术,江湖老手也能从举止气息里嗅出异样。
这样的人不多,却也绝不算少。
所以那漏洞才致命,像暗夜里未掩好的窗缝。
“不轨之举……”
白蕣重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被他养育十余年的少女脸上。
林间稀薄的光线描摹着她绷紧的下颌线。”依你看,满腔怒火的秦帝师,是会在这片林子里就地泄愤,还是将她带回某处?”
他的手指掠过她耳际。
田言忽然觉得皮肤下窜起一簇极微弱的火苗。
明明是冬末,寒气还贴着脊背爬,那股热意却从被他触碰的那一点蔓延开来,烧得耳根发烫。
“纵使他恨意滔天,也不至于在野地……”
她竭力让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话未说完,天旋地转。
白蕣将她扛上肩头,折返来时的路。
田言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短促的吸气声。
还有另一个缘由。
待两人身影被枯木吞没,不远处的草丛窸窣响动。
一个农家汉子哆哆嗦嗦钻出来,朝他们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拔腿狂奔,靴底碾碎冻土。
——田言只嘱咐过陈胜与吴旷莫与她同路,却忘了交代其余散落的农家 。
这人运气不差,偏巧选了这条道。
为何说运气不差?
原本跟着她走,几乎注定是死路。
陈胜吴旷深知此节,才决意分头而行。
可正逢白蕣要带田言“离开”,这汉子便成了恰到好处的目击者,为那本就严丝合缝的谋划再添一层伪装。
他逃得仓皇,未曾察觉后襟被划开了一道古怪的纹样。
正是这纹样,让他接连躲过几拨影密卫与罗网 的搜捕,最终在山坳处撞见了陈胜与吴旷。
那二人刚突围出一场围剿。
吴旷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浑身浸透暗红;陈胜亦挂彩不轻,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更要紧的是,兵刃已失。
他们从牢狱脱身时,仅摸来狱卒佩的寻常铁剑。
陈胜那柄巨阙,被收缴已逾十载,早不知封存何处,眼下也无暇搜寻。
遭遇影密卫与罗网截杀,凭两把凡铁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今连凡铁也无了。
二人暂避于山岩背阴处,草草捆扎伤口止血。
岩缝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只见那“运气不差”
的农家汉子自林间某条小径踉跄奔出。
“那条路……”
陈胜瞳孔骤缩,抛下沾血的布条,望向吴旷。
“是她离开的方向。”
吴旷坐在地上,绷带缠到一半,顺着陈胜所指望去,面色沉郁地点了点头。
见到陈胜吴旷,那汉子眼中迸出光亮。
他曾是堂主,跟着他们总比独自逃命多一线生机。
“二位首领!可算——”
他欣喜上前,话音未落,陈胜已闪至身侧,抽走他腰间佩剑,冰凉的刃口贴上脖颈。
“你从那条路来,”
陈胜声音压得极低,像磨砂的石,“可曾见到大 踪迹?”
他疑心这人已叛。
故不问白蕣,只等对方言语自露破绽。
“见、见到了。”
汉子浑然不觉已被怀疑,听得此问,神情倏地灰败下去。
“她人在何处?”
陈胜腕上施力,剑锋陷进皮肤一线,“是不是你出卖了她,独自逃来?”
见汉子神色惶惧不似作伪,陈胜眉头拧紧,剑身震出嗡鸣:“说!”
“不!不是的!”
汉子慌忙摆手,牙关咬了又咬,终于挤出后半句,“大 她……被人掳走了。
小的亲眼所见!”
吴旷与陈胜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从彼此瞳孔深处读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
剑刃缓缓离开了那名农家 的脖颈皮肤,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凉的轨迹。
“把你看见的再说一次。”
陈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当田言独自转身走向林深处时,结局就已经写在了风里。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此刻迫切要弄清楚的只有三件事:她是否还喘着气,那个叫白蕣的男人离这里还有多远,以及他们自己还能抓住多少逃出生天的空隙。
“小人……小人当时伏在草窠里,连吐气都压着。”
农家 蜷缩起肩膀,喉结上下滚动,“只瞥见白先生将大 扛上肩头……然后便往西边去了。”
他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泥垢中。
“二位堂主,”
农家 抬起浑浊的眼睛,“大 她……应当无碍吧?”
陈胜从鼻腔里哼出一截短促的气音。
这一声就够了——所有罪责已然沉甸甸地压在了眼前这个颤抖的身躯上。
而对方浑然未觉,仍呆滞地张着嘴,任由冷汗沿着额角滑进衣领。
吴旷忽然撑着膝盖站起身,陈胜伸手托了他肘弯一把。”死反倒痛快,”
吴旷望向远处被暮色啃噬的林线,“怕的是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她既选了这条路,我们便不能辜负。
活着走出秦国疆界,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遵命……”
农家 条件反射般应声,随即猛地瞪大眼睛,“可、可我们不去寻大 么?当初若不是她设局周旋,二位此刻还在咸阳死牢里——”
衣领骤然勒紧。
陈胜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鼻尖几乎撞上对方惨白的脸。”救?拿什么救?”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碎石,“现在折回去,不过是多送两条命。”
农家 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吐出半个音节。
被撂回地上时,他踉跄着跟上两人渐远的背影,甚至忘了讨回那柄被陈胜顺手 土里的佩剑。
就算他敢开口,换来的大抵也只有一记砸在颧骨上的拳头。
白蕣回到宅邸时,檐角最后一缕夕光正巧熄灭。
除了草丛里那只惊惶的眼睛,再无人捕捉到他的踪迹。
田言的房间门在无形气劲催动下向内滑开,待他跨过门槛又悄然合拢,门闩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正要将肩上的人卸下,颈侧忽然拂过一丝温热的吐息。
“若真是泄愤,”
田言的声音贴着他耳廓擦过,“不该这般轻手轻脚。”
白蕣低笑出声。
布料撕裂的锐响骤然划破寂静。
从颈侧到肩胛,一道浅红痕迹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迅速浮凸,随后身体坠入床榻的闷响与木架细微的吱呀交织在一起。
“唔……”
正要俯身,白蕣动作忽然顿住。
榻上的人正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绷紧的、近乎欢愉的战栗。
潮红从她耳根蔓延至颧骨,那张总是凝着霜雪的脸此刻像被烛火融化的蜜蜡。
这情态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