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第458章
洪荒:开局觉醒朝九晚五打卡系统 · 潇飛侠 · 3,17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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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骨妖那点疑虑不过是刺客惯性的戒备,远未到真正起疑的地步;二则,临行前田猛曾交代:若遇难决之事,可问田言。
即便这些年来她深居简出,可当年与甘罗并称“双璧”
、持节出使列国的旧事,仍在农家口耳间流传。
对于她的谋算,这些惯于挥刀舞剑的汉子哪怕只听传闻,也自知不及。
既然她已有计较,他们照做便是。
“你们五个,护好姑娘。”
青铜面具下渗出的声音带着锈铁般的冷硬。
五道身影应声围拢,将田言护在中间。
骨妖本不喜多言,奈何同伴是个哑巴,传令之事只得落在他肩上。
如今多了个能拿主意的人,反倒省了些口舌。
“且慢。”
田言抬手止住众人动作。
腕骨从袖中露出的一截,白得像初雪。”既需配合,便该知晓彼此长短。
二位擅长什么,还请简要说一说。”
方才觉得她拖沓的农家汉子们顿时噤声。
这顾虑确实周全,连最细微处也未放过。
有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交由这样的人谋划,心里竟踏实了几分。
要求合情合理。
骨妖压下心头那丝没来由的焦躁,简短道:“皆擅袭杀。
他快,我柔。”
话止于此,各自藏着的后手自然不会摊开。
“够了。”
田言目光掠过两人,“计划已成。”
“堂主常夸姑娘机敏,没想到这么快……”
旁侧传来压低的絮语,带着几分叹服。
“若你们径直去闯,此刻已是死人了。”
田言并未直接阐述谋划,声音如浸过井水,“咸阳不是你们想的那般简单。”
九句真话里混入一句虚言,才是最不易拆穿的局。
此刻农家众人对她已近乎言听计从,听闻城中凶险,更凝神等着下文。
“入狱后,不可取任何人性命。”
她顿了顿,“全力开牢门,纵囚犯,驱狱卒——务必让他们逃出去报信。”
“为何?”
骨妖眉头拧紧。
纵囚制造混乱尚可理解,放走狱卒却像自断后路。
“咸阳是秦的心脏,你猜城中屯着多少兵卒?”
田言眼风淡淡扫过他,“唯有让他们拼命求援,引来更多守军,我们才有一线空隙脱身。”
声东击西。
狱卒狂奔求援时,他们已趁乱离开,只剩狂涌的囚徒与随后赶至的军队纠缠。
来的兵卒越多,别处防备便越薄,那条生路才越宽。
众人默然咀嚼片刻,眼中渐亮。
这一路从东郡潜行至咸阳,即便未曾遭遇真正围剿,也已折了数十人,几次险些被困。
秦国的森严,他们是咬着牙领教过的。
如今这计策层层递进,连后续的牵扯都已算尽,不由人不服。
“那么,动身吧。”
田言望向天际最后一缕昏黄的光,俯身进了马车。
——凭花影给的商贾文牒,他们总算有层勉强能见光的身份,不必全然如鼠蚁躲藏。
骨妖沉沉应了一声。
阴影从巷口漫过来,渐渐吞没了车辙与足迹。
骨妖侧过脸瞥向农家众人所在的方向。
田家那位 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低声指引路径,五名负责护卫的农家汉子便成了传话的桥梁。
队伍穿过曲折街巷,离关押那两人的牢狱只剩不足千步距离。
市集的喧嚷已被甩在身后,四周渐次安静。
伪装至此已无必要。
行动,就在此刻。
哑奴领着七八个身手敏捷的同伴直奔狱卒歇息的侧屋——他腿快,动静又轻。
骨妖则施展那身柔若无骨的功夫,悄无声息贴向看守聚集的廊道。
田言带着剩余的人转向牢狱深处。
一切顺利得令人意外。
狱卒们惊慌四散,囚犯们撞开木栅涌出牢房。
有人低声嘀咕:“也太容易了些。”
“居安忘危,秦人太平日子过久了,这些边角地方难免松懈。”
田言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平静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引了句古话,那些农家汉子虽听不真切出处,却都觉得这话透着见识。
他们拦住几个奔逃的囚徒问了问,没得到什么线索,便不再耽搁。
要找的两人正在最里头的院子里,握着锄头,一下一下翻着土。
外头的骚动早已传来,他们却连头都没抬。
毕竟这两人曾因试图越狱,将短短数月的刑期拖成了不见尽头的囚禁。
看见田言和身后那些陌生面孔,其中那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攥紧了锄柄:“你们……”
“这两位原是魁隗堂的正副堂主。”
骨妖使了个眼色,一名农家子弟上前半步,“这位是烈山堂田猛堂主的千金。”
另一人眉头动了动。
他依稀记得多年前某次宴席上,田猛身边确实跟着个小女孩。
“田堂主这些年在秦国周旋谋划,便是为了救二位出去。”
烈山堂来的汉子压低声音,将田猛这些年的不易细细说了一遍,话里话外皆是义气与牺牲。
“所以今日是来带我们走的?”
魁梧汉子打断那些叙述,直接问道。
田言轻轻颔首。
她这般平淡的反应反而让两人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们对视一眼,决定先跟着离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尝试越狱了。
只是过去屡屡失败后,他们渐渐明白,若无外援,就算逃出这道墙,也逃不出咸阳。
穿过廊道来到外院时,眼前混乱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怔。
人多果然好办事。
从前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放出其他囚犯制造混乱,可往往才打开两三间牢房,警哨就已响彻四周。
整整十年的囚禁,武艺早已生疏,连性子都被磨得温吞起来。
“ 思虑周全,”
离开牢狱范围后,一直沉默的那人忽然开口,“但我仍有一虑。”
“何虑?”
田言唇角微动。
她当然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却偏要等对方亲口说出来。
“我二人虽困于此地,也听闻过 出使韩楚的事迹。
只是那个人……当真瞒得过他么?”
魁梧汉子忽然顿住脚步,鞋底碾过地面,声音沉了下去。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水。
周围那些农家子弟纷纷看向田言。
是啊,再如何聪慧,又怎能与那位帝师较量?
“自然瞒不过。”
田言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二位若再迟疑,便谁都走不成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多问一句,便多一分险;多想一刻,便少一分生机。
“是我们糊涂了。”
问话那人怔了怔,随即朝同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队伍再次移动,朝着咸阳城外围疾行。
咸阳没有城墙——当年燕国太子便是借此逃脱。
但没有城墙不意味着可以随意出入。
就在他们寻找突破口时,一队人马从街角转出,直冲而来。
看清来人数量后,农家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如 所料,”
有人低声道,“来的不多。”
农家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秦军果然被那些逃狱的囚徒绊住了手脚。
可 呢?
一夜过去,咸阳城郊外除了演给农家看的那场追捕戏码,再没有半点骚动。
那些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连围墙都没 ,就在农家身影消失后被悄无声息地押了回去。
而农家这一行人,在秦兵“步步紧逼”
的驱赶下,跌跌撞足奔逃整宿,直到天色泛灰才躲进一座荒山的洞穴里喘气。
田言只淡淡说了一句“如今你我皆是逃犯,只能走野径,休想踏入城池半步”,便让众人踩着夜色赶了一整晚的路。
破晓时分,正是人最倦怠的时候,他们却刚停下脚步。
“看来大 跟在秦帝师身边这些年,早将他的心思摸透了……这回,怕是他要栽跟头。”
骨妖瞥了眼洞外寂静的山林,转身踱回阴影里,声音幽幽飘出来。
“是啊……”
“骨妖大人说得对。”
“大 ……当真厉害。”
瘫坐一地的农家子弟勉强应和,话音里掺着昏沉的睡意,却也透出几分得意。
哑奴蹲在角落默默生火,听见骨妖的话,肩头不易察觉地松了松。
——也是,田言在秦国待了那么久,秦法、秦军、白蕣……她应当都了如指掌,才能布下这般精密的局,带他们从追捕网里钻出来。
“我的心你是摸透了,可你的心……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一道幽沉的声音忽然贴着火堆边响起。
哑奴猛地抬头——离他不到五步远,竟立着一道陌生的人影!
凛冽的杀意从那身影上炸开,哑奴浑身一僵,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向后倒去,再不动弹。
……怎么回事?
白蕣皱了皱眉。
他不过随手演了场戏,泄出些许杀气,这人怎么就倒了?
脆弱至此?
还是说……这也是个会演的,此刻正装死?
“真没气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凝神细听——心跳与呼吸皆已断绝。
确实死了。
——胆子这般小,也敢做刺客、当叛徒?
正暗自摇头时,他瞥见地上漫开一滩暗红,这才注意到哑奴喉头穿了个窟窿。
那才是真正的 。
原来哑奴并非真哑,口中始终藏着一枚细薄的短刃。
遇上寻常手段难缠的敌手,这便成了他最后一着暗器。
往日这一招出人意料,替他解决过不少棘手的角色,谁知今日一惊之下,竟将短刃整个吞了进去。
这刃虽未淬毒,锋利却仅次于世间名剑。
倒着吞入喉中——结局可想而知。
……
“不妙!”
白蕣的嗓音响起、哑奴倒地,几乎同时触动了骨妖的警觉。
洞里昏昏欲睡的农家众人也骤然清醒。
一头猛虎伏在身侧,谁还能阖眼?何况白蕣比猛虎更教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