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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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流转，一道太极图纹一闪而逝，紧接着，金色漩涡在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在伏羲与两名随行童子的注视下，白云径直穿入漩涡深处。

　　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睛时，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城已屹立于前。

　　整座城池依九宫格局而建，外围八城规整森严，道路纵横如棋盘，屋舍井然罗列于长街两侧。

　　城心处，一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高逾万丈，形似一柄斩天巨剑直贯苍穹。

　　自山脚仰望，仅能见半山腰处，再往上便全然没入翻涌的云霭之中，难窥其巅。

　　刚一踏入此地，充沛的天地灵气便如潮水般涌来。

　　伏羲与童子只觉周身法力骤然活跃，在此吐纳修行，效率竟是外界的二十余倍！

　　似是被来客惊动，下方城区骤然腾起成千上万道强横神识，如无形潮浪席卷天穹。

　　每一道神识的强度，竟皆不逊于伏羲自身。

　　金仙之境！

　　此地竟有上万金仙！

　　伏羲原本对金仙的多寡并无确切概念，但历经人族各部月余走访，目睹散落大地的诸部落与其中修者，他渐对人族修行全局有了体悟。

　　正因如此，此刻的景象才令他心神剧震。

　　上万金仙——这是什么概念？先前所经部落之中，即便最为繁盛、居于人族腹心地带的燧人氏主部，金仙数量也不过五百余人。

　　据燧人老祖所言，那已是人族二十四域中金仙最为聚集之地，纵使放在远古巫妖争霸的年代，也称得上一方强族。

　　可此处……竟有上万金仙？不，恐怕远不止此数。

　　方才那瞬息间升起的神识已有上万，实际数目定然远超于此，或许已达三四万之众！

　　这怎么可能？

　　即便以伏羲的心境，也不由为这数目所撼。

　　如此多的金仙，只怕二十四域金仙总和，也未必能压过此地。

　　他身后的两名童子更是瞠目结舌，几乎无法合拢嘴唇，眼中尽是惊骇。

　　原先他们悟得神通、踏入玄仙后，心底不免生出几分自得——巡行人族疆土时，多少部落已无人能与之相抗。

　　虽未至于骄狂，但确有些许飘飘然。

　　此刻置身此地，那点微末骄傲顿时被击得粉碎。

　　数万金仙当前，他们还有什么可自负的？

　　“此处莫非是……”

　　伏羲沉吟片刻，虽以问句开口，语气却已笃定，“祖地凰山？”

　　“正是。”

　　姜浩天颔首应道，“此地便是人族祖地，昔年圣母女娲娘娘缔造先天人族之所。”

　　言语间，道道金芒自前方掠过，二十四道身影已凌空浮现。

　　每人周身皆散发着磅礴气势，竟不输于白云之上诸位老祖。

　　但与云间诸位仙光缭绕、清逸出尘不同，眼前众人踏虚而立，一股苍莽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竟如见昔日洪荒中肆虐天地的凶兽之影。

　　自然，这仅是气韵所致，眼前诸人绝非凶兽之属。

　　“这是……武道修者？”

　　伏羲略作思忖，试探问道。

　　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人族各部修炼武道的修士颇为相似，其实力却强横得超乎想象。

　　如今人族二十四域中，武道修者的数量虽已超过仙道，但高端战力却远有不及——二十四域内的武道金仙本就有限，太乙金仙更是凤毛麟角。

　　故初见之时，伏羲亦不敢断言。

　　“不错。”

　　姜浩天再度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显脉为仙道根基，此处则是武道核心。

　　人族武道强者，尽聚于此。”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双方老祖已相互见礼。

　　隐脉一众老祖与知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伏羲身上。

　　“这位应当就是伏羲吧？”

　　知生凝视面前之人，语气笃定地说道。

　　伏羲即刻向知生躬身施礼：“伏羲拜见老祖。”

　　随即又转向后方二十三位隐世长老，一一见礼。

　　“无须多礼。”

　　知生含笑道，“你创制渔网、改良弓矢、设下陷阱、制作乐器，令人族渔猎之能倍增，养育了更多族人。

　　听闻各部落新生婴孩数目已增三倍，皆是你之功绩。”

　　“老祖过誉了。”

　　姜浩天见诸位隐世长老皆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伏羲，便笑着提议：“诸位先往中凰山再叙吧。

　　若在此处逐一交谈，怕是要耽搁许久。”

　　众人应声登上姜浩天脚下的云霞，须臾间便落于中凰山巅。

　　伏羲立在山顶，举目环顾。

　　只见一座座木屋错落分布于林泉之间，每间屋舍皆暗合天地韵律，各自蕴藏着独特玄机。

　　山顶 矗立着三座建筑——正中是一座看似寻常的木构屋宇，却隐隐有功德金辉流转于檐角，显然是一件功德至宝。

　　檐下悬着一方匾额，上书“祖阁”

　　二字，笔意浑然天成，道韵自生，令人一见便明其义。

　　其侧另有两座稍小的建筑：一为木屋，一为钟楼。

　　钟楼之下悬挂一口金钟，亦有淡淡功德光晕缭绕，只是较之祖阁逊色不少。

　　“此处是……？”

　　伏羲难掩讶异。

　　姜浩天在他身侧解释道：“此乃人族核心所在。

　　祖阁所作决议，可代表人族全体。”

　　他转而望向伏羲：“以你对人族之功绩，足可成为太上长老。

　　今日便随我等入内吧。”

　　又对随行的两名童子吩咐：“祖阁唯太上长老可入。

　　你们且在门外等候，待我出来再做安排。”

　　童子恭声应下。

　　姜浩天走向金钟，屈指轻弹，一道金光没入钟体。

　　金钟微震，却未发出声响，唯有诸位长老腰间玉铃同时轻鸣。

　　他向伏羲抬手示意，伏羲谦让一番，最终随众人步入祖阁。

　　阁内已添设一新座，显是为伏羲所备。

　　众人依序落座，姜浩天居于主位，朗声道：“今日于此召开人族第九次长老会，将就伏羲位列太上长老之事进行……”

　　话音未落，他忽有所感，抬首望向远方，面上泛起笑意：“且慢。

　　此次 ，玄都亦将前来，我们稍候片刻。”

　　今日族会，玄都竟破例前来。

　　“妙极，妙极！”

　　立于姜浩天身侧的燧人展颜笑道，“此番商议伏羲晋位太上长老之事，五十位长老齐聚，方显周全。”

　　“正是此理。”

　　大巢亦在旁颔首附和。

　　人族太上长老原有五十之数，往常总缺一位，难免遗憾。

　　玄都随侍圣人修行，确难抽身。

　　昔 曾言明，数次族会皆逢太清圣人开坛讲道，总不能让圣人为俗务中断玄机。

　　那是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谁敢扰其清静？故而玄都渐不与会，长居首阳山清修。

　　此番是他入山后首度归来。

　　见伏羲目露探询，姜浩天解释道：“太上长老中尚有一位玄都，乃太清圣人座下 ，素在首阳山听道，少问俗务。

　　今日恰逢你晋位之仪，他也到来，可谓缘法。”

　　言及圣人，姜浩天朝首阳山方向郑重一揖，众人皆随之行礼。

　　伏羲微怔，亦从容施礼。

　　姜浩天复道：“既要等候玄都，趁此时机，不妨与你细说人族内情。”

　　长老所佩铃铛，除接收讯息外，亦可回应是否赴会。

　　此乃姜浩天专为玄都所设——若摇铃示意参与，众人便耐心等候；若不摇铃，一刻钟后视作弃会，不再延迟。

　　方才金钟鸣响，玄都即刻回应，此刻应仍在途中。

　　“谢老祖指点。”

　　伏羲恭声应道，心下波澜未平。

　　此前游历人族月余，诸事大抵在意料之中；而至此处，所见景象却彻底颠覆认知。

　　此地强者如云，隐于山中的底蕴竟深不可测。

　　“你既将位列太上长老，自有资格知晓秘辛。”

　　姜浩天缓缓道，“人族分作两脉：一为显脉，布于二十四域；二为隐脉，聚于此地中凰山女娲城。

　　太上长老与寻常长老皆分属两脉，五十位太上长老中，显脉占二十六位，隐脉占二十四位。

　　二十四域之主，即显脉长老中的二十四人。

　　其余两位，一为坐镇中凰山功勋阁的知生，另一位便是玄都。”

　　伏羲闻言，眼中惊色浮动。

　　如此说来，人族竟有一半力量始终深藏于此，未曾显露世间。

　　这隐脉之力凝于一地，其实力竟与外界二十四域总和相仿。

　　纵是伏羲，亦不禁暗自慨叹。

　　倘若人族的实力骤然倍增，那会是何等光景？若有强敌来袭，携雷霆万钧之势欲将人族倾覆，谁料人族底蕴骤现，顶尖强者的数目竟凭空多出一倍！

　　这便如一族化作两族——至少在顶尖战力上确是如此。

　　念及此处，伏羲再望向眼前诸位人族先辈时，神情已变得格外复杂。

　　他再度躬身行礼，言语间带着敬意：“诸位先辈谋虑深远，伏羲心悦诚服。”

　　“不过是多留一手准备罢了。”

　　姜浩天声音平静，“洪荒大族，哪一家没有几分暗藏的实力？龙凤麒麟、巫妖古族，谁又能说清他们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底蕴？更不必说西方教，其中暗手层出无穷。

　　我人族若不暗自积蓄力量，又如何在这洪荒万族之中立足？”

　　“唯有手握后招，遇到变故时方能从容周旋。”

　　姜浩天话音落下，周围众族老皆微微颔首，显然对此深以为然。

　　若非众人认同，这“显隐两脉”

　　之制也不可能在人族之中推行至今。

　　伏羲亦轻轻点头。

　　留有余地，确能让应对突发之事时更显从容。

　　虽觉隐瞒半数实力或许稍显谨慎，但转念一想，一族之存续，本就该步步为营，力求稳妥。

　　如此看来，这般布置倒也合情合理。

　　正交谈间，一道玄奥气息由远及近急速而来。

　　姜浩天神色微动——是玄都？

　　来得竟如此之快！

　　不对，这般速度……玄都莫非已踏入准圣之境？

　　定是如此，否则绝不会如此迅疾。

　　姜浩天眼中骤然一亮，掩不住满面喜色。

　　玄都既已破境，从今往后，人族便有两位准圣坐镇！且皆非寻常准圣。

　　双圣镇族，人族自此也可称一声洪荒强族了。

　　至少，在后土娘娘与鲲鹏不出的情形下，人族实力已堪与巫妖二族比肩。

　　无论是巅峰强者之数，还是中坚层次的战力，人族皆不逊于巫妖二族。

　　甚至在中坚层面上，人族或许比巫族还略胜半分。

　　除却后土与鲲鹏，巫族顶尖战力不过九凤、相柳、刑天等寥寥数位，而刑天是否破境尚在未定之数。

　　妖族一方，除去鲲鹏与白泽，余下唯有四位妖圣，其中一位更早已被姜浩天 于乾坤图内。

　　细算下来，两族准圣之数仅比人族多出一位，且皆为准圣初期，并无后期乃至巅峰的大能坐镇。

　　对此等初入准圣者，姜浩天自信凭神通法宝足以同时应对两位，纵使难言必胜，拖延周旋却绝非难事。

　　而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心念已系幽冥，除非人族主动踏入地府，否则她断不会插手洪荒纷争。

　　因此在估算巫族巅峰战力时，后土自不必计入。

　　至于鲲鹏，本是妖族叛逆，莫说他已无意过问洪荒诸事，即便有心，也难服众望。

　　故而，就眼下而言，人族实力确已可与巫妖二族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