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第4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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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他却神色一肃：“但有一事，我须提醒你。”

　　姜浩天闻言收敛笑意，正色问道：“何事？”

　　玄都身为太清座下大 ，修为在人族之中仅次于姜浩天，其言向来为姜浩天所重。

　　“浩天，师尊感应人族气运翻涌，推算出你已破境准圣。”

　　姜浩天眉梢微动，却并无讶异。

　　洪荒七圣与堪比圣境的平心娘娘，八者并立天地之巅。

　　姜浩天仅与其中三位真正照面：人族圣母女娲、圣师太清、以及上清通天。

　　太清是他相见最频的一位。

　　圣人通玄，早该察觉端倪。

　　太清能推演出他破境，本在预料之中；若推演不出，反为异常。

　　万象天书虽为先天至宝，具圣境威能，可遮天机、避推演，却终非无瑕。

　　圣人当面，气机交感间，遮掩必露痕迹。

　　除非永不相见，否则岂能瞒过圣眸？若连此等破绽皆不能察，圣人威能未免虚妄。

　　先天至宝虽蕴圣力，终究不及圣人本身圆融无碍，欲凭此抗衡圣人，绝无可能。

　　玄都并不知姜浩天心中所思，续道：“师尊言，你虽可避推演，然与圣人相遇时，异常终难遮掩。”

　　他眼中浮起忧虑：“我不知你以何法避开天机，此法必是惊世之秘。

　　师尊胸怀高远，自不会起念，可若是其他圣人察觉……”

　　玄都语声沉下，“浩天，只怕灾劫立至。”

　　姜浩天先是一怔，随即朗笑：“原是为此事。

　　玄都，你过虑了，我早有计较。”

　　“能暂避圣人推演已属不易。

　　既与圣人相见，若对方仍无所觉，洪荒之中，唯有一人或许能做到罢。”

　　“至于圣人觊觎？”

　　他轻笑一声，周身骤放玄黄光辉。

　　功德金光沛然涌现，圆满功德金身显化，头顶庆云舒展，浩瀚功德凝作金云悬照。

　　顷刻间，功德辉光笼罩中凰山，天地映成金霞之色。

　　福德金光涤荡虚空，引来彩霞缭绕，瑞气盘升，清芬弥漫，令人神骨俱畅。

　　“玄都，且容我直言——以此身所负功德，若我修为达至准圣圆满，再得鸿蒙紫气，未必不可证道成圣。”

　　姜浩天眸中掠过一丝傲然。

　　这一身功德，确是他最堪自诩之功业。

　　太清圣人讲道传仙法，他亦传武道育人族，二者皆为人族教化之基。

　　太清圣人讲道固然玄奥精深，他所传武道亦足启人心智。

　　教化之功，犹如满分之卷。

　　太清能取满分，是因卷上仅有百分；他同样取得满分。

　　在此事上，二者并无高下。

　　如今人族武道之兴，已不逊仙道。

　　他教化人族、开创武道，天道降功德；本身所怀造人功德，连同推演天机、修筑圣城、助长老广传武道诸般功德相叠——如此浩荡功果，莫说其他，便是支撑成圣，怕也足矣。

　　姜浩天自然不是冥河老祖那等人物，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功德累积便能登临圣位。

　　功德证道之路，须跨过两道关键门槛：一为功德之厚，二为鸿蒙紫气之得。

　　功德若不足，尚可立下大愿向天道“赊借”；但若无鸿蒙紫气傍身，纵有滔天功德亦是枉然。

　　他从未打算依仗这些功德成圣——那根本行不通。

　　虽说此世他未曾亲赴紫霄宫听道，可前世记忆犹在，对道祖鸿钧讲道的内容亦知悉几分。

　　鸿钧曾明言：洪荒圣人，起于其一，立定于三，成就于五，昌盛于七，至极于九。

　　如今洪荒已有七圣并立，正属鼎盛之时。

　　至多再添一位，绝无可能出现九圣同天的局面——此处所言，自是天道圣人。

　　换言之，当今洪荒至多仅容一尊新圣诞生。

　　而这第八尊圣位，若姜浩天记得不差，早已被预先划定：人族三皇五帝，共分一缕鸿蒙紫气，成就八位半圣；八人合力，即等同一位完整圣人。

　　如此，功德成圣这条路对他而言可谓彻底封死。

　　他所积攒的浩瀚功德，别无他用，唯护己身周全而已。

　　姜浩天也不打算以功德提升道行。

　　他所追寻的，乃是以力证道。

　　倘若借助功德，反成拖累。

　　此处所谓“以力证道”，并非单指凭力之大道成就圣位，而是如盘古大神那般，不假外物，仅靠自身对大道领悟与修为突破，直抵圣境——这才是真正的以力证道之法。

　　功德虽不足以助他成圣，却足以令圣人忌惮。

　　这般海量功德，说不定能将圣人打落圣位；即便不能，也必使其功德大损。

　　洪荒之中，无人愿冒此等风险对他出手。

　　这正是姜浩天敢在洪荒立足的底气所在。

　　至于被人窥破身怀秘密？看破便看破罢，又能奈他何？杀不得，探不明，正是因此，他才敢坦然现身于圣人眼前。

　　玄都脸上掠过明悟之色——原来如此。

　　浩天有功德护体，纵使圣人知晓其特殊，又能如何？难道真敢动手不成？况且浩天的行踪，圣人推算不出；浩天的因果，圣人也难以推演！

　　＊＊＊

　　几乎在同一刻，道道玄光自中凰山各处升起，其余二十四位族老相继赶来。

　　姜浩天显化的功德金身与庆云所引发的浩大异象，笼罩整座中凰山，甚至漫出山外，引得霞光万千、祥瑞缭绕。

　　即便是两仪微尘大阵，也掩不住这等天道彰显的异兆。

　　圆满层次的功德金身一旦现世，天道自有感应，万千祥瑞汇聚如潮，宛如圣人出行时紫气浩荡三千里的盛景。

　　这是天道认可并降下的征兆，极难遮掩。

　　功德金身本就是天道所赐的至高奖赏，何况姜浩天这般圆满之境。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也只此一人。

　　姜浩天收敛了金身与庆云，向聚来的众人一一见礼。

　　“浩天，方才那是……”

　　知生神情微紧地问道。

　　他深知功德金身与庆云是姜浩天最根本的依仗，平日绝不轻易显现。

　　“无妨，玄都担忧我的安危，我便让他看看我的底牌。”

　　姜浩天转头微笑。

　　知生长舒一口气。

　　姜浩天环视周围众人，含笑开口：“正好诸位齐聚，有件事便一同告知大家。”

　　众人面露疑惑。

　　他轻轻一笑，周身忽有晦涩道韵流转。

　　刹那间，一股磅礴威压弥漫开来。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绽出精芒。

　　隐脉中地位仅次于姜浩天的朱襄急不可待地问道：“浩天……你已踏入准圣之境？”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姜浩天身上，满是期待。

　　在众人注视下，姜浩天缓缓点头：

　　“正是。”

　　金鳌岛上清圣人的道场中，我 千年聆听妙法，一朝顿悟。

　　历经万载岁月磨砺，今日终证混元道果，踏入了大道门庭。

　　“好！”

　　知生眼中顿时漾开笑意，“浩天，你竟有如此造化。

　　从今往后，我人族也有大能坐镇了。”

　　周围的隐脉长老们亦是满面欣然。

　　自人族诞生于洪荒，便始终是弱小的族群，即便成为天地主角，也未曾改变根基浅薄的处境。

　　回望过去岁月，那些曾主宰洪荒的种族——龙凤麒麟，巫妖二族，哪一个不是威震万古、强者如云的存在？反观人族，纵然疆域已扩至洪荒近半，却连一位准圣级的存在都难以诞生。

　　而今终于有了巅峰战力，众人心头皆是涌起难言的喜悦。

　　“我即刻将此事载入族史。”

　　知生的声音里带着振奋，“从今日起，人族亦有准圣镇守，当可称洪荒大族！”

　　片刻后，聚集的长老陆续散去。

　　姜浩天将玄都引至自己清修的草庐前，转首问道：“玄都道友此来，只为传这一句话？”

　　玄都微微颔首：“师尊正在宣讲大道时，察觉你突破气机，便命我前来转述此言，随后便离去了。”

　　姜浩天眉峰轻蹙。

　　太清圣人亲自提点，绝不会只言片语这般简单。

　　自己的修为境界，圣人应当了然于心，何须特意让玄都前来提醒？

　　一旁的玄都此时也察觉异样。

　　以师尊的境界心性，怎会因这般小事专程遣他前来？方才乍闻消息时的紧张渐渐平息，他凝神回想当时情景，忽然记起一句关键的话。

　　“浩天，师尊最后还说……洪荒之中，见过你真容的圣人并不多。”

　　姜浩天神色一凝，眼底掠过明悟的光。

　　西方二圣。

　　若论与人族因果纠缠最深者，非这二位莫属。

　　至今人族天命尚未完全归位，西方已两次暗中布局算计，彼此之间早已结下深重因果。

　　然这两次谋划皆在暗处进行，二圣并未亲自现身，自然也无从知晓人族之中，竟藏着一位堪比昔日东皇太一的存在。

　　姜浩天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

　　他原以为自己的存在早已暴露——昔日与计蒙妖圣交手，镇杀西方教麾下妖神，乃至同刑天那一场激斗，这些动静或许能瞒过旁人，却定然逃不过圣人感知。

　　没想到西方那二位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莫非是太清圣人暗中为他遮掩了天机，让西方二圣将无法推演他根脚的缘由，归结到了太清身上？

　　姜浩天心中了然。

　　是了，若无圣人手段干扰，单凭万象天书虽可遮蔽寻常推演，却难挡圣人探查。

　　有太清圣人这般庇护，他在西方教眼中便始终是一张未揭的暗牌。

　　在真正亮相之前，西方的一切谋算都不会将他纳入考量。

　　届时，或能送他们一份意外之礼。

　　姜浩天望向三十三天外方向，郑重一礼：“谢过太清师伯点拨。”

　　一念及此，姜浩天当即肃然整衣，朝首阳山所在遥遥一礼。

　　他心中确是一片明朗欣喜。

　　此番得太清圣人亲自传话提点，岂止是多一分应对西方教的依仗？更紧要的是圣人态度已明——太清心中终究存着人族的位份。

　　洪荒天地，终究圣人为尊。

　　人族若无圣人倚靠，与西方教周旋难免气短。

　　而今既有太清隐隐站在身后，哪怕只是些许回护之意，亦如暗夜见灯，足令姜浩天精神大振。

　　他原已做了孤军奋战的准备，但既有曙光透来，自然更添从容。

　　礼罢，姜浩天转身望向玄都，眸中道韵流转，略一感应便含笑开口：“看来我人族第二位准圣之尊，已在不远矣。”

　　玄都却摇头苦笑：“大道玄奥，悟透一字何其艰难。

　　贫道虽蒙师恩，亦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触及混元之门。”

　　“以道友根基，又得圣人亲传，摘取混元道果不过水到渠成。”

　　姜浩天语气笃定，“我便静候道友证就金仙的佳音。”

　　他深知眼前这位三教共尊的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

　　待到封神劫起之时，玄都只怕已臻至准圣巅峰。

　　自今至彼虽尚有数十万会元之遥，但以玄都眼下境界——与他破境之前相差仿佛，距准圣只差一线灵光——或许一朝顿悟，顷刻即成大道。

　　不止玄都，截教的多宝、金灵、云霄、公明等亦在此境。

　　昔 与多宝论道，虽凭神通占得上风，但纯以道行论，实是伯仲之间。

　　“承道友吉言。”

　　玄都含笑应道。

　　二人遂就地而坐，言谈甚欢。

　　姜浩天述说人族诸事，将历次族会情景娓娓道来；玄都亦分享游历见闻，话语间自有天地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