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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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玄都起身执礼：“师尊之意既已传达，贫道也该回首阳山闭关参玄，以求早证混元。”

　　“善。”

　　姜浩天亦起身还礼，“待再会时，想必道友已是金仙之尊。”

　　玄都一笑，化作金光遁空而去。

　　目送纵地金光消失于天际，姜浩天双目中隐现红蓝道纹，遥望燧人部落方向。

　　只见苍茫气息冲霄而起，浑厚不逊燧人本身，而燧人所遣长老已近中凰山。

　　他敛容沉吟。

　　龙族。

　　远古三族之首，亦是唯一至今仍活跃洪荒的亘古血脉。

　　封神之劫、西游之行，皆有其踪影。

　　纵不复太古霸主威势，然瘦死之龙犹胜凡灵，绝不可小觑。

　　何况龙族与人族气运，本有深远牵连。

　　昔年人族孱弱，先贤伏羲曾与龙族立约：以人族图腾之位、香火功德奉养，换龙族镇守疆域、庇佑生息。

　　此约曾助人族渡过最艰难岁月。

　　而今人族虽已非昔日羸弱，无须再以气运供养，但与龙族交好仍属必然。

　　四海 、行云布雨、生灵安泰——人族兴盛之路，终究绕不开这鳞甲之长。

　　若仅为延续人族存续，龙族的存在便非必需。

　　如今人族之内，金仙与太乙之辈不计其数，大罗境强者亦有数位，守护一族安危早已绰绰有余。

　　然人族既为天地所钟，目光又岂能仅止于生存？生存既已无虞，下一步所求，当是问鼎洪荒、执掌乾坤。

　　倘若只求安稳度日，姜浩天甚至无需多费筹谋，只需冷眼旁观，任由人族自然生长便可。

　　但他所图，远不止此。

　　他要的是人族能以一族之尊，昂然屹立于天地之间，不拜神佛，不献信仰，仅凭自身意志便可得享永续。

　　欲成此事，唯有竞逐霸权、自强不息，方是真途。

　　一旦决意争雄，龙族的动向便至关重要。

　　龙族自远古传承至今，四海疆域仍在其掌握之中，底蕴深不可测。

　　纵览洪荒万灵，龙族亦是举足轻重的一方雄主。

　　依照后世所见，龙族一分为二：一部入灵山，化为八部天龙；一部归天庭，领受四海龙王之职，司掌行云布雨之权。

　　但姜浩天心知，此二者皆非龙族真正根基，不过是分出部分力量周旋于两大势力之间，以求平衡存续。

　　龙族真正的底蕴，不在四海龙宫，而在幽深无底的海眼深处——那正是昔 面见烛龙的隐秘之地。

　　思绪飘远，终须收回。

　　姜浩天所欲，乃是阻封神大业，止“天子代皇”

　　之变，护佑人皇之道永续不绝。

　　如此一来，未来人族必与天庭对峙。

　　若此时四海龙族归附天庭，敌势便增一分，人族前路亦多一重艰险。

　　故此，龙族必须争取。

　　纵不能尽收麾下，也当令其中一部转而辅佐人族。

　　洪荒之中，称得上号的势力本就不多。

　　人族若想崛起，仅凭自身修炼远远不够，须得借势而为，内外兼修，方有逆转天命之机。

　　放眼望去，人族之敌已有三方：西方教、天庭、阐教，无一不是底蕴深厚的巨擘。

　　欲在封神之局中逆天改命，人族需有盟友。

　　截教乃天然同盟，而姜浩天更欲将龙族亦缚上人族战车。

　　于此，他早有谋算。

　　龙族缺什么？无疑是功德。

　　昔年龙族崩裂天地，天道降下业障，封其血脉，锢其修为。

　　破除这道枷锁，便是龙族存续之首务，亦是其投向天庭与灵山的根源——天庭可赐天道功德，灵山允予佛教气运，皆能稍解龙族业力之困。

　　然此二者，人族又何尝没有？

　　人族气运之盛，不逊于天庭与灵山。

　　它们出得起的价码，人族同样给得起。

　　只不过，那是后世鼎盛时期的人族气运，眼下人族之势，尚且弱了几分。

　　姜浩天之谋，便是引龙族入人族麾下。

　　天帝可封天神，人皇为何不能敕封人神？于龙族而言，神位归属何处并不重要，只要能消减业力枷锁，便是值得依附之位。

　　但这终究需耗损人族气运，非同小可，须得从容图之，步步为营。

　　正沉思间，中凰山外已有前来送行的人族长老现身。

　　姜浩天神色一肃，将脑海中纷纭思绪暂且按下。

　　龙族之事，言之尚早。

　　眼下人族不过初显兴旺之象，族中准圣惟他一人而已。

　　以此实力，较之龙族尚且不如，又何谈将其纳入麾下？

　　他毫不怀疑，倘若龙族倾尽全族之力，唤醒远古征伐洪荒、搏杀凤麟的沧桑战龙，召集四海精锐、万千水族，与人族正面交锋——最终败落的，恐怕会是人族。

　　若欲令龙族归心臣服，人族便须拥有足以抗衡其族的威能。

　　族中必得存有能定夺乾坤的至高强者，其境界至少亦须臻至准圣巅峰，方可与烛龙一战而不落下风，甚或更胜一筹。

　　唯有如此，方有招揽龙族的根基。

　　此事说来，终究要待人族三皇五帝尽皆归位之后，方能徐徐图之。

　　收服龙族并非儿戏，更非一言可决。

　　眼下人族与龙族尚无多少往来，贸然行事自然不妥，然则先行结盟，为日后铺路，却是可行之计。

　　正思量间，一位人族长老前来禀报：“浩天族老，东海龙王已在燧人部落等候，燧人族老正相伴叙话。

　　燧人族老特命我前来，听候您的示下。”

　　这位长老乃当年女娲所造的三千先天人族之一，属后来以造人鞭点化而成的一批。

　　若论渊源，本应与姜浩天兄弟相称，然而修行日久，前后两批先天人族的修为已渐分高下。

　　加之族中设太上长老与常职长老之别，后来这批人族便多以下属自居。

　　姜浩天对此并未刻意纠正。

　　随着人族权责渐明，阶次自分，此亦势所必然。

　　倘若强求皆以兄弟相称，反易生紊乱。

　　如今人族族老之制，唯五十位太上长老可参与族会议事，余者纵为先天所生，亦不在此列。

　　此言或显严苛，却最合眼下人族统御之需——若三千先天人族皆入议堂，众声喧杂，反倒难以决断。

　　何况洪荒天地，终究以实力为尊。

　　两批先天人族修为既有落差，地位自然分化。

　　如今五十位族老中最弱者亦已触及大罗门槛，而其余先天人族中达此境界者寥寥无几，强弱之势，一目了然。

　　姜浩天略一颔首：“我知道了，这便前去。”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山河倒逝，万里云烟不过瞬息。

　　再定神时，身形已出现在燧人部落上空。

　　燧人部落坐落于人族二十四部 ，距中凰山最近。

　　姜浩天稍稍释出一缕气息，殿中正与客叙谈的燧人与东海龙王敖广顿时察觉，双双迎出。

　　“龙族敖广，拜见浩天前辈。

　　此番未先通传，仓促来访，还望前辈勿要见怪。”

　　敖广拱手行礼，龙颜带笑，比之先前姜浩天造访东海时更添几分热络。

　　姜浩天亦含笑回礼：“龙王过谦了。

　　龙王生于远古，年岁远长于我，论起来合该是我称一声前辈才是。”

　　“前辈切莫说笑。”

　　敖广连连摆手，“洪荒之中，道行深浅方为根本，年岁长短何足道哉。

　　前辈修道时日虽短，却已证得混元之境，如此天资，老龙唯有钦佩。”

　　“龙王既如此说，你我便以道友相称如何？我虽修为略进半步，龙王阅历却远胜于我，彼此平辈论交，岂不适宜？”

　　姜浩天温言道。

　　“不可，不可。”

　　敖广仍是摇头，“道境有别，便是天渊。

　　老龙不过一大罗金仙，岂敢与准圣并肩称友。”

　　姜浩天笑了笑，不再多言。

　　称呼不过表面之事，既对方执意如此，随他便是。

　　这老龙王确如后世所传，能屈能伸，不执着于虚名面皮，由他执掌东海，倒也算得其所。

　　二人又寒暄数语，便一同入殿，分宾主落座。

　　“浩天前辈，烛龙尊者洞察天地万象，见人族气运如朝阳初升，推演之下方知是前辈已证混元大道，特遣我前来奉上贺礼。”

　　东海龙王掌心一翻，现出一只流转着空间涟漪的宝囊。

　　姜浩天神色微动，起身朝东海方向郑重一礼，“晚辈拜谢尊者厚意。”

　　礼毕，他才双手接过宝囊纳入袖中。

　　收起宝物后，殿内气氛渐暖。

　　东海龙王生于龙汉劫初，历经沧桑，言谈间皆是洪荒旧事，引得席间赞叹不绝。

　　一时间殿内谈笑风生，竟无人提起两族盟约之事。

　　敖广停留月余便起身辞行，姜浩天与燧人亲自相送。

　　这整整一月，龙族使者对结盟只字未提，仿佛此行只为道贺而来。

　　姜浩天目送龙影消失于云海，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人族根基尚浅，与龙族渊源仅止于昔日拜访烛龙那一次。

　　当时所言，无非是借功德之力助龙族洗去业障。

　　如今能令龙族心动的，也唯有功德而已。

　　他早料定敖广此来必为功德之事，意在与人族缔结善缘。

　　谁知这位龙王竟如此沉得住气，只谈风月不论正事。

　　想来是要先铺就交情，再图后议。

　　如此也好，人族虽今非昔比，较之洪荒大族仍须时日积淀。

　　龙族之事，暂且不急。

　　况且当年与龙族往来本有伏羲布局其中，不若待其降世后再作打算。

　　眼下维持友善便是矣。

　　他转头对身旁的燧人道：“往后龙族若有大典盛会，还劳你备些族中珍品前往致意，以固两族情谊。”

　　“自当如此。”

　　燧人欣然应下，眼中闪着感慨的光。

　　那可是曾撼动天地的远古龙族，如今竟主动登门道贺。

　　人族终是走进了洪荒强族的视野。

　　自浩天归来，告知诸族威势那日起，每个先天人族心头都压着重担。

　　这一路虽未历经太多劫难——自有圣人余威庇护，无人敢轻易为难——但从当初寥寥数十金仙、数千真仙走到今日一位准圣、十余大罗，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所幸，种族终究延续了下来，且日渐昌盛。

　　······

　　送别燧人后，姜浩天回到族中闭关稳固境界。

　　万年光阴流转。

　　出关那日，他以法力叩响功德金钟。

　　钟身震颤无声，所有持铃长老皆有所感；继而钟鸣响彻中凰山，召唤隐脉修士齐聚。

　　这是他人族准圣之身的首次讲道。

　　身为族中首位踏入此境者，姜浩天已有资格为族人阐释大道。

　　他所参悟的智慧之道已凝结混元道果，力之大道与太清大道亦随之臻至相应境界。

　　借智慧道基与先天至宝万象天书相辅，短短万年，对这两条大道的领悟便已登堂入室。

　　随着姜浩天领悟智慧大道，那先天至宝万象天书已被他初步驾驭，这件宝物的威能由此揭开一角，比起以往自行运转时，效率高出许多。

　　钟声自中凰山荡开，女娲城内道道遁光随之亮起，纷纷朝山中汇聚。

　　一股股磅礴气息接连升腾，彼此交织，化作无形威压弥漫天地。

　　此时的中凰山，几乎聚拢了人族近半的强者，这般景象若被外界窥见，只怕要震惊难言。

　　钟响未满一刻，隐脉三百万修士已齐至山前。

　　众人目睹眼前场面，顿时明了姜浩天之意，眼中皆浮现出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