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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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道既毕，截教众仙纷纷躬身行礼。

　　通天教主挥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姜浩天身上。

　　姜浩天对身外之事浑然不觉，周身道韵愈发玄妙流转。

　　殿内众仙的目光亦随之汇聚于他，脸上难掩惊诧之色：这般深奥迅疾的讲道，此人竟能全程相契，其悟性之恐怖，可见一斑。

　　“悟道闭关，醒转自有缘法。

　　尔等且散去罢。”

　　静观片刻后，通天教主遣散了众 。

　　众人恭声应诺，相继退出碧游宫。

　　岁月无声流淌，姜浩天始终盘坐于大殿 ，周身道韵日益凝练玄奥。

　　悠悠万年，转瞬即逝。

　　某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自姜浩天体内沛然升腾！刹那间，虚空生香，天花纷坠，地涌金莲，天地间祥瑞之气弥漫，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在他周身自然演化显现。

　　主位之上，通天教主缓缓睁开双目，望向殿中的姜浩天，面容上第一次浮起惊疑之色。

　　仅是此番听道，便已触及混元道果之门径？

　　智慧大道的修行从来以艰深著称，斗法凌厉却难悟真谛——这话通天教主万年前曾对多宝道人说过。

　　谁料今日一场讲道未尽，那殿中 的浩天周身道韵已如云海翻腾，混元道果竟在片刻间凝结圆满，一步踏入准圣之境。

　　教主目光微凝，心底掠过一丝讶然。

　　看来先前倒是小觑了此子悟性，能在万载困顿后借一次机缘冲破天门，其天赋之卓绝，确配得上这条艰难大道。

　　自大罗至准圣本是天堑，而准圣之后每一步更是难逾登天，境界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可这浩天既能一朝悟道，往后种种关隘，或许真能被他层层踏破。

　　通天仿佛已窥见未来一景：此人必至准圣巅峰，凭智慧大道之玄奥，洪荒之内若不借重宝，谁能与之争锋？

　　此时的姜浩天，正沉浸于生命蜕变的浩瀚感知中。

　　旧日如陷泥沼的困顿骤然消散，天地在他眼中展开全新的面目——大道真意化为一股玄妙之力在体内流转，包罗万象，阐述乾坤本质。

　　从前晦涩的天机此刻清晰如掌纹，一念起时，世间运势皆在心头映现。

　　“今日得证混元，逍遥自此始。”

　　通天教主的声音将他思绪唤回。

　　姜浩天当即躬身长拜：“浩天叩谢师伯点拨之恩。”

　　突破后再度仰望圣人，感受却愈发深邃。

　　昔日在大罗境时看通天如仰巍峨巨岳，此刻成就准圣，反觉那山岳隐入苍茫云巅，纵极目亦难望其项背。

　　越是近道，越知圣凡之别犹如天渊——当年在冥河老祖身上体会过的生命层次压制，如今在教主身前更为昭然。

　　“圣人之下，果然皆似蜉蝣。”

　　姜浩天暗叹。

　　通天微微颔首：“悟道在你自身。

　　吾于碧游宫中开讲数次，门下未尝有人如你这般迅捷摘取道果。”

　　“晚辈蹉跎数万会元不得门径，全赖师伯讲道如甘霖灌顶，此恩永志不忘。”

　　姜浩天再度郑重行礼。

　　教主却轻叹：“惜哉，你身负半数人族气运，因果牵连太广。

　　否则……”

　　话未尽，姜浩天已心潮暗涌。

　　半数气运加身，意味着隐脉命数尽系己身——毕竟武道由他传下，诸般变革皆由他推动，二十四族老虽共治，实则皆遵其号令。

　　这“无冕之主”

　　之位，引动气运汇聚本是必然。

　　然人族大兴之后呢？莫非真要往火云洞去，为人族镇守气运？一念及此，他心底不由微沉。

　　“且归去好生修行，准圣方是道途初始。

　　上清符令留与你，若遇困阻，可再来碧游宫听讲。”

　　通天教主拂袖示意。

　　姜浩天恭声应下，转身步出宫门。

　　步出碧游宫门庭的那一刻，抬眼望去，金鳌岛上霞光流舞、仙霭氤氲，先时听道所悟忽然如潮水般重新漫上灵台。

　　世间万般玄奥在此刻豁然贯通，天地万象在他眼中已非旧时颜色。

　　若说从前，他只见得山峦青翠、江河奔涌；而今目之所及，却是构成这山川流水的五行根本，是虚空中蛛网般交织密布的天地法则——正是这无穷法则的经纬，编织成了浩瀚洪荒。

　　他能看见飘荡在天地间的种种“气”。

　　许多往日无从感知的气息，此刻皆清晰显现：金鳌岛上浮动的清灵之气，缠绕于自身的人族气运光晕……往日不可见者，如今历历在目。

　　今日方识天地真容！

　　姜浩天转身，朝身后巍峨的碧游宫再度郑重一礼。

　　此番通天教主开坛讲道，于他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心中满怀感激。

　　若无这番机缘，不知还要耗费多少岁月，方能窥见混元大道门径。

　　圣人手段，果然非凡。

　　静立片刻，姜浩天方才直起身形。

　　只见他化作一道灿然流光，瞬息掠过金鳌岛外茫茫云海，径往人族疆域而去。

　　······

　　几乎同一时刻，首阳山中正为座下玄都讲解大道的太清圣人忽地收声，目光转向东方。

　　“师尊，可是有何变故？”

　　下首的玄都察觉异样，不由出声相询。

　　“人族气运骤然升腾，当有混元金仙问世。”

　　玄都双目微睁，惊与喜同时掠过眉间。

　　喜的是人族终有准圣坐镇，从此在这广袤洪荒中多了几分依仗；惊的是族中并无圣人日夜教导，竟有人先自己一步踏破此境！

　　“成就准圣者，莫非是浩天？”

　　玄都虽是以问句开口，语气里却带着 分的笃定。

　　他曾游历人族，至今未满一个会元，族中修士皆有过照面。

　　四十九位兄弟里，唯独姜浩天一人令他看不透彻。

　　若说有人能抢先突破，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想。

　　“应是他。”

　　太清圣人缓缓颔首。

　　应是他？

　　玄都不由一怔。

　　师尊的回答虽未出乎意料，可这“应是”

　　二字，却让他心下微澜。

　　圣人历万劫而不朽，照观洪荒无所遗漏，何事能逃过师尊法眼？便真有，也当与其他圣人牵扯相关。

　　浩天纵然突破，也不过初入准圣，如何能令圣人用这般不确定的言辞？

　　太清圣人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惑，淡然道：“浩天身上天机隐晦，即便吾亦难以推演其命理。

　　虽不知缘由，然确实算他不透。”

　　“但人族其余修士，并无成就准圣者。

　　此番气运翻涌，源头当落于浩天之身。”

　　玄都面上惊色更浓。

　　连圣人都推算不得？浩天那道本就高大的身影，在他心中顿时又添了几分莫测光晕。

　　正暗自惊叹间，却听得太清圣人悠悠续道：“然成也于此，困也于此。

　　倘若浩天只是洪荒一介无名之辈，从不显露行迹，吾或许永不会察觉世间有此异数。”

　　“可他身为人族核心，本就是诸圣目光所聚之处。

　　天机虽不可测，其存在本身已入吾眼。”

　　“纵是直接推演不得浩天，亦可从旁观人族气运流转，反溯其踪。”

　　玄都闻言默然，心底轻轻一叹。

　　确是如此，若浩天当真寂寂无名、隐于尘埃，师尊此刻或许尚不知洪荒中有此一人。

　　可他既在人族位居要处，与圣人相逢之际周身气韵深沉如渊，圣人又怎会不加留意？

　　“不过洪荒之内，亲眼见过浩天的圣人，倒也屈指可数。”

　　言至此，太清圣人目光掠过玄都面容，周身玄光微漾，身影已悄然而散。

　　“恭送师尊！”

　　玄都当即躬身长揖。

　　玄都躬身拜别师尊，心中反复咀嚼着那番话语。

　　若真有圣人未曾与浩天相见，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尚不知晓浩天身上的特异之处？此事拖延不得，须得尽快告知浩天才是。

　　心念既定，玄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金光，直往中凰山方向掠去。

　　无垠东海之上，姜浩天凌虚而立，似闲庭信步般向前行去。

　　然而每一步踏出，身后亿万里的空间便如流沙般逝去——这正是神通“追星赶月”。

　　自他破入准圣之境，法力质变，诸般神通亦随之蜕化新生。

　　单是这赶路之法，较之从前已快上百倍有余。

　　不过十余步间，苍茫洪荒大陆已映入眼帘。

　　须知他从东海深处的金鳌岛动身，这段路程即便大罗金仙亦需飞遁数日，如今却只在这举步之间轻易跨越。

　　道行终究是修行根基。

　　任你神通玄妙、法宝通灵，若道行不足，亦难发挥其真髓。

　　眺望眼前天地，姜浩天胸中豪意顿生。

　　苦修近三十万会元，自微末金仙一路攀升，终至准圣，从此跻身洪荒真正的大神通者之列。

　　如此境界，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堪称一方巨擘。

　　正神思飘荡间，一道遁光忽映入视野，自东海往岸上疾行。

　　那是……东海龙王敖广？

　　观其去向，似是直奔人族聚居之地。

　　他怎会此时前来？

　　姜浩天目光掠过下方人族疆域，心下蓦然明了。

　　一抹浅笑浮上唇角。

　　与龙族结盟之事，早在上一量劫时他便向龙族提过，只是对方态度始终模棱两可。

　　明面未曾回绝，却也未作进一步回应；即便量劫终结、人族成为天地新主，龙族依旧淡然处之。

　　长久以来，龙族唯允人族在东海之滨繁衍生息，此外再无交集。

　　唯一一次往来，还是姜浩天主动登门。

　　果然，洪荒世间，实力方为根本。

　　昔日人族未有准圣，龙族袖手不动；而今人族气运升腾，准圣既出，自己尚未折返中凰山，龙族使者已踏上来途。

　　当真应了那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姜浩天轻轻摇头。

　　记忆之中，人族与龙族真正缔盟，当在伏羲成就人皇、凝聚浩荡气运之际。

　　彼时龙族方愿化作人族图腾，以龙力庇佑人族；而人族亦奉上香火供奉，以求护持。

　　在那之前，龙族何曾对人族稍加青眼？

　　或许在承袭远古血脉的龙族看来，唯有准圣级数的存在，方有资格与之共议联手。

　　姜浩天隐于云霭之间，静望龙王驾遁前行。

　　但今日之人族，早已不同往昔。

　　彼时记忆里的人族精锐尽丧、根基薄弱，自难与远古龙族相提并论，故需以气运香火换取龙族出手，护佑安宁。

　　而今局面迥异。

　　此时人族实力远非旧日可比，隐脉十万金仙坐镇中凰山，何须龙族庇护？莫说隐脉，便是显脉仙众，亦足以卫护各部族周全。

　　既然如此，又何必以气运为酬劳？

　　说得直些，纵使眼下人族底蕴尚浅，若真与龙族交锋，或许难言必胜，但那十万隐脉金仙，已足令人族有资格与龙族同台相争。

　　龙族便想取胜，也必付出沉重代价。

　　时势已易，两族合作之约，也该重新拟定了。

　　姜浩天嘴角微扬，一步迈出，万里山河尽数抛在身后。

　　只三两步履，便已越过下方仍在奋力飞驰的东海龙王。

　　你且徐徐行，容我先回山中略作安排，也好迎你一程。

　　姜浩天刚至中凰山不久，一道金光破空而至——玄都也随之赶到山门之中。

　　玄都到来时，姜浩天面上漾开一抹浅笑。

　　玄都亦含笑祝贺：“浩天，恭喜踏入准圣之境，如今你已是人族首位准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