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第398章

　　71

　　几乎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提示：玩家叶恺成功收服幽冥界特殊存在·路西法。”

　　音落，那肆虐的红莲业火瞬息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骨架已现裂痕的路西法当即屈身，朝着叶恺恭敬俯首：“拜见吾主。”

　　叶恺审视着这副残损的骷髅，出声问道：“你因何化作此态？”

　　原本应是堕落天使之躯，理当前往西方地狱，此刻却以骷髅形态现于此世——这其中的蹊跷，叶恺早有疑惑。

　　先前未定主仆，问亦无用；而今契约既成，对方再无隐瞒的可能。

　　路西法不敢迟疑，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答道：“吾主，我叛离天堂后，本欲遁入地狱。

　　然途中突生异变，一股不知源头的巨力裹挟着无数陨星与我一同坠入此界。”

　　他眼窝中的魂火剧烈摇曳了一瞬。

　　“说下去。”

　　叶恺平静道。

　　“降临此界刹那，我便被此方天地意志所察，周身力量尽遭封印。”

　　路西法的声音里渗着苦涩，“为求恢复，我唯有舍却羽翼与血肉，蜕成这副骸骨之形。”

　　果然如此。

　　这般遭遇，倒也堪称凄惨。

　　不过若非这般际遇，自己又岂能得此机缘？

　　叶恺略一沉吟，复又问道：“你可还能前往幽冥界？”

　　（经过漆黑殿堂中，骸骨侍从垂首禀报：“尊主，往昔吾仅能踏足西方炼狱，而今舍弃双翼与血肉，终获穿行幽冥之资格。

　　只是眼下这副残躯，尚不足以支撑跨界之行。”

　　被唤作主人的青年微微颔首，指尖轻叩玉座扶手：“稍后便送你入幽冥。

　　彼界法则自会消解你身上的封印。”

　　他的目光掠过侍从干瘪近半的骷髅躯体，“虽会暂失部分力量，但足以在幽冥立足。

　　假以时日，修为当可尽复。”

　　骸骨眼眶中的魂火骤然凝滞。

　　它深知活人难破两界壁障，何况主人此刻境界未及通玄。

　　这认知让它的意识出现短暂空白——然而质疑的念头刚起，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契约便传来灼痛。

　　魂火重新跃动时，侍从将头颅压得更低：“敢问尊主，属下降临幽冥后当行何事？”

　　它尚不知晓那场关乎掠夺幽冥气运的宏大布局，只明白必须竭力取悦这位掌控契约的主人。

　　青年唇角浮起浅淡笑意：“很简单。

　　去开拓，去征战，为我夺下一片疆域。”

　　“您要征伐幽冥？！”

　　骸骨下颌骨失控般开合，魂火在惊骇中炸开星芒。

　　它设想过无数种使命，唯独未曾料到竟是如此疯狂之举。

　　在它漫长的认知里，幽冥深处盘踞着太多恐怖存在，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堕落天使，亦不敢轻易踏足那片死寂之地。

　　欲言又止的颤动在骨节间传递。

　　青年却已起身，苍白手掌轻按在水晶质感的肩骨上：“余事不必多虑。

　　你只需记住——若开拓的疆土足够辽阔，我许你向神明复仇的契机。

　　必要时，我会亲自为你斩开前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杆暗红长枪凭空显现。

　　毁灭性的威压如潮汐漫卷殿堂，枪尖萦绕着抹杀万物的法则波纹。

　　骸骨侍从的魂火骤然炽烈如日，骨骼在嗡鸣中震颤：

　　“这气息……远超诸神兵器……这是凌驾法则之上的禁忌之器！”

　　路西法发出震撼的惊呼，随即单膝跪倒，向着叶恺以无比炽烈的语气宣誓：

　　“我路西法，誓将一切奉献于您，我的主人！”

　　身为曾经天堂最强大的天使，路西法深知诸多古老的隐秘。

　　在神器之上，传说中还存在着足以撼动天地的“超神兵器”

　　——这在他漫长的记忆里，始终只是飘渺的传闻。

　　即便在天堂最为辉煌的时代，最高也只能接触到神器层次；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他从未亲眼见过。

　　而此刻，传说竟在眼前具现。

　　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更令他心神激荡的是，眼前的主人叶恺，修为尚在成长之中，却已掌握这等连神明都会为之争夺的至宝。

　　若说此前路西法对“征伐幽冥”

　　的宏图尚存疑虑，那么此刻，所有疑虑已烟消云散。

　　他清楚地意识到，手持超神兵器的叶恺，未来必将踏足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修为的提升对他人或许是漫长征程，但对拥有如此依仗的叶恺而言，绝非难事。

　　无论是夺取修炼资源，还是寻觅天地奇珍，都将事半功倍。

　　换言之，纵使天资寻常，叶恺的成长之路也注定畅通无阻——这正是路西法信念转变的根源。

　　叶恺听到他炽热的誓言，眉梢微扬，露出一抹淡笑：

　　“记住你今日的话语。

　　只要你全心为我效力，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尽管主仆契约已确保路西法的服从，但叶恺依然给出承诺。

　　这不仅能激励路西法更加投入，也将为未来征伐幽冥的布局，赢得更广阔的疆域与先机。

　　路西法眼中灵魂之火骤然明亮。

　　他郑重俯身，肃然回应：

　　“谨遵主人恩谕！”

　　叶恺微微颔，左手轻抬，一枚深黑令牌浮现于掌中。

　　他毫不迟疑，将其催动。

　　令牌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渗入虚空。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幽冥招贤令已生效。”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叶恺身前地面陡然崩陷。

　　岩浆自裂口涌出，迅速汇聚成灼热的坑池。

　　滚烫与阴寒交织的气息从中席卷而出，平静的熔岩随即翻腾旋转，化作一道激烈的漩涡。

　　叶恺目光微凝。

　　幽冥招贤令引发的异象倒是出乎意料……不知将会召来何人？

　　正思索间，一双素白如玉的手自漩涡中缓缓探出，随后是纤柔白皙的手臂。

　　叶恺眉头轻蹙。

　　从手臂形态判断，来者应是女子。

　　然而幽冥界中，实力强大的女性存在并不多见——这并非他此刻最需要的助力。

　　他急需的是能在幽冥提前开辟疆域的悍将，而非寻常女子。

　　下一刻，乌黑长发自岩浆中浮现。

　　一位容颜绝美、双眸轻闭的少女，自炽热的熔岩中徐徐升起。

　　叶恺不由怔住。

　　叶辰的目光落在熔岩之上时微微凝滞。

　　幽冥之地竟藏着这般容颜？

　　那少女自赤红浆流中浮现的身形骤然加速，转瞬已升至半空。

　　只一刹那，她便完整地显现在他眼前。

　　与此同时，原本龟裂翻涌的灼热地面无声愈合，仿佛从未有过异动。

　　少女睁开双眸的刹那，叶辰呼吸蓦地一滞。

　　这眼神……

　　似曾在何处见过。

　　他还未及深思，对方已展颜浅笑，向他盈盈施礼：

　　“孟婆见过尊驾。”

　　孟婆？

　　叶辰怔在原地。

　　这少女竟是孟婆？

　　可那眼中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如细藤缠绕心头。

　　紫府元神在此刻骤然震动。

　　尘封的记忆冲破时光枷锁，汹涌浮现。

　　片刻之后，叶辰猛然睁大双眼。

　　前世陨落之时……竟是孟婆暗中相助？

　　往昔画面渐次清晰——

　　那条幽暗长路上，无数魂灵如提线木偶般列队前行。

　　刻着“奈何”

　　二字的古桥边，每个魂体饮下汤汁前都会短暂苏醒，怨怼、不甘、悲泣交织弥漫，却又在端起陶碗的瞬间归于沉寂。

　　而他当时浑噩飘荡其间，直至即将抵达桥头刹那，那位始终俯身熬汤的佝偻老妪忽而转身，目光穿透混沌落在他魂体之上：

　　“尘归尘，土归土，此处非你应来之地。”

　　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玄奥之力自他魂魄深处迸发，化作光茧将之笼罩。

　　最后印入意识的，是老妪抬首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此后种种，皆成空白。

　　直至此刻与这双眼睛再度相逢，被抹除的记忆才冲破封印重见天光。

　　原来所谓“遁去的一”

　　并非自行觉醒——

　　是她在规则边缘冒险出手，为那缕先天契机点燃引信。

　　但为何？

　　幽冥官吏擅自干预轮回必遭天律地规双重反噬，她与当时的自己素无渊源，何以甘犯如此大忌？

　　莫非……

　　她早就察觉到了藏于我魂魄深处的那缕“变数”？

　　也难怪叶恺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前世他潦倒半生，浑身上下唯一称得上“不凡”

　　的，便是那不知何时落入体内的“遁去的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独缺其一。

　　这“一”

　　便是天地间一线变数，绝境中的转机，超脱规则的可能。

　　对世间任何存在而言，它都拥有逆转乾坤之能。

　　如此看来，孟婆突然现身，必是感应到了藏于他体内的那“一”。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理由。

　　应当是这样没错……

　　可孟婆究竟想让他做什么？

　　叶恺眉头微蹙，目光落向那位敛衽行礼后便静立不语的少女。

　　恰在此时，孟婆额间倏地掠过一抹金芒，一朵“七瓣灵花”

　　印记悄然浮现。

　　叶恺一怔，随即瞳孔骤缩。

　　这印记……

　　是巫族祖巫后土独有的烙印！

　　前世后土身化轮回那日，他曾远远望见过她的身影。

　　那时留给他最深印象的，除了那清绝孤高的气韵与容颜，便是额心这枚熠熠生辉的七色花印。

　　而今，这独属于后土的印记竟出现在孟婆额前——这绝不可能仅是巧合。

　　七色花印乃后土本源所化，洪荒之中，再无二者能具此象。

　　叶恺心绪翻涌。

　　怎么回事？孟婆为何会有祖巫印记？

　　难道她是后土的身外化身？

　　不……十二祖巫不修元神，无元神又何来化身之说？

　　可这枚真切浮现的印记，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