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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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后土早已暗中修成元神，却一直隐而不发，甚至借此凝出了一具化身？

　　这念头刚起，孟婆额间那枚七色花印忽地一闪，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恺怔然片刻，一道灵光如冥冥启示般划过脑海——

　　后土确已修出元神，却受天道所限，元神孱弱难固，无法长存。

　　于是她分离这一缕元神，又以自身精血为基，造就了孟婆。

　　然而洪荒天道不容这般兼具祖巫精血与元神的异数存世。

　　后土无奈，只得将她送往幽冥界避藏。

　　是了，必是如此。

　　否则孟婆额上绝不会显现后土独有的灵印。

　　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前世孟婆为何会违背常理，对他施以援手。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后土的谋算之中。

　　她布下这番恩情，所求的究竟是借他之力重获新生，还是为巫族谋一线将来？抑或……二者皆有？

　　若叫旁人知晓叶恺此刻推想，多半要嗤之以鼻。

　　后土乃洪荒祖巫，天地大能；而叶恺即便前世飞升，也不过是个落魄散修。

　　堂堂祖巫，怎会有求于他？

　　但他们不知，叶恺身怀“遁去的一”。

　　有此“一”

　　在，万般不可能之事，皆存一线转机。

　　纵是要助身化轮回、永困幽冥的后土脱出桎梏，终结那无边孤寂，也未必是全无希望。

　　自然，寻常之下此事绝无成理——天道不许，世人亦不敢为。

　　倘若叶恺介入此事，那看似绝无可能的情形便将迎来转机，从渺茫的希望化为切实的可能。

　　这并非叶恺凭空臆测，而是他融合前世今生的记忆与认知，对于“后土施以援手”

　　这一事件所做出的数种推断之一。

　　他会产生如此念头，实属情理之中。

　　须知，后土以身演化轮回之后，天地众生的魂魄终得归宿，不必再受漂泊无依之苦，更因此获得了重入世间的机缘。

　　然而，那位化身轮回的祖巫自身呢？她将永陷无边幽暗，没有同伴，无声息交流，不见日月光芒，不闻草木芬芳，唯有永恒的死寂相伴。

　　是的，后土怀有“至善之心”，此等牺牲连天地亦会为之感佩，乃至动容。

　　可是，难道后土就从未想过，在身化轮回之后，仍能以某种方式继续“存在”

　　于这世间吗？

　　若在以往，叶恺定然无法给出答案。

　　他并非后土，又如何能揣度这位祖巫心中的真实念头？

　　但时至今日，叶恺却可以断言，后土必然曾渴求过“新生”。

　　这一点，从她创造出“孟婆”

　　这一存在的事实中，便能轻易窥见端倪。

　　当然，后土创造孟婆，或许也存了为巫族谋划的深意。

　　她身为十二祖巫之一，巫族的领袖，绝不会愿意目睹巫族走向最终的衰亡。

　　然而她自身却无力改变这结局，只因这是天道所定的“巫妖量劫”

　　之终章。

　　可她仍想扭转这一切，或者说，为巫族求得一线延续的可能。

　　该如何做？答案其实简明——那遁去的一线天机。

　　只要把握住这“遁去的一”，巫族便必定能争得一丝生机，不至于彻底湮灭于洪荒世界。

　　正因如此，后土在身化轮回之前，创造了孟婆，并于孟婆本源之中，烙印下“寻得遁去的一”，或是“襄助身怀遁去的一者”

　　的深层本能。

　　而这，也正是叶恺前世殒落，走过黄泉路，来到奈何桥畔，遇见孟婆之时，对方未曾多问一句便直接出手相助的根本缘由。

　　至于后土的目的，说来倒也直接——她希望身怀“遁去的一”

　　的叶恺，在重返洪荒之后，能够对她施以回报。

　　这份回报，究竟是为了让叶恺助她摆脱身化轮回所背负的永恒孤寂，还是希望叶恺帮扶巫族残存的命运，亦或二者兼而有之，便非叶恺眼下所能推断明晰了。

　　思及此处，叶恺的嘴角不由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祖巫后土的这份“援手之情”，可着实不轻啊……

　　他这般思量并非没有缘由。

　　须知，若无孟婆当日出手，叶恺在前世身死之后，所迎来的便会是彻底的“新生”，而非如今这般的“重生”

　　了。

　　更确切地说，没有孟婆干预的叶恺，将如同其他魂魄一般，径直踏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为人。

　　这对叶恺而言，显然绝非幸事。

　　原因很简单：“新生”

　　意味着叶恺将化作婴孩，并失去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根基与记忆。

　　正因如此，祖巫后土对叶恺的这番“相助之恩”，才被他看得如此之重。

　　这份恩情，着实太过深重……

　　待到此番举国飞升洪荒之后，定要寻到她，亲自问明她的心意……

　　想到这里，叶恺长长舒出一口气，目光随即落在那位妙龄少女模样的孟婆身上，径直开口问道：

　　“我名叶恺。

　　你可愿追随于我？”

　　“孟婆愿意！拜见公子！”

　　少女孟婆闻言，嫣然一笑，旋即向叶恺躬身行礼。

　　她话音方落，一道系统的提示音便在叶恺识海中响起：

　　“叮！恭喜玩家叶恺，成功收服幽冥界特殊存在——孟婆。

　　因其身份独特，特奖励先天属性点3000，抽奖机会1。”

　　提示音消散，叶恺不由微微一笑，望向孟婆说道：

　　“不过，你身份特殊，无法在此界长久停留，亦不能随我即刻飞升，唯有暂居幽冥界等候。

　　你可能明白？”

　　“孟婆明白。

　　公子放心，孟婆绝无怨言。”

　　孟婆听罢，再次展露笑颜，轻声应道。

　　叶恺望向前方正值韶华的孟婆，微微颔首道：

　　“我如今修为尚浅，却可对你许诺。

　　待他日机缘到来，你欲栖身何处便去何处，无人能束你手脚、迫你低头，纵是那至高之理，亦不可违我此言。”

　　他所指的，自然是洪荒天意。

　　但这话只能隐在弦外——以他此刻渡劫之境的修为，若将天道之名宣之于口，必会引动冥冥感应，那绝非叶恺所愿。

　　孟婆凝眸注视他许久，终于轻声应道：

　　“公子所言，孟婆信了。”

　　她分明听懂了那未尽之意，眼中神色才如此深邃。

　　话音方落，识海深处倏然响起清泠之音：

　　“叮。

　　孟婆忠诚提升三十，已达死忠之境。”

　　“叮。

　　孟婆好感增长五十，现已至亲密无间。”

　　提示消散的刹那，叶恺不由一怔。

　　他以幽冥招贤令唤出孟婆、察觉她与后土渊源之时，便知收服并非难事。

　　却未料到，仅凭自己一句话，她便不仅誓死效忠，连心底情愫亦臻至圆满。

　　倒也难怪他讶异——孟婆虽是后土所衍化，如今却已是独立之身，修为境界更远在叶恺之上。

　　纵然后土赋予她“寻一线生机”

　　的本能，会使她必然追随叶恺，但顷刻间达到死忠境地，仍近乎玄奇。

　　而这尚非最意外之处。

　　最令人愕然的，是那骤然满溢的好感。

　　这意味着什么，再明白不过：此刻若叶恺对这韶华少女有所亲昵，她非但不会抗拒，反倒会全然依从，纵是再羞人的情态也甘愿呈献。

　　身为后土化身的孟婆，不可能不明白此中深意。

　　可她给予叶恺的好感，确确实实抵达了顶峰。

　　察觉此事的叶恺，如何能不错愕？

　　这结果，着实出乎他所有预料……

　　不过，倒也……颇令人心畅。

　　思绪流转间，叶恺目光掠过少女容颜——那张与后土有五六分相似、却别具清艳的面庞，随即转向一旁已恢复水晶骸骨形态的路西法，开口道：

　　“此后他便听你差遣。

　　凡琐务或你不便亲自出手之事，皆可交由他办。”

　　原本叶恺属意由路西法主导幽冥界的征伐。

　　毕竟他最初并未指望幽冥招贤令能唤出多强的人物。

　　谁知竟招来了孟婆，更一举收获死忠。

　　既如此，幽冥事务的主导之权，自然该交予她手中。

　　“谨遵公子吩咐。”

　　孟婆望了水晶骸骨一眼，向叶恺垂首应道。

　　叶恺唇角微扬，转而直视路西法，声音沉了几分：

　　“记住，孟婆之命便如我亲令。

　　若有半分违逆，唯死一途。”

　　路西法虽成奴隶，不敢违背叶恺，却未必甘心听从孟婆调遣。

　　正因存在这般可能，叶恺才须刻意点明——否则一旦抵达幽冥界，路西法或因不服而擅自行动，那便坏了布局。

　　“属下不敢！必当遵从主人之命！”

　　水晶骸骨猛然一颤，慌忙躬身长拜，语声战兢。

　　叶恺见他惶恐模样，方觉满意，右手虚招，一件萦绕紫金光华的葫芦状法宝浮现掌心。

　　他垂目看了这先天灵宝一瞬，随即将它递向孟婆。

　　少女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怔然：

　　“公子……此乃先天灵宝，何不留以护身？”

　　孟婆一眼便看出那紫金红葫芦的不凡，亦深知叶恺踏入洪荒后将面临何等强敌，故而才有此问。

　　叶恺闻言轻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

　　“这般器物我尚存许多，你且收好。

　　幽冥之地暗流丛生，我岂能容你孤身涉险时少了依凭？”

　　世人传说里的孟婆总是白发苍苍的老妪模样，而今眼前却分明是韶华正盛的少女。

　　若再思及她长久困守幽冥、不得脱身之事，便不难窥见一丝真相——那传说中的苍老形貌，恐怕正源于某场未载于史的劫难。

　　若非遭遇生死危机，一位堂堂金仙又怎会任岁月蚀刻容颜？

　　正因推想到这一层，叶恺才毫不犹豫地将法宝递出。

　　固然此物能助孟婆在幽冥界更快扩张势力，但于他心中，更重的是她周全。

　　她身负后土祖巫精血与元神，无论为报当日相助之情，还是为惜这位忠心不贰的得力臂助，叶恺都不可能轻忽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