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3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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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妖顿时神采飞扬，话音里掩不住雀跃。

　　叶恺含笑颔首，随即神念微动。

　　刹那之间，磅礴如海的神识铺天盖地漫出，将整片东海笼罩其中。

　　不过两次吐息的工夫，叶恺双目倏然睁开。

　　找到了！

　　心念转处，身前空间骤然扭曲。

　　叶恺朝那漾动的裂隙望了一眼，一步踏入，身影随即消失。

　　东海之上，一座约十方里的小岛高空，空间毫无征兆地波动起来。

　　下一刻，叶恺自虚空中迈步而出，凌空而立。

　　就在他现身的同时，一道剔透如水晶的流光自岛内破土而出，朝着海边疾射而去。

　　半空中的叶恺目光一凝。

　　连蜕凡境都未达到，竟能感知到我的气息……这水晶骷髅果真透着诡异……

　　思及此，他右掌轻抬，朝着虚空遥遥一握。

　　顷刻间，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奔涌而来，那道正冲向海面的水晶流光骤然停滞。

　　流光散去，一具通体由水晶凝成的骷髅原形毕露，僵立原地。

　　叶恺眉头微挑，就在这时，识海中系统的声音忽地响起：

　　“提示：幽冥界特殊存在——堕落天使路西法，请求认你为主。

　　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落下，叶恺不由得怔了一瞬。

　　路西法？那不是西方传说里的角色么，怎会出现在东海，还化成了这副骷髅模样？

　　据他所知，路西法本是上帝座前十二天使中最骁勇的一位，曾立下无数战功。

　　然而后来心念变迁，不甘屈居神下，便煽动部分天使一同反叛，堕入幽冥界下属的西方地狱，化身黑暗之主，名号也改为撒旦。

　　这般人物，本该是统御冥域、象征暗夜的霸主，如今却成了羸弱不堪的水晶骨骸，实在令人费解。

　　回过神来，叶恺看向下方那具先前仓皇逃窜、被他制住后又立即求饶的水晶骷髅，右手并指凌空一点。

　　“轰——”

　　爆燃之声炸响。

　　只见被困在原地的水晶骷髅身上猛然腾起血红色的火焰，转瞬之间火势绽放，化作一朵灼灼燃烧的血色红莲。

　　妖异、玄奥、暴烈、炽热的气息自红莲中迸发，席卷四野。

　　紧接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从被红莲包裹的骷髅口中传出——

　　“嗷……”

　　声音凄切惨痛，竟似蕴含无限苦楚。

　　叶恺眸光微动。

　　一具连喉舌都没有的骨架，竟能发出声响，还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他眉梢轻扬，心念流转间，一卷古朴的契约之书在身前显化。

　　叶恺俯视着在红莲业火中承受灼烧之苦的水晶骷髅，沉声开口：

　　“我不管你是何缘由流落至此，亦不问你有何图谋。

　　若想活命，便签下这奴契。

　　否则——形神俱灭。”

　　叶恺确实有心收下这具水晶骷髅，但他万万不曾料到，这在前世创造出“死神牧场”

　　的骸骨，竟然是堕天使路西法的化身。

　　换作旁人，或许叶恺不会如此戒备，但路西法不同——那是连创造他的神明都敢于背弃的存在。

　　若按寻常方式接受其效忠，待他日放其离开后，背叛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并非叶恺缺乏自信，只因身为西方地狱主宰的撒旦，真心臣服于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当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叶恺非但没有接纳路西法的投诚，反而径直召出上古契约之书，并以红莲业火裹住那具水晶骷髅。

　　他要逼迫这位昔日的堕天使，签下绝无翻身之机的奴隶契约。

　　话音落下，磅礴威压轰然升腾，如潮水般压向在火焰中颤栗的骷髅。

　　业火灼烧下骨屑纷飞的水晶骸骨猛然僵住，眼窝中幽蓝火焰凝滞了一瞬。

　　随即，那头颅缓缓转向叶恺，发出嘶哑的质问：

　　“我已愿奉你为主，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为何？”

　　叶恺目光扫过焦黑的骨节，声音冷峻，“倘若你真心归顺，我本不必如此。

　　可惜，身为地狱之主的你，永远不会诚心追随任何人——我说得可对？”

　　“我从未踏足西方地狱，何来地狱之主一说！”

　　水晶骷髅急声辩驳。

　　叶恺眉头微蹙，语气更沉：“路西法，无论你因何从天堂坠至此界，此刻你只需回答——愿，或不愿。

　　最后提醒你，别试探我的耐心。”

　　骷髅眼窝中的魂火骤然暴燃！

　　“凡人——你激怒我了！”

　　饱含暴虐的吼声震荡四野。

　　曾经威震九天的大天使，即便沦落为凡骨、力量衰微至蜕凡之下，骨子里仍存着不容践踏的骄傲。

　　屈身求全已是他忍耐的极限，奴隶契约却是将这份骄傲彻底碾碎。

　　怒意勃发间，水晶骸骨迅速浸染墨黑，一股混乱而凶戾的气息自骨缝中喷涌而出。

　　叶恺只是漠然勾了勾嘴角。

　　想挣脱红莲业火？痴妄罢了。

　　心念未落，震耳欲聋的爆鸣骤然炸响！

　　轰——

　　原本仅覆盖十丈的血色火莲猛然绽开，漫天赤焰腾空翻卷，顷刻间蔓延至万丈方圆，将漆黑骷髅完全吞没。

　　下一瞬，凄厉至极的哀嚎撕裂长空：

　　“嗷啊……”

　　彻底化为墨色的骸骨开始疯狂震颤，簌簌黑粉如烟尘般从骨身剥落，随风散逝。

　　叶恺凝视着在火海中挣扎的身影，寒声喝道：

　　“签，还是不签？”

　　“签！我签！快收了这火！”

　　路西法再无法忍受，嘶声尖叫。

　　叶恺闻言只是嘴角轻蔑一扬。

　　散去红莲业火？接下来无非是挨打或追逃的戏码，真当他看不透这等伎俩。

　　那具水晶骷髅之中封存着路西法本源之力，只因违背此界法则降临，遭天道压去十之八九，平日难以施展。

　　此刻骷髅通体转暗、威压奔涌，便是明证。

　　至于被封之力何以再度引动，自是路西法不惜代价、硬承反噬所为。

　　缘由并不紧要，紧要的是——若真听了那番话，收回红莲业火，压制便将荡然无存。

　　届时路西法要么暴起发难，要么撕裂虚空遁走。

　　一旦如此，还谈何收服这位西方炼狱之主？

　　心念至此，叶恺眼底掠过一抹寒色，神念轻催，悬浮于身侧的古旧契约之书瞬移至眼前。

　　目光扫过书封斑驳的纹路，他抬手一拂，书页自然展开。

　　刹那之间，三种契约的意念浮现在识海：奴役、主从、平等。

　　叶恺毫无犹疑，择定了最为霸道的那一项。

　　决意方生，大地轰然震动，一道笼罩四野的金光八卦阵浮现而出。

　　阵中符文如星罗流转，光幕层叠潋滟，似有无数灵动的古篆游走其间，辉光粲然。

　　浩瀚道韵随之弥漫，天音袅袅而生。

　　紧接着，两道赤红光柱自阵中冲天而起，将叶恺与那已化作漆黑骸骨的路西法笼罩其中。

　　正等待火焰消退的路西法，骸骨身躯骤然僵住，眼眶内灵魂之火剧烈腾燃。

　　下一秒，他自骷髅口中发出怒极的嘶吼：

　　“尔竟背信！”

　　“废话少说，我何曾应允过你？”

　　叶恺冷嗤一声，声如寒铁，“欲活便签，不签则死。”

　　路西法闻得此言，漆黑骨架剧颤起来，更为凶暴的力量自深处迸发，裹挟着滔天杀意席卷四方。

　　他不愿认命，竟欲强行冲破业火禁锢，哪怕引动天道封印发及身重创，也要将眼前之人诛灭。

　　然而就在他力量彻底爆开的刹那，原本炽烈燃烧的红莲业火轰然暴涨！

　　只见那原本覆盖万米的血色火莲，瞬息扩展至十万米之广，妖异、古老、残酷的气息如潮倾泻。

　　缕缕大道气息在莲瓣间流转交织，仿佛天地法则在此显形。

　　叶恺眉梢微挑。

　　幸得早已炼化此火，否则还真未必镇得住这炼狱之主……

　　红莲业火以罪业为薪，焚尽诸恶。

　　路西法身为黑暗魁首，所负罪业滔天，受这火焰克制本是注定。

　　倘若他不强行催动封印中的力量，业火虽灼不止歇，却不会如此狂暴。

　　可他偏不甘束，强启更多被封之力，反倒如同向火中倾注猛油，瞬息引动业火彻底爆发。

　　那刚刚释放的黑暗伟力，不及展露便被红莲业火吞没焚尽。

　　叶恺心念电转间，火海中路西法的惨嚎已撕裂长空。

　　那具漆黑骷髅眼眶内狂跳的灵魂之火陡然凝滞，随即下颌大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几乎穿透虚空的哀鸣。

　　路西法漆黑的骨架剧烈震颤着，簌簌黑粉不断剥落。

　　只几个呼吸间，那具原本魁梧的骷髅身躯便明显萎缩了一圈。

　　凄厉的惨嚎过后，一声混杂着恐惧、惊疑与不甘的嘶吼自那副骨骼深处迸发：“这……究竟是何种火焰？！”

　　叶恺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专为焚你而生的火。”

　　骷髅眼窝中跃动的魂火骤然加剧，明灭不定地闪烁数息。

　　路西法猛地转向叶恺，嘶声喊道：“我愿缔约——但你必须应我一件事！”

　　“你尚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恺扫过对方又缩减几分的骨架，语气冷淡。

　　魂火的跃动变得狂乱起来，仿佛昭示着其主人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叶恺心中了然——这堕落的存在终究畏死。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主动提出屈服。

　　呼啸的赤色焰海仍在蔓延，占据着广阔的空间。

　　作为燃料的漆黑骨骼持续消融，细碎的黑屑在热浪中纷扬飘散。

　　又过了片刻，路西法终于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宣告：“我……愿缔约……”

　　叶恺眉梢微动。

　　成了。

　　心念流转间，蕴含天道法则的魂音再度回荡，先前中断的奴契仪式重新续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玄奥的魂音渐息。

　　一种清晰而绝对的掌控感自叶恺意识深处浮现——此刻起，他只需一念便可决断这骷髅的生死。

　　叶恺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