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第3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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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请——”

　　叶恺说着，侧身抬手引向府门。

　　何皇后以袖掩唇，轻轻一笑：“那便叨扰了。”

　　“娘娘请。”

　　叶恺亦笑，再度相邀。

　　何皇后点了点头，领着两名侍女款步向府内行去。

　　叶恺目送她的背影片刻，方举步跟上。

　　一旁的小太监犹豫一瞬，急急追至叶恺身侧，用极轻的气音道：

　　“殿下……如今的大汉，不能只有一位皇子，至少眼下还不成。

　　您……千万三思。”

　　叶恺侧目瞥他一眼，声音平稳如常：“替我向张常侍带个好。

　　明日婚宴之上，本王定要与他好好饮上几杯。”

　　小太监那番话的深意，叶恺自然明白——这是在提醒他勿要应允何皇后可能提出的请求，莫要放弃寻回二皇子刘协。

　　这不仅是张让一人的意思，更是众常侍共同的主张。

　　只因二皇子刘协悄无声息地消失于世间后，大汉皇脉便仅余大皇子刘辩一人。

　　若不再将刘协寻回，帝位传承便再无他选，刘辩的舅舅何进必将权柄日重，朝臣亦会愈发趋附。

　　待到那时，张让等人再想抗衡何进，便是难上加难。

　　更紧要的是，时日渐久，这群内侍的处境只会愈发险恶。

　　何进向来憎恶阉宦，恨不能将其赶尽杀绝。

　　一旦得势，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此等局面，张让等人绝不愿见。

　　正因如此，他们才将期望寄托于叶恺身上，盼他能找回那位离奇失踪的二皇子，以打破这“独子继位”

　　的危局。

　　关于张让等一众内侍将寻回二皇子刘协的重任特意托付于叶恺，其中深意不难揣度。

　　说得直白些，便是这群常侍对二皇子离奇失踪一事已无计可施，唯有向叶恺求助。

　　须知刘协是在南宫一族的协助下，借两界石之力遁往了彼方世界。

　　任凭张让等人手段再高、耳目再广，纵使搜遍整个大汉疆土，也绝无可能寻到已去往异世的二皇子。

　　如此一来，他们所能仰仗的，也唯有叶恺了。

　　叶恺在大汉境内早已是“无所不能”

　　的化身，此事天下皆知，加之他与宦官一系素有同盟之谊。

　　眼下张让等人遭遇此等无从下手的危局，若不求助于叶恺，反倒不合常理。

　　正因如此，那名奉命迎叶恺回驸马府的小内侍，一见何皇后竟寻至此处，当即神色骤变，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急步趋前至叶恺身侧，低声说出“大汉江山不能仅有一位皇子”

　　这般话来。

　　叶恺话音方落，小内侍先是怔住，随即面露狂喜，深深躬身拜道：“幽王殿下既有此意，奴婢即刻回禀张常侍，定将殿下之言带到。”

　　这小太监初闻叶恺之语时尚有几分茫然，旋即却明白过来——这已是叶恺给出的明确答复。

　　换言之，无论何皇后提出何种条件，叶恺都不可能应允她“不寻二皇子刘协”

　　之请。

　　事实也正是如此。

　　无论何皇后愿以何物交换，叶恺都绝不会答应放弃寻找刘协。

　　毕竟，叶恺早已将刘协收为麾下，此次重返此界，本就是打算将刘协放出，令其回宫行事。

　　确切地说，是要让那知晓历史轨迹、一心想要扭转命运的刘协，将其先前遣出的那些关键人物——诸如曹操、董卓、袁绍等辈的部属——尽数召回，并令其放弃原有图谋。

　　叶恺绝不愿见到刘协的计划得逞，致使这三国之地本该上演的命途发生巨变。

　　譬如董卓乱政、诸侯并起这些关键篇章。

　　倘若因为刘协的暗中谋划，这些情节无法如期展开，甚至永不出现，那么叶恺欲聚拢此间天地气运的全盘筹谋，岂不就要落空？这绝非叶恺乐见的结果，故而他绝无可能答应何皇后任何“非分”之请。

　　见小内侍欣喜若狂的模样，叶恺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径直朝驸马府内行去。

　　刚踏入府门，早已在前院等候多时的宫女内侍们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礼毕抬头，瞧见叶恺身影，皆是眼前一亮。

　　下一刻，所有宫人又整齐划一地转向叶恺，高声拜道：“拜见幽王殿下！”

　　这些宫人多曾听闻叶恺的传奇，如今得见本尊，宫女们自是心内欢喜——从今往后，她们便是叶恺府中之人了。

　　而内侍们的高兴，则因叶恺乃是宦官一系的盟友，兼有赏赐豪阔的名声。

　　原本神情尚佳的何皇后，听到府中宫人两次拜见时迥异的声气与情态，眉头不由微微一蹙，不过顷刻便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去。

　　未曾散开神识却感知敏锐的叶恺，立刻捕捉到了何皇后这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

　　这位娘娘养气敛情的功夫，到底还是欠了些火候啊……

　　心念转过，叶恺眉梢轻挑，随手一扬，两只沉甸甸的木箱便落在地上，箱盖开处金光流转，竟是满箱金币。

　　他瞥了一眼那灿灿金光，转而看向因这意外之赏而愣在原地的宫人们，朗声道：

　　“明日乃本王大婚之期，尔等须得尽心竭力，不可怠慢任何一位前来道贺的宾客。”

　　“遵命！幽王殿下！”

　　一众宫人从恍惚中惊醒，连忙垂首行礼。

　　叶恺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地继续说道：

　　“甚好。

　　这些赏赐是本王给你们的，但需牢记：明日之事若有半分差池，军法无情。”

　　“幽王殿下放心！奴婢们以性命担保，绝不出错！”

　　宫人们闻言面色骤变，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驸马府中的侍从们自然明白，身为奴仆，办事不力必受责罚。

　　但他们万万不曾料到，这位新任主人定下的惩戒竟是军棍。

　　军棍是何物？这些久居宫闱的人岂会不知。

　　莫说二三十杖，便是十杖下去，也足以叫人皮开肉绽，落下残疾，甚至当场殒命。

　　正因深知其中厉害，当叶恺轻描淡写地说出惩处方式时，所有人顿时面无血色。

　　听着众人畏惧的应答，叶恺露出满意的神色，缓缓开口：

　　“记住你们此刻的誓言。

　　若违此诺，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谨记幽王教诲！”

　　宫人们身形又是一颤，深深拜伏。

　　叶恺这才展颜一笑，语气转为和缓：

　　“有功当赏，有过必罚。

　　这两箱金铢，便是预先给你们的犒赏，且去分了吧。”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寂静。

　　宫人们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慌忙伏地叩谢：

　　“谢幽王厚赐！”

　　其实当那两个沉甸甸的木箱被抬出时，众人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确信。

　　这可是满满两箱黄金，并非白银，更非铜钱。

　　若均分下去，每人所得足以抵得上寻常宫人半生辛劳。

　　如此厚重的赏赐，即便他们在宫中当差，省吃俭用五十年也未必能攒足。

　　震惊之后，狂喜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这份恩赏实在太过厚重，怎能不叫人激动难抑？

　　叶恺听着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欣喜之声，眉梢轻轻一挑，目光转向忽然驻足廊下的何皇后，出声询问道：

　　“娘娘为何停步？”

　　他甫入驸马府便如此大手笔地赏赐上下，自然是刻意为之。

　　更深一层的意思，是要让何皇后明白：他对明日迎娶两位公主之事极为重视。

　　换句话说，叶恺极为看重“帝婿”

　　这个身份。

　　这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实则暗藏机锋。

　　叶恺想传递的讯息很简单：他既将成为皇室姻亲，便与天子成了一家人。

　　既然如此，二皇子刘协便成了他的妻弟。

　　如今这位小舅子下落不明，身为姐夫，岂能坐视不理？

　　这便是叶恺曲折行事的真正目的——他要让何皇后自己领会这层意思，而非由她主动提出“不必寻找协儿”

　　之类的要求。

　　那样不仅尴尬，更可能伤及情面。

　　毕竟何皇后乃一国之母，若因此事与她生出龃龉，她只需在天子耳边吹上几句风，便足以扰乱叶恺接下来的诸多谋划。

　　这是叶恺绝不愿见到的局面。

　　叶恺并不确定何皇后是否会依照自己的暗示行事，但他清楚何皇后必然领会了他的意图——若不然，在叶恺训斥完府中宫女太监之后，她怎会突然驻足回身。

　　何皇后静默片刻，轻轻叹息道：“驸马这般深情厚意，实在令人动容。”

　　“娘娘过誉了。”

　　叶恺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低声回应。

　　何皇后闻言眉心微蹙，瞬息又恢复如常。

　　她忽然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恺脸上：“当年修建这座府邸时，本宫曾多次亲临督察工程进展。”

　　“娘娘言下之意，这宅院原是陛下旨意所建？”

　　叶恺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神色。

　　他自然知晓驸马府原是刘宏从何进手中所得，此刻却绝不能点破。

　　一旦提及此事，何皇后必定顺势攀谈，引出大将军何进，进而充当说客化解双方嫌隙。

　　若在叶恺尚未崛起之时，何皇后或许不屑于此，如今情势却截然不同。

　　此时的叶恺不仅挽救了帝国危局，更坐拥幽州之地，尤其重要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支超过两百万之众的铁血雄师。

　　这个秘密天子刘宏或许尚不知情，何皇后却心知肚明。

　　当日洛阳城外围剿妖族大军后，大将军何进亲眼见证了叶恺麾下军容，作为其妹的何皇后自然早获密报。

　　正因如此，无论她如何善于左右天子心意，也绝不愿与叶恺为敌。

　　那二百余万虎狼之师意味着何种力量，她比谁都清楚。

　　触怒叶恺的后果，很可能便是山河易主、王朝更迭。

　　何皇后无法承受失去现有尊荣的代价，这份隐忧使她将惊世军情深藏心底，未向刘宏吐露半分——况且即便告知亦无用处，何进先前禀报时便因张让插手而触怒龙颜，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