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即便以姬昌常年锤炼的体魄，登上山巅也几乎力竭，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随行的三人同他一道抵达峰顶，眼前殿宇错落，阁楼林立。

　　更有一尊三十丈高的巨汉挥动长棍，正在空地上演练武艺。

　　四人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没有找错地方。

　　“来者何人？”

　　邬文化察觉动静，拖棍走来，声如闷雷，震得几人面色微变，唯恐被这巨人随手掳去当了点心。

　　连姜子牙也暗自心惊，他虽修成仙道，在此巨躯面前却如雏鸟见鹰，渺小不堪。

　　姬昌强压心头惊悸，稳住微颤的双膝，扬声道：“西岐文王姬昌，特来拜见叶元帅。”

　　邬文化朝守门的阁众摆了摆手：“去禀报老爷。”

　　语毕便转身继续练棍。

　　望着那庞然背影，姬昌眼底掠过一丝炽热——若得如此人物坐镇西岐，何惧朝歌万马千军？

　　不多时，阁众返回，引手道：“元帅有请。”

　　姬昌整肃衣冠，穿过大门。

　　姜子牙紧随其后，暗暗打量院中众人：这些修士道行未必高深，周身血气却磅礴如潮，仿佛一头头蛰伏的荒古蛮龙，教人心惊。

　　正堂之中，叶天闲坐椅上，含笑相迎。

　　见姬昌诚意至此，他也不再为难，坦然现身。

　　姬昌与姜子牙等人依礼作揖。

　　“坐。”

　　叶天抬手示意。

　　众人落座后，叶天轻抿清茶，问道：“所为何来？”

　　姬昌郑重道：“此番前来，一是为谢元帅与高徒在朝歌施援，救我脱困，保此残生。”

　　言罢，伯邑考与姬发奉上礼匣。

　　叶天略一颔首，身后杨蛟便上前接下。

　　“心意已领。

　　第二件事呢？”

　　姬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人族自立以来，历经夏商更迭。

　　往昔人皇仁德泽世，然自帝辛继位，近年 渐彰——诛妻杀子、残害忠良，广征民夫筑鹿台以供淫乐，致使百姓流离，生灵涂炭。

　　今东、南二伯侯皆已举旗，我西岐亦愿顺应天意人心，恳请元帅出山，助我等 成汤，救苍生于水火。”

　　叶天听罢，嘴角微扬：“可。”

　　他本受天命与系统双重托付，需助西岐更替人皇。

　　既然对方诚心至此，又何须虚与委蛇？

　　姬昌怔然，面庞因激动涨作酱色：“当真？”

　　他原以为前两次未得回应，此番相请必是艰难万分，甚至备好长篇劝说之辞，未料竟如此干脆。

　　“自然当真。”

　　叶天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尚有几点约定。”

　　有些话，还是早些讲明为妥。

　　“元帅请直言，但凡西岐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姬昌心中早有预料。

　　叶天的身份毕竟非同一般。

　　“其一，日后西岐若与大商军马交锋，未得我的准许，不可擅自开启战端。”

　　叶天最在意的便是此事。

　　说话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姜子牙。

　　这场封神之劫，根源本在于三教门徒身染杀孽，因果纠缠，方才引发。

　　这些人又借人族王朝兴替之机，暗中角力。

　　致使本可避免的伤亡，竟成了尸山血海。

　　譬如截教门下那些由上古凶妖化形的修士，虬首仙、羽翼仙之流。

　　皆非善类，动辄可吞灭数十万生灵。

　　又如吕岳散布的瘟疫，一夜间便能叫一座城池死寂。

　　西岐阵营，昔日也曾行过类似之事。

　　在叶天的记忆里，姜子牙便曾施展神通，冰封岐山，令大商十万兵卒化为冻骨。

　　于叶天看来，那些将士纵属商朝，亦是活生生的人族。

　　他们何错之有？不过是为谋生计，领取粮饷，奉命立于西岐对面罢了。

　　昔日禹皇将人族托付于他，叶天绝不会坐视三教仙人借此劫数，大肆屠戮人族。

　　姬昌沉吟片刻。

　　想起叶天另一重身份，终是颔首应允：

　　“我西岐自诩仁义之师，若非情势所迫，决不敢妄动刀兵，徒增百姓苦难。”

　　“如此便好。”

　　叶天略感满意。

　　“其二，我至西岐，是为相助，而非听命于你。”

　　叶天提出第二个条件。

　　他身为天庭伏魔元帅，在天庭也只遵玉帝旨意。

　　若来这洪荒大地，反要对一位诸侯王俯首称臣，那天庭与玉帝的颜面何存？

　　于私心而言，禹皇之后的人族，皆可算他的晚辈。

　　要他屈居晚辈麾下听令，心中终究难以坦然。

　　“老夫岂敢对元帅发号施令？这岂非折煞老夫。”

　　姬昌当即表态，将此条也应下：

　　“元帅若愿相助西岐，老夫愿将三军统率之权尽数交予元帅，不必听我等调遣。

　　一切事宜，皆由元帅定夺。”

　　他并不担心叶天会觊觎西岐的兵权。

　　叶天的身份摆在那里——天庭伏魔元帅，执掌天界最强兵锋。

　　其麾下随意一人，恐怕便能扫平整个西岐。

　　又怎会看得上这几十万凡人组成的军队？

　　叶天心中微微颔首。

　　这姬昌，倒是个明白人。

　　“既然文王应允，我们便动身回西岐吧。”

　　叶天说罢，起身便走。

　　“好，好！”

　　姬昌朗声一笑，连忙起身，与叶天一同步出庭院。

　　姜子牙见叶天答应下来，有这样一位大神通者坐镇，心中高悬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他暗自长舒一口气。

　　待文王与叶天谈罢，他才上前行礼：

　　“子牙拜谢元帅昔日传法之恩。”

　　叶天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昔日种因，本就是为了今日之果，倒也谈不上恩情。

　　叶天随即施展神通，以棋盘空间收走整座府邸及其中举贤阁众人。

　　继而袖袍一卷，脚下生云。

　　西岐山下的将士们连同姬昌等人，皆踏云而起，向西岐方向飞去。

　　叶天这一手腾云驾雾的神通，令西岐将士激动不已，纷纷惊叹恍若神迹。

　　不过片刻工夫，在叶天驾驭之下，众人已安然回到西岐城中。

　　满城军民皆喜形于色，欢呼之声直冲云霄。

　　谁都不曾料到，那位在人族之中香火最盛、威望极高的伏魔元帅，竟会亲临西岐，站在这片土地之上。

　　这消息如惊雷乍响，令众人先是愕然，继而狂喜，仿佛坠入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

　　叶天与杨蛟暂居侯府深处一处清幽院落。

　　夜色如墨，星河垂野，叶天 庭中，心中泛起些许波澜。

　　往 多在幕后筹谋，而今却是真真切切站到了台前，亲身踏入这席卷天地的封神杀劫之中。

　　恰在此刻，那熟悉的漠然之音于脑海响起：

　　“叮，宿主达成所托，赐予血莲子五百枚……”

　　余音未落，一个素白玉瓶已然浮现在叶天眼前。

　　这些时 勤修不辍，体内开辟的窍穴已逾千数。

　　若能悉数炼化这五百血莲子，窍穴之数便可突破五万关口，届时战力必将再有飞跃。

　　对力量的渴望从无停歇，叶天毫不耽搁，转身入室，即刻闭关炼化。

　　次日清晨，姬昌亲自来到院中寻他。

　　“元帅在此住得可还习惯？”

　　姬昌含笑相问。

　　“尚可。”

　　叶天微微颔首，“文王此来，应有要事？”

　　姬昌抚须一笑，将来意道明：

　　“前些时日寻访元帅途中，老夫曾见西岐山脚村落之中，乡民皆修习一套强身锻体之法。

　　不知元帅可否将此术授予我西岐军士，以壮武备？”

　　叶天听罢，心中了然。

　　其实即便姬昌今日不提，他也正欲寻对方商议此事。

　　他早有打算，自今日起便于西岐城内广传修行之法——修习者愈众，他周身所聚气运便愈浓，修炼之速亦会水涨船高。

　　对此，叶天自是乐见其成。

　　“此法自然可传。”

　　叶天坦然道，“我所授之道，名为‘武道’，与世间流传的仙家路数殊途，却另辟蹊径。

　　常人皆可修习，若有所成，亦可飞天遁地，延年益寿，不逊修士。”

　　“世上竟有如此妙法！”

　　姬昌闻言震动，一时激动难抑。

　　他虽精神尚健，终究年事已高，自知寿数无多，如今忽闻这般修行门径，怎能不心潮澎湃。

　　见他这般神态，叶天心下暗暗摇头。

　　武道与仙道虽途殊而归近，却亦有相似之处：仙道须至人仙境界，寿元方得大幅延展；武道亦然，需开启血泉、唤醒血脉深处潜藏之力，寿命才能突破凡俗上限。

　　以姬昌如今血气渐枯的年纪，即便授之以法，恐怕连最初阶的淬体关隘都难以跨越。

　　“但我传法，并非只限军旅。”

　　叶天续道，“既要授于西岐将士，亦须惠及城中百姓。

　　将来，更要让此法遍行天下，人人皆可习之。”

　　此言一出，姬昌顿觉赧然。

　　他原先只想着提升西岐兵力，以求未来征战中占得先机，未料叶天胸怀如此广阔，心系天下苍生。

　　这般眼界与格局，令他由衷敬叹，亦自觉不及。

　　“元帅心怀众生，老夫敬佩。

　　我即刻去筹备传法大典。”

　　姬昌拱手说道。

　　西岐百姓能得强盛之机，本就是他心中所愿。

　　不多时，西伯侯府传出消息：天庭伏魔元帅将于西岐公开授道，传授一条人人皆可踏入的修行新途。

　　西岐千万民众闻讯，顿时群情鼎沸，奔走相告。

　　若换作他人如此宣称，或许会被视作夸口妄言。

　　但叶天之名，早已被人族视为护佑之神，他的话语，无人不信，无人不盼。

　　在洪荒大地的每一处人族聚落，关于他的故事皆口耳相传，深入人心。

　　西岐的子民对叶天抱有毫无保留的信任，皆静候着那传道之日的来临。

　　叶天亦将此次传道视作难得的机缘。

　　西岐汇聚数千万人族，若能引领他们踏入武道之途，他自身所承载的气运必会大幅增长，修炼进境也将一日千里。

　　为此，他特意召回了三千阁众，只为将这武道真义完整而明晰地传递给西岐的万千生灵。

　　传道之日，叶天身披素白长袍，洁净更胜深冬初雪，长发以一木簪轻束。

　　千年执掌权位的阅历，淬炼出他从容超然的气度。

　　他从王侯府邸缓步走出，于西岐百姓仰望之中，徐徐步上高天，最终悬立于城心上空。

　　清风拂过，衣袂轻扬，叶天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飘逸不似凡俗。

　　整座西岐城霎时如沸水翻腾，万众齐呼其名，声浪似山海奔涌。

　　每一道目光都炽热而崇敬，投向苍穹中那道绝世身影。

　　伏魔元帅的神像早已遍布人族聚落，西岐百姓世代香火供奉，所有人几乎都是听着叶天的传奇长大。

　　今日竟能亲见其形，更得授修炼之法，如何不心潮澎湃？

第章 第章

　　叶天面含温煦笑意，他能感受到下方人群真挚而灼热的情感，能感知彼此血脉中流淌的同源之契。

　　正是这份与生俱来的亲近，让他甘愿为人族的前路披荆斩棘，为众生自立于天地之间不惜险阻。

　　而他的修为能精进如此之速，除却己身根基，亦离不开洪荒大地无数香火之力的加持——如今距离太乙金仙巅峰，不过一步之遥。

　　西岐百姓的欢呼持续良久，叶天才含笑抬手，轻轻向下一按。

　　一股宁静之力悄然荡开，抚平所有喧腾。

　　前一瞬还人声鼎沸的城池，转瞬静寂无声，仿佛连落针都可听闻。

　　一旁观礼的姬昌暗自慨叹：叶元帅于人族中的威望，实在无人能及。

　　倘若他有意离开天庭，只需振臂一呼，便可成为真正的人间共主。

　　叶天挥袖之间，三千部众凌空而起，以他为中心向四方均匀散开，遍布西岐城上空，确保每一处百姓皆可仰望清晰。

　　叶天虚空盘坐，身下自然浮现玄奥道纹，随即开口讲述武道真谛：

　　“当今洪荒生灵，大多向往仙道，以求强身延寿。

　　然仙道门槛极高，非天赋卓绝者难以窥其门径。

　　今日吾所传之道，名为武道。”

　　“武道，亦是通向至强之路，却与仙道迥异。

　　它更重心性磨砺与意志淬炼，洪荒之中，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借此脱胎换骨，乃至与天地同久……”

　　在千万道目光注视下，叶天的声音如天音垂落，清晰回荡于整座城池。

　　他每讲一重境界，便演化一层武道气象，而三千阁众亦随之展现相应变化，令所有观者皆能明悟其中玄机。

　　自他足下之地开始，蔓延开繁密的淡金色道痕。

　　叶天周身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仿佛披上了神明的纱衣，超凡入圣。

　　他的言语化作轰鸣的道音，

　　回荡在西岐城中，

　　令所有居民沉浸于玄妙的悟道韵律里。

　　半空中绽开无数璀璨的金色莲朵，

　　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金莲越生越密，

　　转眼十余万朵，洒落如雨的光辉，

　　西岐宛如化作神国净土。

　　四周山峦涌出清甜的灵泉，

　　古树枝头生出兰草灵芝，

　　谷壑间万兽奔走，灵禽成群，环绕城池翩飞。

　　一片昌盛安宁之景。

　　叶天虽未至圣境，

　　却是大道认可的武道开创之人，

　　每逢讲道，天地皆生异象。

　　听闻他的讲述，武道前路便明朗几分，

　　如同灵窍顿开，豁然贯通。

　　此番讲道持续整整一日，

　　自破晓至暮色垂落。

　　他不仅将武道修行之法细致传授给西岐百姓，

　　更以神力凝出观想图景，一一展现。

　　待叶天话音止歇，

　　全城民众方从悟境中苏醒。

　　他们原是天资平凡的普通人，

　　一生不过百载光阴，碌碌而生。

　　但叶天传下武道，

　　便是将无穷可能赠予他们。

　　即便无缘仙途，

　　如今亦有另一条路，可令他们强健自身，安度岁月。

　　“谢元帅赐法！”

　　西岐百姓齐声高呼，声震苍穹，

　　引得天地共振，嗡鸣不绝。

　　叶天含笑言道：“今日吾传下武道修行之法，

　　望尔等勤修不辍，壮大人族。”

　　“谨遵元帅教诲！”

　　万民应声如潮。

　　随即，叶天身影悄然消散，未有片刻停留。

　　他已清晰感知到——

　　西岐数千万人修习武道，

　　令他身上气运暴涨。

　　困守千年的太乙金仙巅峰壁垒，

　　此刻已摇摇欲坠。

　　叶天施展纵地金光之术，

　　并未返回王府，

　　而是径直来到昔日的西岐山巅。

　　他唯恐破境动静过大，掀翻整座府邸。

　　讲道圆满之后，

　　数千万新入武道的修者，

　　为他带来磅礴气运。

　　若说从前自身修炼如同溪流汇海，耗时漫长，

　　那么此刻气运加身，

　　仿佛溪流瞬息化为奔涌大江。

　　天地元气汹涌灌注，

　　将他体内神力推至顶峰，

　　突破在即。

　　体悟如今修炼之速，叶天心中惊喜交加，

　　亦对未来生出无限憧憬。

　　仅一城之人修武，便令修行进境发生质变；

　　倘若洪荒众生皆踏入此道，

　　那修行速度将臻至何等境地？

　　恐怕一日千里，亦难以形容。

　　“难怪鸿钧之道行远超三清。”

　　叶天暗自慨叹。

　　盘古开辟天地，

　　世界尚在初始之中。

　　鸿钧布下仙道传承，

　　又将三清、女娲、准提、接引等收为门徒，

　　纵使诸圣各自谋划气运功德，

　　终有一份归于鸿钧之身。

　　上古岁月里，

　　鸿钧首次于紫霄宫开讲大道……

　　仙道法门在洪荒大地上传开。

　　没过多久，他的气运便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

　　修为一路精进，竟已能指点他人踏上圣途。

　　待到他自身成圣之后，

　　又分出鸿蒙紫气，引领六位后来者相继成圣。

　　无论是女娲捏土造人，还是其余五位立教开宗，

　　鸿钧皆从中获得难以估量的好处。

　　六圣齐出之时，

　　鸿钧的境界已攀升至能与天道交融的境地。

　　自此历经无数元会，

　　洪荒众生皆循他传下的仙道法门修行，

　　他的气运便如不竭之泉，源源不绝。

　　即便是六圣之中位列首位的老子，

　　与鸿钧道祖之间的境界差距，仍如天堑难越，

　　并且这差距仍在日益扩大。

　　可以说，鸿钧在洪荒生灵间筑起了一座高塔，

　　而他自身，便立于塔尖之上，

　　几乎能够永恒地保持凌驾众生之姿。

　　但叶天心中清楚，

　　武道的诞生，或许是当前洪荒天地间，

　　唯一能打破这般“独占”

　　局面的途径。

　　倘若武道能传遍洪荒，

　　他便真正拥有了挑战、甚至超越鸿钧的根基。

　　叶天 山巅，潜心修行，

　　同时为冲击太乙金仙巅峰作准备。

　　尽管此刻已可尝试突破，

　　但因修行速度骤然暴涨，

　　体内神力之海翻腾不息，异常汹涌，

　　几近沸腾的状态令他一时难以适应，

　　需先调和身心，待彻底平稳之后，再行破关。

　　以叶天如今的修炼之势，

　　一旦运功，便以他为中心，

　　吸引方圆十万里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形成一道磅礴的漩涡，

　　灵气如长河倒灌，源源涌入他的身躯。

　　即便远在西岐城中，亦能清晰望见那灵气汇聚而成的巨大涡流，

　　令人观之震撼。

　　半月时光悄然而过，

　　西岐山巅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整片天地为之轻震，

　　千山万壑间鸟兽惊走，

　　连遥远的西岐城墙也随之一阵摇曳。

　　叶天周身喷薄出亿万缕光雨，

　　肌体剔透如琉璃，流转着璀璨神辉，

　　灵台生光，仿佛孕育着一尊不灭神祇，

　　浩瀚血气铺天盖地涌出，

　　如 般淹没了周遭万山。

　　叶天缓缓起身，

　　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远超以往。

　　此前虽曾借武道军魂短暂触及此境，

　　但那终究并非完全属于自身的力量，

　　何况当时他尚未正式修习武道，

　　也未曾唤醒盘古血脉，领悟力之法则。

　　随着修为逐步提升，

　　叶天对力之法则的体悟也加深了微末一丝——

　　虽只如沧海一粟，或许仅是千万分之一，

　　然而力之法则本就统合三千大道，

　　即便是这般细微的进益，亦足以让他的战力

　　实现一次显著的飞跃。

　　若此刻再度交手，

　　叶天相信，纵使玉鼎真人得圣人扶持，

　　彻底稳固了大罗金仙境界，

　　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只是这番欣喜未持续多久，

　　叶天忽然觉得浑身气力如潮水退去，虚弱感漫遍四肢百骸，

　　对外界的感知也骤然模糊。

　　原先心念一动便可洞察百万里内一草一木，

　　此刻却几乎难以捕捉任何动静，

　　耳畔的声音渐渐飘远，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朦胧、暗淡，甚至微微扭曲。

　　“元神之衰……”

　　叶天立刻明了自己此刻状态的缘由。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经历。

　　在太乙金仙境内，

　　每突破一层小境界，便有一重衰劫降临。

　　此次的元神之衰，正是三魂七魄渐趋枯萎之象。

　　三魂分为胎光、爽灵、幽精——

　　胎光乃太清阳和之气，属天；

　　爽灵为阴气之变，属五行；

　　幽精系阴气之杂，属地。

　　阴气若是压抑了阳气，人心便难守清明。

　　阴浊之气弥漫，则灵台蒙尘，神光黯淡，肾元难继。

　　叶天此刻正陷于这般境况。

　　心中纷乱如麻，种种阴郁念头翻涌不息。

　　仿佛要挣脱所有桎梏，将往日仇敌尽数斩灭的冲动，几乎按捺不住。

　　同时，头脑昏沉似裹重雾，

　　数千年未曾有过的倦意层层袭来，

　　教他恨不能倒地便睡。

　　叶天本渴望一场痛快厮杀，

　　将降临此界后累积的屈辱与愤懑尽数倾泻，

　　此刻却被这股拖人沉坠的疲乏死死缠住。

　　两股极端相反的力道在神魂中撕扯，

　　几欲将他逼入狂乱。

　　而这元神衰败带来的苦楚，远不止于此。

　　三魂之外，尚有七魄——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共掌周身生机流转，平衡诸窍。

　　如今七魄随三魂一同枯竭，

　　叶天只觉全身上下无一处安宁，

　　五脏翻腾，百骸酸软，灵识混沌，

　　如被投入无形碾磨之中，说不出的窒闷难受。

　　＊＊＊

　　纵然叶天历经千年风雨，心志早已锤炼如铁，

　　此刻却也难以支撑。

　　他踉跄难立，双目赤红欲裂，

　　头痛似有锥凿，诸般心绪如潮扑涌。

　　叶天咬紧牙关，以残存清醒强行约束己身，

　　汗出如浆，齿龈几碎，

　　唯凭一念苦守，等待这劫数过去。

　　不知煎熬多久，

　　直到一缕温煦日光落上肩头，

　　周身异状骤然消退，

　　通体轻畅如卸重枷。

　　心境渐归平和，灵台澄明生辉，

　　意志经此一淬，更添磐石之固。

　　此番蜕变虽未直接提升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