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否则莫说是血肉之躯，

　　便是百万丈巍峨山岳，亦会在掌风下化为齑粉。

　　举贤阁离了朝歌，暂驻西岐城外山巅。

　　从此处远眺，可见西岐城郭比往日更为繁盛。

　　叶天眸中金芒微闪，但见西岐上空龙气凝聚的金鳞巨影，

　　较之从前更显雄健蓬勃，如朝阳初升，

　　竟已压过朝歌方向那抹垂暮龙形。

　　城外更有数十万兵马操练阵型，烟尘漫卷。

　　“姬昌似是想在寿尽之前，争一争人皇之位。”

　　叶天心中暗叹。

　　可惜姬昌虽有此愿，却无这般天命。

　　若非叶天受命将其救出，

　　他此刻仍困于朝歌牢狱，甚至被迫咽下亲子之肉所制的饼饵。

　　人王之位，已是姬昌命途之极。

　　此时，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封神之局已启，请择路而行：

　　一、入西岐辅佐新皇更迭，得血莲子五百；

　　二、继续闲观，系统将关闭灵宝炼化之能。”

　　“你倒比我还急。”

　　叶天暗自莞尔。

　　他既离朝歌而来，心中早有倾向。

　　然其身居天庭伏魔元帅之位，关乎天庭颜面，

　　不可主动投效，沦为寻常麾下。

　　若是西岐之主亲至延请，

　　其中分量与话语权，便大不相同。

　　为此封神之变，叶天早已布下多番准备。

　　姜子牙所行之事，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埋下伏笔。

　　他自抵达西岐起，便对自己的天命了然于胸。

　　一番筹谋之后，姜子牙独坐渭水之滨，持空竿垂钓，又教导往来孩童与渔人，传唱他亲手所作的歌谣：

　　“昔有成汤征伐夏桀，自葛地起兵十一回，

　　浩浩天意应民心，一举安邦定太平……

　　我本沧海远游人，清耳不闻尘世音。

　　日随波涛歌辽阔，夜伴星辰钓寒江。

　　孤竿未觉天地广，白头俯仰岁月长。”

　　同一时刻，昆仑山巅的元始天尊心念微动，西伯侯姬昌便在梦中得见象征姜子牙的飞熊之象。

　　次日朝会，姬昌将梦中情景告知群臣。

　　大夫散宜生立即进言：

　　“此乃大吉之兆，预示主公将得栋梁之材、治国贤士，其才不输古之良相。”

　　姬昌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波澜起伏。

　　自被叶天救回之后，一种隐约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心头。

　　他日日督励西岐整军备战，又因纣王在朝歌残害东伯侯姜桓楚与南伯侯鄂崇禹，致使两家嗣子举兵反商——姜文焕率四十万军猛攻游魂关，鄂顺领三十万兵马进击三山关。

　　加之纣王暴虐不改，忠良遭戮，商朝天下已是风雨飘摇。

　　姬昌早有联合诸侯共伐朝歌之心，唯觉帐下尚缺足以托付大局的文武英才。

　　若飞熊之梦果真应验，那么万事俱备，便可直指朝歌，角逐人皇大位。

　　“举西岐全境，寻访飞熊贤者！”

　　命令既下，西岐城内外顿时沸动，四处探访姬昌梦中所喻之人。

　　然而大半月过去，仍杳无音信。

　　直到某日，姬昌携百官出城巡行，忽闻道旁农人吟唱一支陌生曲词。

　　细听之下，姬昌心神震动，循着指引一路寻访，先遇姜子牙的门徒武吉，得知其师道号正是“飞熊”

　　。

　　最终，姬昌在渭水畔望见一位身着道袍、须发如雪的老者，正临流垂竿，气度超然。

　　此时叶天立于西岐山巅，将下方种种尽收眼底，不由莞尔。

　　——这般打扮，只怕任谁都看得出，那是位“世外高人”

　　了。

　　姬昌见姜子牙姿仪出尘，又印证了飞熊名号，喜不自胜，当即恭请其入朝辅政，并以丞相之位相邀。

　　姜子牙几番推辞，姬昌求贤若渴，再三恳请，终将他请上辇车，与自己同乘返城。

　　既得良辅，姬昌下令西岐同庆，减免百姓半年赋税。

　　一时间城中灯火处处，欢声洋溢。

　　回宫不久，姬昌便向姜子牙吐露心中大志，请教起兵大计。

　　姜子牙方欲开口，忽见殿中香案上供奉的神像泛起朦胧光晕，仿佛凝就一缕灵韵，甚至隐约浮出叶天的面容轮廓。

　　姜子牙目露欣色，向姬昌道：“神像自发辉光，显化仙形——依老臣之见，天庭的伏魔元帅，此刻当已在西岐近侧！”

　　听闻姬昌来自昆仑山脚，又是圣人的门徒，自然被视作世外高人，仿佛能化解万难。

　　但姜子牙自己心里清楚底细——在凡人眼中他或许超凡入圣，可放在修士的世界里，却实在不算什么。

　　天庭之中，像他这般仅是人仙境界的，便有数百万之众。

　　单说眼前局势，若西岐真与朝歌兵戎相见，那位天眼闻仲太师，就远非他能匹敌。

　　因此，即便奉元始天尊之命前来扶持人皇更迭，姜子牙依旧底气不足，只能勉力接下丞相之职。

　　此时得知伏魔天帅正在左近，他不禁心潮起伏，恍如遇见救星。

　　姬昌得知，更是欣喜难抑。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天庭伏魔元帅的战力，早已传遍四方。

　　他虽然只是人间诸侯，却也听说过这位在天庭神位显赫的叶元帅。

　　若能邀其加入西岐，何异于天助我也。

　　纵使元帅不出手，仅凭他在人族的声望与地位，亦具深远意义。

　　日后若与商军对垒，只消传出叶元帅坐镇西岐的消息，恐怕商军士气便先折半，甚至倒戈来投也未可知。

　　“本王曾与叶元帅有两面之缘。”

　　姬昌缓缓道来，“第一次是数十年前，我儿姬发初诞之时，元帅亲至西岐，预言我将遭牢狱之灾。

　　第二次则是几年前，纣王将我囚于朝歌，幸得元帅暗中相助，我才得以脱身回到故土。”

　　自从逃离商都，姬昌总觉朝歌大军随时可能压境，因而日日操练兵马，既为自保，也为待机而起，争夺人皇大位。

　　姜子牙听罢，心中暗惊。

　　姬昌只觉叶天能预知数十年后事已是神异，但姜子牙明白，此事实在非同小可——如今正值量劫，天机混沌，连圣人也难推演未来，叶元帅竟能窥见数十年光阴，这份能耐可谓惊世。

　　“难道元帅背后的圣人，比师尊还要高明？”

　　姜子牙暗自凛然。

　　“既然如此，文王当时为何不请元帅长驻西岐？”

　　姜子牙问道。

　　“本王当日确曾开口相邀，”

　　姬昌答道，“但元帅只说时机未至，因而婉拒。”

　　“而今元帅再现西岐附近，想来机缘已近。

　　文王可再次诚心恭请，务必郑重其事。”

　　姜子牙正色提醒。

　　姬昌连声称是。

　　从那一日起，姬昌便每日沐浴斋戒，在叶天神像前焚香静祷，一连七日不曾间断。

　　这般虔诚祈念，叶天自然有所感应。

　　但他并未回应，只如常修行悟道，仙途武境皆在沉稳精进。

　　不仅如此，随他而来的那三千最早修习武道之人，早已开始将武道传授给周边百姓。

　　此番尝试让叶天确信：人族之中，大多皆可修习武道。

　　只要略有根骨，心志坚韧，便能踏上此路，凭自身之力蜕变更强。

　　即便毫无资质的寻常人，习练武道中的拳脚剑术，亦可强健体魄、延年益寿。

　　叶天能察觉到，随着武道悄然传播，他周身的气运也在逐渐滋长。

　　虽然眼下仍如萤火微光，几乎难以察觉，但他深信——星火虽微，终可燎原。

　　武道之法传遍洪荒天地，为亿万生灵所修习之时，他的气运便注定要膨胀至无可估量的境地。

　　七日光阴流转，姬昌再度乘辇驾离开西岐城。

　　随行者有丞相姜子牙、大夫散宜生、长子伯邑考、次子姬发，并西岐八骏等一众臣属，于城池内外寻觅叶天踪迹。

　　西岐幅员本就辽阔，城外更是山峦苍莽、大地无垠。

　　一连四日，西岐众人声势浩荡四处探访，却皆无所获。

　　直至第五日午时，姜子牙察觉某处村落气象非凡。

　　其中居民虽未正式修行，体魄却异常强健，竟不逊于久经操练的兵卒。

　　更令人讶异的是，这些寻常村民能施展多套武技，拳法枪术皆娴熟自如。

　　散宜生将所见禀报文王，姬昌闻讯当即亲自下车询问，疑心此村乃某隐世大族所居——毕竟这般锤炼体魄之法，通常唯有世家大族方可掌握。

　　“拜见文王！”

　　村中百姓见姬昌到来，纷纷跪地行礼。

　　姬昌连忙抬手：“诸位乡亲请起。

　　本王此来，是想探问各位是否乃隐退于此的世家之后？”

　　村民闻言皆露茫然之色。

　　老村长躬身答道：“回文王，我等世代在此耕种为生，皆是普通农户，并非世家血脉。”

　　姬昌再问：“那诸位所习体术从何而来？”

　　“噢……”

　　老村长恍然，“此法乃半年前一位异士所授。”

　　姬昌心头一动，急问道：“可知那位异士名讳？”

　　老村长摇头：“异士未留姓名，只自称是华云子门下三千阁众之一。”

　　旁听的姜子牙顿时面露喜色，上前言道：“文王，叶元帅定然便在附近！”

　　“此话怎讲？”

　　姬昌疑惑。

　　姜子牙难掩激动：“老臣当年上昆仑求学之前，曾蒙元帅指点兵阵奇术。

　　彼时元帅所用的化名，正是华云子。”

　　“原来如此！”

　　姬昌慨叹，“叶元帅竟早已相助我等，实乃西岐贵人！”

　　当即命队伍沿路继续探寻。

　　此后数日，西岐军马又接 现数个类似村庄，村民皆习得强身武技。

　　众人愈发确信叶天就在这一带，搜寻得更为勤勉。

　　天意不负苦心。

　　姬昌率部跋涉一日一夜，沿途查访线索，终于抵达西岐山麓。

　　恰逢此时，数十道身影自巍峨峰顶凌空而出，继续向四方传扬武道——正是华云子门下阁众。

　　此番景象让姬昌一行彻底确信叶天所在。

　　然而西岐山高逾百万丈，峰巅直入云霞，欲登顶绝非易事。

　　姜子牙进言：“老臣可施法驾云，载文王直上峰峦。”

　　他虽仅为人仙修为，催云载人尚能为之。

　　姬昌却摇头拒绝：“前两次元帅见我而未入西岐，定是见我诚意不足。

　　此番本王当以行动明志——我要亲自徒步上山，迎请叶元帅入西岐。”

　　虽有臣属提出异议，皆被姬昌坚决驳回。

　　“文王怀此诚心，必能功成。”

　　姜子牙不再多劝。

　　于是大军留守山脚，姬昌仅携姜子牙、伯邑考、姬发三人，开始攀登这座接天巨峰。

　　以叶天浩瀚神念，早将这一切尽收感知。

　　姬昌以九旬之龄亲身攀山，确可谓至诚动天。

　　这一行人披星戴月，在险峻山径中艰难跋涉整日。

　　待到次日晨光初露之时，终于踏上了云雾缭绕的巍峨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