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若因此暴露飞速崛起的隐秘，怕是要沦为他人窥探与摆布的“异数”

　　。

　　思量既定，叶天决意独自借休沐之期下界，暗中将此事了结。

　　表面仍是不动声色，他与千里眼、顺风耳闲谈片刻方才散去。

　　次日清早，叶天罕见地现身凌霄宝殿，立于仙班之中。

　　以他职司的特殊，本不必列朝，但若要下界一段时日，总需向天庭之主——玉帝告假。

　　众仙官见他到来，纷纷上前见礼。

　　毕竟叶天如今是帝君眼中的得力之臣，每逢朝议提及他与伏魔军，玉帝神色间总带着几分嘉许。

　　叶天一一还礼，特意与巨灵神寒暄了几句。

　　不多时，玉帝在仙娥与太白金星簇拥下升座。

　　威严目光扫过殿内，落至叶天身上时，玉帝便知他应有事奏报，却未急于询问，仍如常处置诸般事务。

　　其间，叶天察觉太白金星始终含笑望着自己。

　　对此老，叶天印象颇佳：他性子和煦，身为玉帝近侍却不矜不傲，亦不贪功求名。

　　前世记忆中，西游劫起时，各方神圣皆争遣坐骑、童子下界分润功德，唯太白金星未曾掺和。

　　只是他这般一直含笑注目，倒让叶天心下有些琢磨不透。

　　“叶爱卿，今日上朝，可有本奏？”

　　待众仙禀事毕，玉帝主动开口。

　　这般待遇，令列班仙神心中不免泛起些微酸意——终究是心腹重臣，恩眷果然不同。

　　玉皇大帝根本不给群臣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退朝离去。

　　叶天出列躬身，向御座行礼道：

　　“启奏陛下。

　　微臣自飞 庭以来，已历不少时日。

　　近日忽生思乡之情，想恳请陛下恩准两月假期，容臣返回下界探望亲族。”

　　此言一出，殿上仙官纷纷暗自摇头。

　　连巨灵神也侧过脸去，不忍细看。

　　这理由实在过于随意——天界一日，人间便是一年。

　　叶天登临仙界近两百载，凡间早已流逝数万载光阴。

　　何种家族能绵延如此之久？怕是连尘土都不复存在了。

　　谁都看得出，他不过是想下界游历罢了。

　　况且如今正是天庭用人之际，维持洪荒秩序尚且捉襟见肘，哪有准许休假的先例？

　　“准奏。”

　　玉帝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凌霄宝殿中，惊得众仙险些气息紊乱。

　　正抚着长须的太白金星手指一颤，竟拽下了一大把银须。

　　如此草率的借口，陛下竟毫不犹豫地应允了。

　　“果然心腹之臣，终究是不同的。”

　　多数仙官心中感慨万千，几乎要潸然泪下。

　　若按叶天这般才飞升数百年便可请休两月的先例，他们这些兢兢业业十万年、百万年乃至千万年的老臣，岂不是该求得千载长假，好好逍遥一番？

　　“咳……陛下容禀。”

　　雨师忍不住出列试探，“臣于洪荒行云布雨，至今已逾百万年……”

　　话至一半，他忽觉御座上的目光微沉，连忙转口：“经年累月执掌水元，倒让臣对水灵之道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卿道法精进，自是好事。”

　　玉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雨师慌忙退回仙班，拭去额间薄汗，望向叶天的目光里满是艳羡。

　　经此一试，其余蠢蠢欲动的仙神也都息了心思。

　　众人此刻更是深切体会到，这位伏魔天神在玉帝心中的分量。

　　见殿下再无奏议，玉帝拂袖起身：“既无他事，便散朝罢。”

　　“恭送陛下！”

　　众仙齐齐行礼，语气里多少带着些无可奈何。

　　待玉帝离去，所有视线瞬间聚焦于叶天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交织着羡慕、妒意与幽怨，饶是叶天也感到脊背微凉。

　　这些在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仙神，此刻竟像是积怨已久的深闺之人。

　　“莫要辜负圣心。”

　　巨灵神走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

　　连他也未曾预料，当初那个被小吏欺压的天兵，仅在一年间便成为统率伏魔军、令洪荒妖族闻风丧胆的伏魔天神。

　　今日玉帝当庭袒护，更显圣眷之隆。

　　这般际遇变幻，连巨灵神也觉得恍如梦境。

　　“自当谨记。”

　　叶天心愿得偿，心情舒畅，拉着巨灵神回到府邸。

　　二人对坐畅饮，直至天明。

　　翌日晨光初露，叶天与巨灵神相互道别，各自离去。

　　望着那道洒脱驾云而去的背影，巨灵神心中难免泛起波澜。

　　“这小子，际遇实在莫测……”

　　他摇头轻叹，转身继续履行巡守天庭的职责去了。

　　上午九时的钟声在脑中悠然荡开。

　　休假的日子到了，不必点卯，不必当值。

　　系统的馈赠准时降临——二十枚仙元丹静静落入掌心。

　　玉瓶温润，丹香如雾，精粹的气息几乎要透瓶而出。

　　他随意倾出几粒，抛入口中，如嚼糖丸。

　　提示音却再次响起：

　　“十年之期已满，特殊礼包待启，是否领取？”

　　“领！”

　　叶天答得毫无犹豫。

　　当年的一年之礼，曾赠他金仙破境符与翻江倒海的大神通。

　　这十年的厚赠，怎能不令人心动？

　　“礼包已开启。”

　　“获赐：极品先天灵宝·遮天图。”

　　“获赐：天罡神通·降龙伏虎。”

　　海量的讯息涌入神识，一幅道图在眼前徐徐展开。

　　长一丈，宽三尺，似玉非玉，似绢非绢，浮沉于混沌气息之中，神光流转。

　　图面道纹密布，如有万灵潜形，暗藏莫测天机。

　　“此图一展，可蒙蔽天机，圣人之下一概难窥。”

　　系统解释道。

　　“洪荒诸宝录中，似乎未闻此图？”

　　叶天心念微动。

　　“本系 创之物。”

　　那声音里透出几分得意。

　　叶天对系统的来历越发好奇。

　　九转玄功、天罡地煞，本是此界已有之术，系统能予取予求，尚可理解。

　　但先天灵宝，皆孕育于混沌未开之时，早于天地成形。

　　自创极品先天灵宝——这等手段，恐怕连紫霄宫那位也未必能有。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并未深究。

　　系统既能造就此等至宝，以他眼下修为，纵使苦思也难以洞彻根源。

　　“以我如今修为，可驭使此图否？”

　　“若只遮掩你一人天机，耗费法力不多。”

　　系统答，“但若护持他人，或启其防御之能，所需神力便随之递增。”

　　“它还可用于防护？”

　　“自然。

　　此图乃我所创，御守之能，不弱于净世白莲。”

　　净世白莲，乃混沌青莲遗籽所化，堪称世间至坚之护。

　　系统竟敢将遮天图与之并论，足见此宝非凡。

　　“妙极。”

　　叶天心中一定，将道图收入眉心识海。

　　休憩之日，又得灵宝神通，他心情颇佳，一路轻哼小调，嚼着丹丸，行至南天门前。

　　守门神将展开玉册，依例核验，流程走得飞快。

　　“天神，文牒已备妥，请下界。”

　　神将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值守天门这些岁月，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仙神告假下凡。

　　伏魔天神，果非常辈。

　　叶天对天将微微颔首：“有劳。”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随即踏上云端，御风而行。

　　天地辽阔，罡风在身侧呼啸而过，叶天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松快。

　　虽曾百次降临下界，但从前皆是率领伏魔军征战厮杀，心境如何能与此刻相比？自南天门而出，他便径直朝着梅山方向飞去。

　　天上光阴缓慢，地下岁月匆促。

　　此番下界虽有六十年之期，但融合通臂猿猴绝非易事，所需时日难以估量。

　　因此叶天不敢耽搁，驾起纵地金光，穿越无尽洪荒天地——这方古老世界辽阔无垠，远非后世道祖重炼的地仙界可比。

　　即便以他金仙修为，也耗费数日，方才望见梅山轮廓。

　　此山形貌奇特，虽高逾亿万丈，山巅却颇为平阔，仿佛整条山脉曾被伟力削去峰顶，化作一片悬浮半空的陆地。

　　山中林深树密，莽苍苍的妖气自林间蒸腾而起，直冲云霄。

　　叶天暗忖：待那梅山七怪聚齐十万妖兵，恐怕便要掀起一场 了。

　　“遮天图，现。”

　　心念转动间，泥丸宫内宝图飘然而出，悬停头顶。

　　道纹流转，漾开一层朦胧清辉，将他周身笼罩。

　　天机隐没之后，宝图色泽渐淡，悄然融进虚空深处。

　　“假形。”

　　叶天再运神通，地煞七十二术随之施展，形貌顿时化作妖族模样。

　　他行事极为谨慎——通臂猿猴乃混世四猴之一，身份非同小可。

　　灵明石猴尚未出世，便已落入佛门算计；六耳猕猴亦被充作西游一难。

　　若说无人暗中关注这通臂猿猴，叶天断然不信。

　　三界之中，不知多少目光正悄然投注于此，只是尚未显山露水罢了。

　　更何况梅山七怪皆具金仙修为，叶天虽自恃实力，却无把握以一敌七。

　　改换形貌，正是防备若有妖王逃脱，不致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诸般准备停当，叶天敛息潜入梅山。

　　自峰顶方向，他能清晰感知到数道格外强横的妖气。

　　袁洪此刻是否在山中尚不可知，为免打草惊蛇，叶天并未以神念大范围探查，也未似往日统军时那般径直杀入。

　　果然，梅山正在广召妖兵，最低亦需人仙道行——这与天庭募选天兵的门槛不相上下。

　　如此要求可谓严苛：妖族虽繁衍无数，但真正修有所成者终究稀少。

　　昔日叶天领兵清剿千万妖众，其中堪至人仙者，百中不过一二。

　　依他前世所忆，若能聚集十万草头妖兵，再得一千二百地仙境的草头神，确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梅山设下的门槛虽高，但七位金仙境妖王的威名足以吸引八方妖族。

　　前来应召者络绎不绝，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叶天寻了几名符合要求的妖族，结伴同行，一路往山顶行去。

　　越往高处，周遭灵气越发充沛。

　　及至山巅平台，但见云霞缭绕，灵机盎然，其浓郁程度，竟不逊于天庭胜境。

　　通往山巅的道路前聚集了不少妖族身影。

　　守在此处的妖族约有百人，领头的是个身形壮硕的黑熊精。

　　叶天目光一扫，便看出它已至真仙境。

　　神念向山道深处探去，更见妖影重重，数目极多。

　　看来他几乎是最后抵达的一批了。

　　“报上姓名，报上修为。”

　　一名地仙境界的妖族挨个询问。

　　“木十，地仙初期。”

　　叶天答道。

　　他此刻化形成一株藤妖，头顶还悬着一个紫皮葫芦——这模样是他依着从前听过的某个传说幻化而成。

　　那妖族瞥了一眼他头上的葫芦，挥手道：

　　“过去吧，下一个。”

　　走过关隘时，叶天清晰察觉到一道浑厚的神念从身上扫过。